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祭滅元透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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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琳瑯回到宋家,卻見成征正在院子裏幫畫青劈柴,因為宋大夫是因成征而死的,所以宋家人對成征並不如對白琳瑯和幼安那般熱忱,甚至是還有些嫌惡的。

唯獨畫青不然,畫青對待成征與白琳瑯沒有什麽分別,一如既往地熱情有禮,此時這兩人和樂融融的樣子就更是印證了這點。

看見白琳瑯進來,畫青忙放下了手上的活,殷勤地給白琳瑯端來了一杯茶,據說這是她家最好的茶。

鄉下小地方的茶再好也不會好到哪裏去,白琳瑯向來是用慣了好東西的,自然看不上眼。但是她沒有拒絕,良好的家族教育使得她的禮儀與姿態都拿捏得十分完美,即使是再如何不滿意,也不會表露在外。

接過茶喝了一口,果然不是什麽好茶,又苦又澀,在畫青期待的眼神中,白琳瑯沖她微微一笑說道:“很好喝,而且我正好口渴得緊,宋姑娘真是雪中送炭。”

畫青高興地繼續幹活去了,白琳瑯仍坐在那裏繼續喝著手中的那杯又苦又澀的茶,看著畫青忙進忙出,而院子裏成征仍在劈柴,陽光下汗水從□□的臂膀上流下,另有一番充滿力量的美感,這也是很奇怪的景象,白琳瑯成了這副鬼樣子可是畫青卻沒有對她露出絲毫異樣的眼神,而且還在第一眼的時候就認出了就她是當初在立山上救下自己的“白公子”,除了驚訝白琳瑯原來是個女人外,她沒有任何多餘的讓人感到不悅地眼神。

試問一個正常的普通人,看見一個長相極其醜惡並且還沒有左手的人,誰不會多看兩眼呢?

白琳瑯一口氣悶完了手裏的茶,苦澀的味道直抵舌根,她走進屋子裏摩挲著一個粗糙的瓷瓶,看著畫青手腳利落地擇菜,悠悠開口說道:“畫青,你願意和我們一起走嗎?”

“嗯?去哪兒?”

“去昆侖。”

“啊!我······我也可以嗎?”

“你是金水土三靈根,當然可以。”

畫青稍緩驚訝的表情,微微笑了笑,說道:“多謝小姐的好意了,可這裏是我的家,這裏還有我的家人,朋友,我不想離開這裏。我想跟他們一起老去,死去。”

白琳瑯沒想到她會這麽幹脆地拒絕,目光覆雜地看了眼畫青後,也只能說道:“你好好考慮一下吧,話也不能說地太絕對,我們明天早上離開,在此之前,你都還有後悔的機會。”

卻見畫青還是之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樣子,白琳瑯頓時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修仙的機會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她卻能如此幹脆利落地拒絕,莫不是還不知道修仙能給她的人生帶來多大的轉變?

青春永駐都還是小事,撼天摧地的力量,高人一等的尊貴,難道她就甘願呆在這個小地方白白埋沒了自己?不不不,白琳瑯是不信畫青不知道修仙意味著什麽的,就是尋常百姓家的小孩也知道“仙人啊,就是受世人敬仰的”,更何況是像畫青這樣如此聰慧的女子······

白琳瑯正暗自思索著,卻突然聽到了奇怪的“哢嚓哢嚓”的碎裂聲音,修/仙的人向來五感都較一般人更敏/感,聽聲音來源應該是從西廂房傳來的,卻正是成征住的屋子。白琳瑯走出屋門,院子裏空空如也,想來成征也是聽到了那陣奇怪的聲響的,再走去西廂房一看,成征果然在屋裏,而且他手裏正捧著從牝獸那裏搶來的那顆幻紫流光的蛋。

那蛋已經碎了,從蛋裏出來了一條玄黑色帶有鮮紅色花紋的小蛇來,那蛇頭上還頂著半片碎裂的蛋殼。

那原來是個蛇蛋,只是不知到底是什麽品種的蛇,白琳瑯卻是從來沒見過。

“你孵出來的嗎?”

“不是,它自己出來的。”

卻見那小蛇繞著成征的手臂爬了上去,然後就環在他手臂上了,白琳瑯偶然對上了那蛇的眼睛,只覺得陰冷地瘆人,打了個哆嗦就不敢再多看了。

“扔了它吧。”

“扔?為什麽?它是我的。”

“因為······”它是條蛇啊······

“對了,楊幼安他人呢”

“先······先走了。”

成征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很詫異幼安為什麽會先走,但是也沒有再問,反而逗弄起他手臂上的那條蛇來。

“這蛇······真的要留著嗎?”

“嗯。”

“為什麽?它不是妖獸啊。”

成征瞥了她一眼,這才悠悠說道:“那白眉也不是妖獸,你為什麽留著它?”

白琳瑯突然就語塞了,那白眉還是白琳瑯在十三歲的時候偶然間撿到的,當時它受了重傷,白琳瑯於是收留了它,沒想到這低階的靈獸也開了幾分靈智,此後就再也不願離開白琳瑯了,每次命鮮支把它遠遠地放走,它總是會自己找回來,久而久之白琳瑯對它的感情越加深厚,也就不再願意把它放走了。白琳瑯想著如果有一個人什麽都知道就跑過來叫她放了白眉的話,她也是會很不高興的,那麽成征現在也是一樣嗎?原來成征對這顆蛋也是有感情的嗎?是因為這蛋是他看著裂開的?

白琳瑯這邊廂被成征噎得說不出話來,那邊廂成征卻是說完就後悔了。他想起的卻是那白眉到底是因他而死,雖然那時成征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可是放在此刻他倒是難得的有了些悔意和愧疚。他偷眼看向白琳瑯,卻只見她目光游離,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神情間頗有些哀戚之色,成征不知怎得,心裏的那股愧疚和悔意竟越加明顯了起來。

只覺得白琳瑯這副神情實在是刺眼得很,裝可憐嗎?難道她不知道其實她一點也不適合裝這種角兒嗎?

白琳瑯囁囁喏喏終究於是沒說出什麽話來,轉身走了。

她不知道其他的道侶都是怎樣的,總之她與成征之間自從結成道侶以來,一直都是這樣的狀態,冷冷淡淡,不鹹不淡的。

宜蘇村的夏夜格外的清涼,白琳瑯仰躺在草地上聽著周遭的蟲鳴聲看月亮,看著看著竟覺得想睡了,今晚的月亮是個半圓的,像孩子的搖籃一樣在天上墜著,正在昏昏欲睡之間,白琳瑯突然感覺到了自己斷掉的左臂上傳來一種濕冷滑膩的觸感,隱約還有細鱗刮在她的皮膚上,白琳瑯擡起手臂一看,卻是成征的那條蛇掛在她的手臂上,白琳瑯嚇得猛然打了一個寒顫驚叫著就要甩開它,卻突然有人貼在她耳邊說道:“別動。”

那是成征的聲音,白琳瑯一下子就僵住了不敢動,只見成征不知何時已經側臥在了她身旁貼近了她,他伸出手來拿走了那條蛇,高高地拎著那條蛇的蛇尾說道:“怎麽這麽不聽話啊,小黑。”

語氣怎麽聽怎麽戲謔,說話間熱氣全拂在白琳瑯的耳邊,惹得白琳瑯一下就從臉紅到了耳根。

成征拿走了蛇後也沒有起來的意思,白琳瑯感覺得到成征在看她,可是她不敢看成征,甚至於想躲著他,實際上白琳瑯自從臉被毀了後就幾乎沒有正視過成征的眼睛,她的臉已經被毀了,她不希望成征看見她醜陋的樣子······

成征突然把頭枕在了白琳瑯的腿上,也與她一同看起月亮來,他說:“今天的月亮真圓啊。”

“嗯,是很圓。”

“今天的星星好多啊!”

“嗯,真的很多。”

“琳瑯,你喜歡我對嗎?”

“嗯,對啊。”白琳瑯下意識就應了,應完後才後悔起來,只覺臉上燒得慌。

“我們是道侶對不對?”

白琳瑯覺得心跳地好快,臉也燙得她直想找個地方藏起來,她說道:“是啊,有道侶印記呢。”

“那你是不是什麽都能為我做?”

“嗯,對啊。”

成征翻過身來,停留在白琳瑯的上方雙眼直視著她,“你要記住你今天的話。”

說罷,白琳瑯只看見有一張面具罩在了她臉上,次後從面具裏,白琳瑯看見成征笑了。笑得燦爛,那是白琳瑯第一次見到成征對她笑······

成征仍舊躺下來,與白琳瑯呈一個平角躺在相反的方向,白琳瑯側過頭望著他,他也在望著白琳瑯,突然覺得時間如果在這一刻靜止就好了,就讓他們躺在這草地上,互相看著彼此,直到這草地變成沙漠,再變成大海,最後變成森林,然後他們就躺在森林裏,看樹葉割碎了陽光,撒在他們臉上······

從夜晚到黎明往往要不了多少時間,總是你上一秒看它,月亮還高高掛在天上,下一秒看它,卻發現已經落在山腳處去了。尤其是這一個夜晚,這一個蟬聲陣陣,清風裹挾著梨花的晚上,白琳瑯覺得再沒有哪一段時間過得比這一個晚上更快的了。

第二天一早卻是畫青來叫的他們,只見她一雙眼睛似彎月,笑意盈盈,“你們這是幹嘛呢?該不會是在這兒吹了一夜的冷風吧?可真是兩個傻子,莫不是這修行給你們修成了這般的傻子?”

白琳瑯聽見她打趣的話,卻也不腦,反倒笑了起來,只是她的臉被面具給遮住了,沒人看得見她在笑,成征看見畫青來了面色似乎不太好,聽見她說的話也只冷冷地哼了一聲就走了,白琳瑯搞不懂怎麽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成征就這麽不待見畫青了······

畫青對著白琳瑯左看右看,卻見那是一個白瓷的面具,制作地非常精致美觀,畫青卻一把摘下了白琳瑯臉上的面具,笑嘻嘻地說:“你還是不帶面具更好看,為什麽要把臉遮起來?這般只有天上仙宮裏才有的美色,遮住了多可惜啊!”

白琳瑯還只當她在打趣自己,伸手就要去奪那面具,畫青哪裏是她的對手,被白琳瑯拿走了面具不說,還給狠狠地著了一套撓,笑得直在地上打滾起不來。

末了這兩人坐在草地上,白琳瑯問她:“你可改變主意了?”

畫青搖搖頭,她的雙眼望著遙遠而遼闊的天空,面容恬淡。

“我不懂,難道你甘願就只待在這一個小小的村子裏一輩子柴米油鹽地過活?畫青,你明明可以站在更高的位置······”

畫青看向了白琳瑯,依舊是眉眼彎彎的模樣,她說:“你懂的,你明明懂的不是嗎?我啊,可是不出這宜蘇村也能知道天下事呢?你看那花開就是春,葉敗既是秋。”

“一年四季輪回變化,這有什麽稀罕的?”

“可是每一個春天都是不同的啊,今年的秋天也不會是明年的秋天。你覺得什麽才是稀罕的?長生不老嗎?還是至高無上呢?那得多寂寞啊,我願意這樣一年一年地老去,然後葬在土裏,隨土地一起變遷,或許以後可以長成一棵大樹。”

白琳瑯再答不出任何話來,她起身欲走,卻聽畫青說:“琳瑯,你真的很漂亮,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子。”

白琳瑯腳步微微一滯,運轉起身法就離開了,只餘空氣裏一句輕飄的呢喃------“謝謝。”

白琳瑯不清楚畫青誇自己漂亮是恭維的意思還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又或者她說的是之前的那個“白公子”,而最後那句“你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子”······

這種小地方她能見過多少人?

白琳瑯卻不知道昨天天劈柴的時候,畫青曾如此對成征說過------“你知道嗎?每個人的靈魂都有一種屬於他們自己的色彩和氣味,而你,是讓我感到最危險的一種。”

成征冷哼一聲,“危險?你這是什麽意思裝算卦的也要裝得像點別人才會相信吧?”

畫青卻也笑了,“不像嗎?可惡我還為這開場白想了好久呢。你知道嗎?白琳瑯靈魂的顏色是我迄今為止見過的最漂亮的顏色,純凈,而濃烈,外表像雲霞一樣迷幻,其中卻裹著的卻比水更加純潔清冽。我很奇怪你跟她怎麽會成為道侶的?明明······明明就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內質啊······”

成征聽到這兒也是心中一驚,他暗自打量著眼前的這人,確實是個完全沒有修為的人沒錯啊,那她是怎麽知道他和白琳瑯是道侶的?是猜的?又或是白琳瑯告訴她的?

但是驀然又想起了在林家村的那個雨夜裏,蠱雕曾對他說過的話,“白琳瑯的靈魂是這世間最純凈的,只有她才能成功血祭滅元劍,主上,既然這女子對主上癡情一片,主上何不就與她結為道侶,誘她自願幫主上血祭滅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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