凡煙小說

☆、卯時初刻定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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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成征在一旁適時地出言為白琳瑯辯解道:“原就是我的錯,不怪主子的。”

白琳瑯心道這話怎麽怎麽聽都像是在推波助瀾的樣子,果然還不及她出聲便聽那娉婷又說道:“你欺負比自己弱小的算什麽本事!快跟他道歉!”

白琳瑯簡直要被她給氣笑了,“我罰自己的奴才關你什麽事!”

“奴才怎麽了?奴才他就不是人嗎?奴才他也是爹生娘養的啊!如果他的爹娘知道你這麽對他,心裏可不知道怎麽傷心難過,難道你以為這世界上就你一人是爹疼娘愛的嗎?想不到你長得……”

這一通話下來,白琳瑯是聽得頭都暈了,她本就乏困,聽不得吵鬧,此時更是恨不得封了面前這人的嘴,這樣世界就清凈了。

這邊廂趙娉婷不依不饒非要成白給一個奴才道歉,那邊廂白琳瑯又怎麽可能為這種事彎了自己的脊梁骨頭呢?事情正鬧得不可開交,忽而自四面八方傳來一聲隱含威壓的聲音,直道是:“清修時間小兒休得吵鬧!”

一時間趙娉婷安靜了下來,白琳瑯可算是松得一口氣,以為終於有個識大體的來主持公道了。

眾人心中也俱都是松了一口氣,誰也沒料到這趙娉婷會是個如此“仗義執言”的人。

他們俱都是修仙世家中的名門小姐少爺,誰從小身邊還沒幾個奴才伺候?是以趙娉婷這麽一番痛罵,反倒讓他們俱都無所適從了。

雖說只因一個名字便要懲罰奴才,這多少是有點過分了的,但眾人也都心知肚明肯定那位氣傲的小姐遇見了什麽事心裏不痛快,這才要拿奴才出氣。這種事本也常見,多數情況下只要大家順著好生勸慰一番,便小事化無了,可是趙娉婷這麽一鬧,反倒鬧得無法收場了……

且說當下,眾人四下裏望去,只見一仙風道骨的青年道士自青草坡上緩步而來,原來是上一代弟子中最為出色的塵毅師叔。

白琳瑯隨眾人向那走來的男子俯身行禮喊了聲“塵毅師叔”,擡眼見那男子神情間頗為冷漠,目光習慣性上揚,心道這修仙門派裏每一屆總有這麽幾個故作冷傲姿態的矯情人,這還真是從古至今都不變的矯□□……

那塵毅走近前來,先是詢問怎麽回事,趙娉婷此時反倒安靜了下來,等另一粉衫女子道明了原由,趙娉婷這才義憤填膺地說道:“本就是她欺淩弱小、踐踏別人尊嚴,我叫她道個歉根本不算過分!”

那塵毅心道這種戲碼他見得多了,眼前這女子倒是難得的正氣凜然,願意為了一個小小奴仆打抱不平,而相較之下這成白便顯得拙劣得多。

他正要斥責幾聲以息事寧人,卻見那之前一直沒出聲的小小奴仆擋在了成白身前,開口說道:“我樂意被我家主子罰,這位小姐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現已接近午時,我家主子該用膳了,恕不奉陪。”

言罷便扶住了白琳瑯的一只手轉身離去,姿態好不囂張。

塵毅半晌沒有緩過神來,面皮漲紅,只覺得自己的面子都被這兩人給踩到了腳底下,他心道這剛入門的新弟子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如此肆意妄為!又想到這種人如此囂張,便是有天大的資質也難以登頂大道,到時候且看她下場如何……

卻說塵毅氣惱地揮袖而去之後,趙娉婷也滿懷不忿地走了,徒留下眾人驚楞在原地。

適才見到成白如此作為,真是對她刮目相看。得虧這遇到的是出了名的寬以待下的塵毅師叔,不然這事情可還不知要如何收場呢。

正午時分陽光熾熱,也不知成征使的是什麽術法,兩人沒走幾步便回到了原來的屋內。

白琳瑯實在是疲累得緊,挨著了床榻後便不再願挪身。成征替她用絲帕沾水擦了手臉,將她擺正了睡姿,又去幫白琳瑯脫掉繡鞋。

白琳瑯順勢一腳踹在了成征的心窩處,將成征踹倒在地。白琳瑯一手撐著頭側過身去也並不看他,只擺弄著自己手上的兩個雕工精致的赤金鐲子慢悠悠說道:“你莫不是當奴才當上癮了吧?”

“你如此希望的話,那我便是你的奴。我說過,便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摘給你。”

白琳瑯手上的動作一錯,險些用指甲劃破了油皮,她竟不知成征何時也會說這種花花楞子的話了……

白琳瑯冷笑一聲,“你這話也就騙騙小姑娘,別在我跟前說,直讓人惡心!”

這話說出來,任是誰也要心底寒三分。成征卻是無動於衷,仍是笑的溫和,他說:“你不愛聽那我便不說了。”

白琳瑯又道:“你既是我的仆從,那屋外的結界又算怎麽回事?哪個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設結界困我!”

成征說:“你別氣,那只是為了安全,你若想出去只消告訴我一聲,我定依你。”

“我竟不知你這結界是防我還是防誰呢。怎麽?你怕我半夜出了這屋子要對你不利?”

“你想多了,只是怕你躲著我,我才出此下策。你若不喜,我這就撤掉。”成征說著便從地上跪起身,雙手托起白琳瑯的一只腳,將鞋襪一一褪下,白琳瑯皺著眉看他動作,全程無話。直到成征端著一只瓷碗出門去,白琳瑯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這才喃喃道:“這還是成征嗎?簡直活見鬼了……”

白琳瑯不自覺揉著額角覺得頭疼,昏昏欲睡。

再醒來時卻是被人吵醒的,只聽得耳邊嘈雜,可是她頭腦漲疼,像是陷在什麽當中清醒不過來。忽而清醒,睜眼看見成征正扶著一只碗在餵她喝水。

耳邊一派清凈,並沒有什麽嘈雜聲。

成征見她醒了,只道是:“門外有人找你。”

又將水送到她面前,白琳瑯接過水淺酌一口,兩條好看的眉毛立時便揪在了一起,問道:“這是什麽水?”

成征笑道:“靈泉水。”

白琳瑯全身都緊繃起來,“靈泉?什麽靈泉?”

“以千年樹靈的軀幹作為載體,將魂靈釀成液體,便成了靈泉水。可以緩解疲勞。”

白琳瑯心中仍是疑他,放下了水不願再碰,只問道:“門外是誰?”

成征倒也不勉強她喝,從一旁的衣櫥內拿出了一身紫色衣衫放在榻上,這時千冬從門外進來,回道:“回主子,是吳姒敏,邀您同去講經堂。”

白琳瑯聽著講經堂的名字很是耳熟,待見到那一身展開來的紫色衣衫後才猛然回想起昨日確是有個紫衫女子來跟她說過什麽講經堂的,白琳瑯很是頭疼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

“回主子,卯時初刻了。”

言語間成征已經出門去了,千冬接過衣衫要替白琳瑯穿戴起來。 白琳瑯從床上起身,揮手打落了那衣,徑自穿戴起自己的另一件海棠色細紋羅衣,冷聲道:“告訴成征,我不去什麽講經堂。”

千冬躬身退下,“奴遵命。”

不待一會,成征與吳姒敏一同進來,原來這吳姒敏就是昨日那粉衫女子。吳姒敏一見那門派裏的道服被掃落在地,而白琳瑯明擺著的臉色不好,便知道這一趟是來錯了。

她尷尬地笑笑,只道:“我與姐姐比鄰而居,本想著邀姐姐一同去講經堂,路上也好有個伴,然想起我還有一事急待解決,所以今日就不煩姐姐了,告罪告罪,還望姐姐寬諒些。”

白琳瑯本不願說話,但見這女子進退有度,舉止大方,而且她也不想平白無故地給人難堪,便應道:“說什麽煩與不煩,你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既有事那也是強求不得,那,不如講經堂見。”

成征無疑是個□□的人,然而他總是很懂得掩藏和偽裝。這點從白琳瑯曾經一度認為他是個正人君子就可以看出來。沒有主人家同意便進人內室這是極無禮的表現,白琳瑯心知這是成征故意的。

她心中越是清楚便越是不愉,正自生著氣卻又聽成征好言好語道:“你別氣了,便是去看看又能如何?也許還能有意外地收獲……”

白琳瑯心想著向來只有她對成征伏低做小的,何時竟也輪到成征對她伏低做小了?只是他明知自己失了生魂,這樣做又有什麽意義?莫不是作孽太多而心生魔障,特特來贖罪……

白琳瑯到底還是去了講經堂,講經堂內鋪設了眾多蒲團,清一色的紫衫端坐其上。又有一青年道士在上面凱凱而談,白琳瑯記不得那人講了些什麽,只記得天色是暖人的金黃,太陽從東邊冉冉升起,她轉頭去看,仿佛天地間霎時只剩了她一個。

自講經堂散會後,眾人又一齊去了演武場,各自在演武場內開始打坐修煉。

白琳瑯也隨意撿了塊地方坐下,閉起眼睛開始曬起了太陽來。卻不料頭上突然重重地挨了一下,睜眼來看只見一個武師模樣的人手拿戒尺,好不兇神惡煞。

“你做什麽還不坐好來!雙腿盤起,手放膝上!”

白琳瑯捂著頭,“你憑什麽打我!”

“憑什麽?就憑我手上這柄戒尺!小丫頭脾氣不小啊,我告訴你,進了這清烏山,你便是天王老子的女兒也要給我認真修煉!再讓我發現你偷懶看我不敲死你!”

自演武場出來已經接近黃昏,白琳瑯困乏不已的同時也深刻明白了五千年前和五千年後的差別。

五千年前在修仙門派中,凡是上了山的便沒有自帶奴仆的道理,凡事都必須親力親為,視為清凈靈臺,遠離好逸惡勞等惡習的修行,以達到明心靜性;而五千年後,凡是富貴人家的煉氣期弟子身邊俱都留有奴仆,用以照顧他們的日常生活,而他們則只需要全副身心都投入到提升修為之上就可以了,也只有窮苦人家的孩子身邊才會沒有奴仆伺候。

五千年前弟子的修行多是由自己安排決定,便是拜了師的,也少有師傅會如此“深入”幹涉弟子的修行,多是弟子在修行中遇到艱難困澀的地方便去請教一二;而五千年後,煉氣期弟子有著一套完整的修煉體系,什麽時辰做什麽事,都有明文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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