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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回百轉難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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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競技賽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白琳瑯的唱牌也亮了起來,練氣五號賽場第七十九場競技賽——三百五十六號對戰九十七號。

白琳瑯就是第九十七號。

白琳瑯匆匆趕到五號賽場臺後,此時臺上對戰的是兩位女修,使用的也都是遠程攻擊武器,因而並不像之前七號賽場上的兩位體修一樣近身搏鬥。臺上時而有靈火燃起,刀劍往來之間,灼灼似夜空流星趕月。

這一鬥很快落下帷幕,白琳瑯幾個騰躍之間就到了臺上,一臺足有一整個山谷那麽大,只見得另有一個斯文儒雅的男修也上了臺來,兩人互相做了個規矩就擺開了架勢來。

白琳瑯一把甩出腰間的赤焰金鞭,頓時渾身都燃起了赤紅色的靈火來,那男修也不含糊,雙手合十祭出一把碧血鴛鴦劍,只一抖劍身,就立刻有數道劍氣向白琳瑯襲來。白琳瑯幾個躲閃之間也祭出了八寶如意鏡,擋下剩餘的劍氣,赤焰金鞭騰翻飛舞之間已經在那男修身上劃下了數道傷痕。那男修俯身直沖過來,劍身頓時燃起金色靈火,白琳瑯急急躲過,那修士與白琳瑯錯身而過,又回轉身來斜刺裏又是一劍,正正刺中白琳瑯腰腹處。

白琳瑯金鞭一甩堪堪破開那男修環繞的攻勢,又趁勢急撲向那男修,赤焰金鞭形隨意動,擋住那伺機而發的劍氣,只這樣白琳瑯又生受那男修一劍,直劃破了大腿上捆縛的縛帶,洇出血來。白琳瑯當即抽出藏在大腿金箍裏的一把解腕骨刀來,從側面直逼那男修,一把箍住他脖子橫了那把解腕骨刀來,就要劃破他脖子,那男修驚得猛一下翻身竟把白琳瑯掙脫了。白琳瑯又甩出赤焰金鞭來捆縛住他,赤紅色的靈火遇血則著,頓時在那修士身上燒出幾處窟窿來,赤焰金鞭繼而狠狠一摔,把他摔倒在臺上,白琳瑯走過去一腳踏在他的胸/膛上。笑得恣意張狂。

她心中因為成征而郁結已久的苦痛也得以借著這鮮血淋漓的暢快而暫時疏解些許,她壓抑太久了,內心的饕餮惡獸無時無刻不在張牙舞爪地想要吞了她,也只有置身在這鬥爭的痛快之中才能讓她得以忘記,得以解脫……

周圍的呼聲越加高漲起來。

而此時不遠處,向來喜靜的林木辛也同樣混在那人群中正看著那臺上意氣風發的女子。

白琳瑯連贏了數場,姿態不可謂不張狂。她頭發全部散亂在一邊,臉色緋紅,她極其興奮的神經最大化的弱化了她對於疼痛的感知……

而這另一邊的成征卻不好過了,他正痛苦難忍地跌倒在地上,全身仿佛被刀割一般疼痛,他掙紮著想去拿那碗石臺上的鮮血,那鮮血過了這麽長時間仍舊是赤紅的像火一樣的顏色,其中流轉著巖漿一般的靈力,卻不料成征一失手竟將它打翻在地……那鮮血一沾地就立刻發出呲呲的響聲,最後迅速暗沈下來,幹涸凝結……

而這邊競技賽已經一連進行了有三天時日,修士們俱都血氣上湧,激/情澎湃,這天生死臺上白琳瑯手持赤焰金鞭,臨風而立。與她一同站在這生死臺上的是一身白衣飄飄的林木辛。足有一整個山谷那麽大的生死臺下呼聲高漲,卻原來這兩人的對戰不是正式的競技賽,而是私底下的個人生死戰。生死臺顧名思義不論生死只論勝負,在這臺上進行的決鬥是可以將人殺死而不受門派處分的。

最讓人料想不到的是這場生死戰的發起者居然是林木辛。林木辛,掌門得意弟子,變異冰靈根屬性的練氣六層修士,居然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練氣五層修士發出了生死戰帖,而那個練氣五層的小修士居然也接受了……

稍不多時臺上便是殺氣翻飛,赤紅色和冰藍色的靈火交相輝映,只見得一身白衣的林木辛渾身籠罩一層冰藍色的光芒,那冰藍如有實質在流轉湧動,其後那冰藍凝結成錐,無數冰錐就這樣夾雜著鋒銳的殺意直直向白琳瑯射/去。白琳瑯運轉起全身靈力來躲閃那冰錐,同時一步步向林木辛逼近,還是有小部分的冰錐刺進了她的身體,那冰錐一刺進她的身體就立刻消融了,其後白琳瑯便驚恐地發現被冰錐刺進的那處經脈也跟著被冰封了!

那種冰冷刺骨的感覺令白琳瑯動作一滯,可是緊接著便又是第二波的冰錐簌簌而來……

鮮血不停地從被冰錐刺/入的地方湧出,沒過多久白琳瑯就成了一個血人,白琳瑯祭出八寶如意鏡擋在自己身前,透過八寶如意鏡看到林木辛滿身仙人風姿地站在那裏,穩穩不動有如山岳,而周身氣勢卻如同山雨傾頹,天地摧崩,她沒有使用任何法器而僅僅是利用自身的靈力作武器,實力就已經如此可怕了,白琳瑯突然意識到林木辛現在絕不可能只是練氣六層的修為,而更讓白琳瑯感覺屈辱的也正是如此,林木辛沒有使用任何法器就足以將她踩在腳下……

白琳瑯祭出一柄達摩杖,帶著玉石俱焚般的氣勢施展開身法沖向林木辛,林木辛看見達摩杖心中也是一驚,達摩杖乃陰陽並生之物,非修士之精jing/血不能催動,而修士精/血一旦耗盡便是身消道隕,是以在戰鬥過程中非生死關頭,輕易不出陰陽之物……

林木辛本是性情溫和之人,做人做事總也不會逼人太甚,她沒想在這裏要了白琳瑯的命,只想著好好羞辱她一番,可林木辛同樣也沒想到白琳瑯竟是如此血/性之人……

林木辛來不及細想那達摩杖就已經逼進眼前,她急忙祭出二刃青霜劍堪堪抵住,又放出了她的契約妖獸夫諸,夫諸狀似白鹿而有四角,是傳說中可以役駛水災的上古妖獸,今次早已絕跡。

卻見那夫諸昂首鳴叫,其叫聲優美動聽,有如仙樂,令眾人俱都傾倒,而白琳瑯卻大腦一陣劇痛,頓時七竅流血,那夫諸渾身有水濤環繞,只見其中一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白琳瑯席卷而去,將白琳瑯卷在空中甩下臺去。

白琳瑯渾身是血狼狽地從臺上摔下來,還沒來得及從地上站起來面前便立了一雙碧紋百合的鞋,白琳瑯擡起頭去看她,卻看不清來人的臉,那一片陰影籠罩著她,陰影背後是萬頃陽光,陽光燦爛著灼傷了白琳瑯的眼……

林木辛蹲下/身來,雙手扶住白琳瑯掙紮著要起來的身體,狀似無意間貼在白琳瑯的耳邊說道:“是你帶走了成征吧?”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情人在耳邊的呢喃,卻一下子激起了白琳瑯全身的刺。

白琳瑯滿目恨意地直視著林木辛的眼睛,那雙仿佛萬千星光造就的眼睛,此刻正毫不避諱地向白琳瑯露出了猙獰的爪牙。

白琳瑯呲牙咧嘴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城鎮?我哪裏有本事帶走?姑娘認錯人了吧?”

說罷便用力掙脫了林木辛雙手的鉗制,一瘸一拐地離開了競技場。

競技場谷口嘰咕鳥正伏在那裏逗/弄一群槐子兔,白琳瑯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那嘰咕鳥便屁顛顛地來了她面前,一人一鳥即刻便騰空而飛回到了藏劍峰上的小竹屋裏。

白琳瑯倚在竹屋門口滿臉震驚地看著正正襟危坐在竹屋正廳的白雲睿,再看向他手裏拿著的那本《玉/女心/經》,頓時如遭雷劈。她惶惶然伸手向前想要奪回那本書,可是還未等靠近就有一道淩厲的掌風把她掀翻在地,白琳瑯頓時吐出一口鮮血來,左邊臉上迅速浮腫起來並且現出了一個紫紅色的巴掌印。

只見白雲睿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憤怒,他的手心燃起金色的靈火,把《玉/女心/經》燒成了一片灰燼,盡數落在地上。

他看著跌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的白琳瑯痛心不已地問道:“這就是你在昆侖學到的?”

而白琳瑯久久沈默過後終於答道:“是的,父親。”白雲睿立時便祭出了家法來,以黑色金屬纏繞裹鑲著的金巖木棒狠命地抽在了白琳瑯身上,白琳瑯的整個背部幾乎是立刻就被血跡洇染了。

整整施夠了一百下家法過後白雲睿才停了手,白琳瑯死咬著牙沒有哼出過一聲,屋子裏頓時死一般寂靜。

許久,白雲睿冷靜了語氣問道:“你可知你犯了什麽錯!?”

“女兒知道。”白琳瑯的聲音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著,她的整個背部血糊糊一片,骨頭根根斷裂,鎖子烏鐵甲的碎片嵌進血肉裏,讓人不忍直視。

“說!!!”白雲睿厲聲喝道。

“女兒錯,錯在忘了自己的身份……”

“錯!!!你錯地離譜!第一你身為修士如何敢沈迷於情愛?第二你身為白家嫡女如何敢去學這等下三濫的手法!第三你身為我白雲睿的女兒如何愚蠢至此!!!”

“是……因為是白家……的女兒……所以,要變得更出色……不輸給任何人……”白琳瑯勉強著卻也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於是便緊咬了牙,再無言語。

而白雲睿看著自己女兒灰暗的眼神卻是越加火氣上湧,他終也是顧忌著在昆侖山上鬧開了不好,於是便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正在白琳瑯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白雲睿身邊的侍童又跑來通話說:“大小姐,老爺讓您即日便回一趟白家。”

那侍童走後白琳瑯又費了許久的氣力才從地上爬起來出了竹屋,卻不料正好看到一手扶著成征的林木辛正從竹林裏走出來。

林木辛看到她也是腳步一頓,隨即就露出了滿臉的憤怒來:“白琳瑯!你這個卑鄙小人!!我知道你是沖著我來的!雖然我不知道我跟你到底有什麽過節,讓你這樣費盡心機地整我,可是我不會就這樣放過你的!你敢把阿征弄成這樣就要做好承擔起後果的準備!”

林木辛說完也不看白琳瑯就扶著成征走了。白琳瑯無力地倚在一顆蒼綠的竹子上,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竹林簌簌風響,白琳瑯頹然委地,無知覺間淚水流了滿面,似乎冥冥之中一切早已註定,而自己卻永遠是個失敗者……

這一段時日以來,無數個夜晚她仿佛又回到了當初斷崖邊上,火光滔天……

白琳瑯其實心裏明白得很,她錯了,並且錯的離譜,三戒鐲一再頻繁地錚動也總在提醒著她————錯了!錯了!

她不該去搶那霖雨珠,她更不該去綁架成征,她最最最不該的就是重來一回……

可是還要自欺欺人,還要一錯再錯,因為她早已回不了頭啊!她迷失了自我,斷送了退路,終於走到了這個埋葬了無數人的懸崖邊上,然後,跳下去,從此萬劫不覆……

其實早已不再在乎成征是否喜歡她了,因為已經死掉的人不再需要空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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