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命之宮半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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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姐睡不著嗎?”

在寂靜的夜裏耳邊突然響起這麽一聲,那感覺是很詭異的,尤其是當你覺得自己身邊的人應該早就睡下了的時候。

白琳瑯偏頭看向偎在自己身邊一動沒動的於涓蓮,原來她也還沒睡……

“師姐為什麽睡不著?”

白琳瑯卻不知該怎麽回答,在她看來,有些話,有些事,那不但是要瞞著別人,就連她自己也是要瞞著的,因為如果讓自己知道了,就再沒了一鼓作氣的勇氣了……

那於涓蓮緊挨著白琳瑯沒有任何動作,像是已經睡熟了一般,簡直讓白琳瑯懷疑之前是不是自己幻聽了……

白琳瑯閉上眼睛,正這時卻又聽到她說:“師姐你會去找成征嗎?師姐,不要去……”於涓蓮的語氣清醒而冷靜,一下就驚醒了白琳瑯,只聽她繼續說道:“我看見了,我看見了林木辛告訴成征,往正東方向走會有人來接應我們出去,師姐,天亮我們就逃吧。”

“師姐你不用說,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去了就是死路一條,這都是陰謀,陰謀……”

“這都是掌門的陰謀,就在今天,我全都知道了,林木辛肯定沒想到我是學過唇語的,呵呵……”於涓蓮突然冷笑起來,她笑得突然,於這漆黑的夜裏更顯出嘲諷陰暗的意味來。

只聽她笑過之後又繼續說道:“是掌門,他想要得到生命之宮的力量,他想要像騰天工一樣,長生不死,可以輕易支配他人性命所以他讓林木辛來了,呵,人總是這麽貪心,明明已經活了這麽多年了,還是不夠,永遠也不夠師姐你不知道,林木辛是個很邪門的人……”

“我曾經親眼看到……”

“親眼看到一個魔修被她吸幹了……那天還是我第一次見林木辛,在我出外歷練歸來的途中,我親眼看到的,那魔修被她抓住命門,最後化作一堆骨灰……”

“師姐你有沒有發現林木辛的容貌一天勝似一天?她在變,她每天都在變,只是沒有人察覺……”

白琳瑯聽完這斷斷續續的許多話已經是目瞪口呆了。於涓蓮的語氣一直很平靜,黑暗中白琳瑯看不見她的表情,甚至不知道她是否睜開著雙眼,白琳瑯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對於林木辛的了解太少太少……

“其實我們這回就是來送死的,根本就不是為了巡查什麽狗屁情報,林木辛一早就計劃好了要去生命之宮,不然以她的實力又怎麽會打不過那兩個亡靈使?師姐,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我說這裏有墨萼師姐也就不會來了……師姐其實是個好人呢……”

白琳瑯倏忽又想起了於涓蓮白日裏曾說過的“師姐你是個好人……”,可是人大抵也都是如此,在一定的範圍內可以當好人、做善事的,大家都願意當好人、做善事,可一旦超過了自己界定的這個範圍,那麽什麽好人善事都是餵狗吃的……

第二天很快來臨,在初陽升起的那一刻,白琳瑯自土坑中爬出,陽光照在她臉上,刺痛了眼睛,可這即使是痛也是讓人無比高興的。

白琳瑯依舊面朝那朝陽,沒有絲毫閃避,她的瞳孔在陽光下變作了淺棕色,閃爍著琥珀的光芒。

塵埃漂浮在空氣中,一粒一粒能夠看得分明,竟也讓人覺出了溫暖可愛來。

一邊是升起了初陽的東方,一邊是黑河流向的西方,白琳瑯蒼白著臉仰起頭,頸上青色的血管在陽光下看得分明,皮膚幾乎透明化,白琳瑯裹緊了身上的一件外衫定了定神,終於邁步向著黑河流向的生命之宮走去。

昨晚於涓蓮的話還猶言在耳,“為了成征不值得賠上自己的性命,你會死的,那種男人根本就不值得……”

白琳瑯甘願背向陽光而行,這是一場豪賭,用自己的命來賭一顆真心。

聽起來似乎荒唐,可白琳瑯是個天生的賭徒,在她看來,輸了,也不過是輸掉這一條白撿來的命罷了。然後再奈何橋上走一遭,忘掉前世今生,讓她重新開始……

最重要的是,在她看來,成征值得這一條命的賭註。

到正午太陽最烈的時候,白琳瑯終於看到了那一座荒頹的建築。

它立在風沙之中,卻像一座坐落在森林王國中荒廢的神殿一般。石砌的墻壁上有綠色的枝蔓纏繞,階梯上是陳年的裂痕和青苔。

白琳瑯不敢輕舉妄動,雖然她這一路走來並沒有遇見任何一個鬼域的“生物”,可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騰天工在實力衰弱的情況下,第一個要防範的是邊界,第二個要防範的就是這生命之宮的外圍了。

白琳瑯藏身在一處沙丘內,灰塵和沙土的味道讓她不得已屏住了呼吸,然而這或許是她自重生以來遇過的最幸運的事情了,因為接下來她就看見了兩個亡靈使走到了她之前待過的地方,在好一番巡查之後才離開。

白琳瑯在心中暗自慶幸,原來不止是騰天工的實力衰弱了,而是連他手下的這些亡靈使也跟著實力衰弱起來,竟然已經到了只能靠呼吸來分辨死人與活人的地步

看來那昆侖掌門一定是覬覦這生命之宮很久了。只看這亡靈使就知道騰天工也絕對好不到哪裏去,他選在這時候讓林木辛來對付騰天工這時機未免也挑的太好了正是趁人病,要人命的時候,難怪他舍得犧牲斬羅戟來開啟強大的邊界結界,因為比起生命之宮來,斬羅戟就實在是不值一提了……

白琳瑯尾隨著這兩個亡靈使走進了生命之宮,然而就在她看見了被關在囚籠裏掛起的眾人時,一個全身都裹著黑袍的人也立時出現在了她面前。

白琳瑯終於深吸了一口氣,緊接著一個跳躍就跳上了那掛在半空中的囚籠上,站在地上她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體力在流失,不得不說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一點點地流逝,那真是一種很恐怖的感覺。

白琳瑯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騰天工為什麽會把成征他們像飼養鳥兒一樣掛在半空中了,因為只有不接觸到地面才能保有他們的生命力。

而只有留住了他們的命,他們才會給騰天工創造更多的生命力。但是這點生命力對於騰天工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就算是再如何供他們修煉,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繼續增長更多的生命力……

白琳瑯想,騰天工之所以留下他們的命是因為他也在忌憚著,兩個築基期的修士和兩個煉氣期的修士卻能夠打破鎮關結界進到鬼域中來,告訴你他們只是走錯了你會信嗎?

他們的到來就像是預示著什麽,騰天工需要保留這些生命力,以備不時之需比如戰爭爆發的時候,他需要這些生命力用在戰鬥上,而不是損耗在生命之宮的修葺上或者一群亡靈使的身上。

那囚籠內林木辛,成征和任明都還好好的,只大蜂一人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白琳瑯心下一驚,幾乎不敢猜測那就是大蜂。那老頭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與那個煉體的大蜂哪裏有一點相像之處?

可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卻讓白琳瑯不得不相信那確確實實就是大蜂……

白琳瑯悄聲對囚籠裏還清醒著的三人說道:“抓緊了,千萬別下來。”

站在地上全身裹著黑袍的那人突然笑出聲來,“姑娘好個飛檐走壁,騰某好生佩服啊!何不下來與騰某共酌一杯?”

白琳瑯沒有二話就抽出了九合骷骨鞭,飛身離開囚籠的瞬間一道鞭子抽出,那囚籠頓時四分五裂。

騰天工看到這一幕顯然是吃驚的,那女孩手上明明帶著鎖靈枷,是如何得以運轉法器的?

再一細看,那法器身上竟沾滿了血液……

白琳瑯在落地的那一刻咬破了舌尖吐出口精血來,九合如同一條靈蛇一樣像騰天工襲去,生生將他捆縛起來,白琳瑯引出自身精血,大量灌向那九合骷骨鞭,只見那九合渾身紅光大作,鞭身浮現出繁覆的奇怪符文。

白琳瑯腦中劇痛,感覺到了自身的生命力正在急劇流逝,依稀分辨出手上摸到的是一片黏膩的血液……

想要殺了騰天工就必須先殺了自己,因為騰天工現在是以她的生命力在維持著自己的生命,在騰天工死之前,最先消耗盡的是白琳瑯的生命!白琳瑯又如何不明白這些?

幸虧此時正是騰天工極度虛弱的時候,她有九合在手,或可盡力一拼,白琳瑯是絕不願就這樣死的,她死也一定要拉騰天工給自己當墊背的,大不了同歸於盡,此後被寫入青史,也算死得其所……

白琳瑯擡起頭,滿目猩紅地看著被捆縛在九合骷骨鞭中的騰天工,猛地一個躍起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撲向騰天工,準確地透過九合紮進了他的心臟中,白琳瑯頓時就感覺到了自身的生命力流逝地更加快速了,一想到騰天工在用自己的生命力來修補他身上的傷口,白琳瑯伸出手去竟是直接挖出了他的心臟,在最後失去意識的前一刻,白琳瑯在一片猩紅中看到了那可心臟跳躍在自己的手掌心中,而自己身下的那人迅速化為了一堆骨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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