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蘇翡白秀眉輕蹙,慢條斯理地抹了一點清涼芬芳的藥膏,均勻塗在右手掌間。塗完後打疼的手掌舒服多了。

心道,混賬是混賬,人其實還不錯。

可一想起他下流的舉止,心中還是有股怒氣。

只不過,還有治病的事壓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主帥帳中。

段呈譽大馬金刀地坐著,問:“藥公子塗了嗎?”

士卒道:“侯爺,塗了。”

段呈譽點頭:“行,你下去吧。”

他被扇的半邊臉上也早就自己抹好了藥膏。

段呈譽撫了把臉,下這麽狠的勁,蘇逍心裏肯定真的惱怒了。他生了氣,為何沒有一走了之,留在兵營,還肯收下傷藥?

除非…慍怒不假,但這怒是惱羞成怒…蘇逍修養好臉皮薄,不是不能接受心上人碰他,只是不可白晝裏沒個分寸。所以他生了羞惱,又舍不得真走了?

段呈譽心裏傷心的滋味忽的全消失了。

魏武侯還忍不住勾了下唇。

靶場。

“嗖!”一根箭脫弦,在半空中閃電般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啪!”一聲穩穩落在靶上,正中紅心。

“侯爺,好箭法!”,段呈譽在挽弓示範,周圍一堆士兵稀罕地圍著學習。

段呈譽對一個士卒道:“看到了嗎?拉弦時手臂用力就行,肩膀的肌肉要放松。”

被他指點的士卒受寵若驚,連連點頭:“知道了,謝謝侯爺。”

段呈譽把弓遞給他,“你再挽一次我看看。”,旁邊的士卒遞給同伴一支箭。

段呈譽認真觀察著士卒的姿勢,箭離弦而發,中靶。

“可以,繼續練。”,段呈譽邊說邊拍拍他的肩。

段呈譽又繼續巡察其他士兵的練習情況,這一轉身,看見一個清貴秀雅,眉如墨畫的青年,總之不是這些兵將能帶有的書卷氣質。

蘇翡白走過來,神色一如平常的冰冷自若,似是直接把騎馬的事揭過了,微微仰視段呈譽道:“教我射箭嗎。”

這是一個請求的問句,偏偏用他那清冷的聲音說出口,變成了陳述句。

就在不久前,兩人才為難以啟齒的事鬧了齟齬,他被輕侮,段呈譽被狠狠扇了一巴掌。蘇翡白認為,兩邊大概都還在兀自生氣,一碰面,這局面到底是有些尷尬。

雖說他心裏的氣意尚有五分未消,但可以為治病暫且隱忍。

然而他摸不準段呈譽的態度是怎樣的,會不會為難他。

段呈譽原以為蘇翡白還在生著氣,畢竟羞惱也是惱,沒想到他居然肯主動搭話,似乎沒計較騎馬的事了。他心中驀地驚喜,這人是真的僅僅…一時羞惱而已。所以那一巴掌也算刀中帶糖了。

他打都挨過了,藥也塗了,傷心的滋味也不見了,看到蘇翡白竟然沒計較更是心情不錯起來…自然也不提這茬了。盯著蘇翡白的俊眸中似藏閃耀的星辰,偏成熟的聲音道:“上午解釋了,你的臂力拉不開弓,過段時間再學。”

蘇翡白有些訝異,雖說本就是段混賬的錯,但他後來挨了一巴掌也該生氣的,現今這個語氣和態度卻像是氣消了的樣子…

並且好像他心情還很不錯。

蘇翡白感覺莫名其妙,也不管了,堅持道:“今天教我。”

段呈譽富有磁性的聲音道:“你會傷到手臂。”

蘇翡白的眼神不容反駁,“我想今天學。”

段呈譽:“……”。

就算蘇翡白對他的愛慕之情多得都要從心間溢出來了,也不能這樣不知分寸,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對心上人撒嬌吧?段呈譽心裏有一點點責怪,又不禁有些飄飄然,看著他沈聲道:“本侯是為你好。乖,聽話。”

蘇翡白:“……”。

冷淡的臉對著段呈譽,氣質不弱地道:“不必替我操心手臂會不會受傷。”

段呈譽鳳眸瞥著他的俊臉,依舊不打算讓他逞強。嘖,怎麽做才能讓愛人罷休?

撒嬌,就是要……只要給了就聽話了。

這簡直·正合侯爺的心意。段呈譽抿起唇,將溫熱的手掌貼在蘇翡白冷冰冰的臉龐上,安慰地撫了撫他。

段呈譽心裏舒服地謂嘆一口氣。蘇逍這張俊臉不僅生得白皙俊俏,手感都這樣光滑緊致,叫他摸著歡喜得愛不釋手。

“啪!”蘇翡白畢竟心裏還有股騎馬之事的氣在,這時候很不待見段玧,又被輕薄,他怔了一瞬後,氣意霎時又起來了,眸色沈如寒淵,使勁打掉了段呈譽的手。

同時肯定,段玧心裏是一點氣都沒有了,既然段玧不擺臉色,那他便可以放心地擺臉色。

段呈譽意猶未盡地將手收回來。怎麽摸摸反倒生氣了?對了,旁邊還有人在,不該表現得這麽親密,是他考慮不周了。

士卒們:“!”。

段呈譽覺得自己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人沒哄住,還惹惱了。

蘇翡白冷聲道:“要教就教,別碰我。”

不太對勁…這是不是有點太兇了,像是他心裏還憋著股騎馬的氣。

段呈譽頓了頓,問:“你…還在生氣?”

蘇翡白撩了下眼皮,冷淡地看著他。

原來還在生氣。段呈譽心中無奈,得趕緊想個辦法把人哄好…靈光乍現,他想起怎麽解決射箭的問題了,道:“手把手地教,這樣你才拉得開弓。”

段呈譽覺得哄愛人最好的方式當然就是兩人之間卿卿我我,做點親熱的事,隔閡自然會沒了。所以他在教蘇翡白的時候言行就很一言難盡…

段呈譽站在蘇翡白身後,故意讓兩人幾乎貼緊,姿態很暧昧,段呈譽燙熱的手掌覆蓋在蘇翡白清涼的手上,幫他矯正姿勢,燙熱的氣息噴薄在白皙俊美的臉龐上,磁性的聲音道:“食指在箭尾上方,中指及無名指至於下方……寶貝,你的手也好生俊俏。”修皙又幹凈。

沒想到這人挨過一巴掌後反倒更喜歡調情,蘇翡白更氣了,清冷的聲音駁道:“你不能專心教?”

段呈譽不答了。把著他的左手臂往下帶了帶,又貼著人將蘇翡白的身體側轉,解釋道,“左肩推右肩拉的力,將弓拉開至右手虎口貼近下頜。”

拉弓的力量其實是段呈譽出的,蘇翡白僅可以學會標準的姿勢。

“眼睛、準星、靶心,三點一線。瞄準好後右肩出力,松弦時右手三指迅速張開。”

“嗖!”箭脫弦而射出,正中靶心。

低沈而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最後,放松的這一步很關鍵,做不好會傷到你。左臂由腕、肘、肩至全身依次放松。”

兩人中途吵架到底是耽誤了些時辰,學會騎馬和射箭後天色已晚,臨近最後的時限,系統:“恭喜完成任務。”

段呈譽琢磨著他射箭都教會了,蘇逍怎麽也該消下去一些氣了。試探一下。瞅了瞅旁邊暫且沒外人在,段呈譽順著這個站在蘇翡白身後的姿勢,健勁有力的雙臂把人的瘦腰緊緊摟住,微微俯下熱乎乎的腦袋,很專心地輕吻起他雪白的後頸來,從後面到前面。

蘇翡白身體一顫,氣急敗壞之間猛然想明白了,段混賬這是用哄情人的手段來哄他了,背道而馳不過如此,他道:“滾,你滾。”

這混賬根本不懂到底怎樣才能讓他平息怒火!所作所為反倒讓他更惱。

段呈譽卻還以為他不過是有些羞,變本加厲地繼續“哄”人,含入蘇翡白那一顆男性特征的喉結,用力地吮吸了一下,邊吮邊說話:“蘇逍…”

蘇翡白只覺一股強烈而詭異的酥麻感從喉結處竄開來,他有些無望。早知道不擺臉色,或許這人就不會亂來。

蘇翡白情緒上十分想狠狠再給他一巴掌,然而他盡量理智地默念了一句君子報仇後,盡量用冷靜的聲音道:“別親了,我沒有生氣了。”

實際上氣上加氣。

段呈譽一聽沒事了,滿意地應了聲低沈的“嗯”,心情大為愉悅,反而更不想停,吮得更加下流。

蘇翡白:“……”。

蘇翡白被摟得緊緊的,想要掙脫十分困難,他只得一邊承受微妙的舒爽感,一邊滾動喉結道:“段玧,你適可而止,你我皆未及冠,你不能太過分了…”

與年齡不符,蘇翡白的容貌和氣質看起來反倒比魏武侯更顯青澀。

蘇翡白拿捏了下分寸,往後朝段呈譽的小腿上踢了一下,冷淡的聲音繼續強調,這次劃下範圍:“我是認真的。抱一下可以,別的慢慢來,你不能總這麽過分。”

蘇翡白這個借口找得不錯。段呈譽聞入耳,驀地被他說的有一絲不好意思。

魏武侯停下動作,擡起腦袋,還是從背後抱著人,英俊凜冽的黑眸裏深淵一樣的微光翻湧著,他考慮一會:“親一下呢?”

蘇翡白心中斟酌片刻,段呈譽如狼似虎…只讓他抱多半是不肯罷休的,不如答應了,免得他變本加厲,於是道:“你親的方式太下流了。正常的,”他頓了頓,“先問我。”

段呈譽聽聞“下流”二字,在他耳畔輕笑了一聲,道:“本侯答應你。”

段呈譽未曾及冠,然而他發育早熟,並不在意年齡問題。可如若愛人在意的話。

段呈譽很想親近蘇翡白沒錯,但他心裏更加疼惜他。想尊重他。

要他再等等,可以。

蘇翡白的心動了動,這混賬終於做了一件勉強算符合他心意的事。

段呈譽放開蘇翡白,擡眸看這個天色,兩人都該回府休息了。

上午吵了一架,而今剛合好後,段呈譽心裏更舍不得他,更想與他親熱一點。

段呈譽俊美凜冽的臉龐對著蘇翡白問:“今晚跟本侯去宮裏?只抱一晚,不做別的。”

不可能。蘇翡白清雋秀逸的眼眸裏倒映著對方的臉龐,隨口給出一個拒絕的借口:“我昨夜也未回相府,不可太放肆了。”

段呈譽於是挑眉道:“那你抱我一下?”

蘇翡白看了看對方的表情,只好跟他抱了一會。

抱完後,段呈譽尊貴凜冽的臉又笑道:“舍不得,再親本侯一下。”

蘇翡白:“……”,撩了下眼皮,沒理他,擡腿就走。

段呈譽於是反客為主,俯身用薄唇去觸他俊俏的臉龐。

蘇翡白壓抑的氣意被他這舉止挑起來:“你好歹是在沙場上統籌調撥千軍萬馬的大將軍,才允過的話立刻反悔,如此言而無信?”

段呈譽眼神認真地狡辯道:“我問了,你沒回答而已。”

又瞥著蘇翡白臉色不佳,道:“好罷。剛才沒忍住,不是故意的。可見情之所至,親密之前非要先問一聲,太過不合情理,也太過折損你我情分。我答應你不再親得那麽…嗯……”他輕笑了下,“下流…你這是什麽詞?至於問不問,真不是可以的控制的。”

蘇翡白俊眸微斂,也實在沒辦法,帶著氣意警告道:“其他的事,不可違諾。”

段呈譽這倒是真的·很盡量的·不會違諾。

然後一個回相府,一個去皇宮。

作者有話說:

離他們在一起不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