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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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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順九年, 萬隆帝病危日夜臥床不起, 二代太師守正郭僻林宣布聖旨,三皇子姚離鴻為當今太子,姚國上下皆為震動。

姚順十一年,萬隆帝駕崩, 太子姚離鴻登基, 二代太師守正賜號新元帝,大赦天下拉攏民心, 眾皇子揭按兵不動俯首稱臣。

然好景不長, 同年二代太師守正郭僻林暴斃身亡,其愛徒王郁白袍加身成為第三代太師守正,打壓新帝暗扶二王爺姚離瑛偷得半壁江山, 世人皆稱其為王家小賊。

姚國上下動蕩不安, 人心渙散但王賊嚴懲□□,鐵令如山勢力已起,眾人皆敢怒而不敢言。

是夜,大雪皚皚覆蓋了這座沈睡中的京城,馬車碾壓著厚雪發出短促的呻|吟, 在一座廢舊的大宅前停了下來。

黑衣侍從掀開簾子,恭敬的低著頭。

好一會兒才有一只修長蒼白的手伸了出來,扶著門框走出來一位身披雪貂裘袍的公子,在侍從的攙扶下遲緩的下了車。

姚離城站在這已封多年的王府面前,一雙淡色的雙眸很是冷清,他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終是三年後又回到了這風雨之地。他在封地一直在等, 等一封故人的信,只是沒想到的是老三的信來的如此快。

那潦草的字跡卻透露著瘋狂的殺意,姚離城看完之後面色平靜如水。

王賊欲反老二蓄謀,立絞殺,速速來京。

“咳咳,咳咳!”

姚離城突然彎腰猛喘起來,一張如玉的臉越發的蒼白好無血色,瘦弱的身軀被寒風一吹便搖搖欲墜。

“王爺,王府破舊積灰已久,要不先找個客棧暫時住下吧?”

韓折皺眉小聲建議,見著自家主子點了頭才松了一口氣趕緊派人去找客棧。

四王爺姚離城自小體弱多病,是幾個皇子中最不起眼也最不受人待見的那個。

要不是娘家還算有點勢力,奪位之爭時就帶著病秧子遠離京城定居窮鄉僻壤的封地胡途,這一躲就是三年。

姚離城在馬車裏等著手下去找可落腳的客棧,家臣韓折就坐在他旁邊。

他望著男人越發消尖的臉龐,俊美豐神的臉色淡淡,蒼白的嘴唇多年未有血色,這使他看上去像個重病纏身命不久矣的短命鬼。

早年太妃便找算命先生算過,說是熬不過十八歲但一旦熬過便是成龍的命,如今自家王爺已經二十四了,看著病秧其實命硬的很。

說不定他才是姚國的主人天定的龍子呢?

“作甚這樣看著我?”姚離城輕笑出聲,聲音動聽卻帶著幾分冷清。

“沒、沒什麽。”莫名的韓折紅了臉,王爺笑起來實在是好看,如雪蓮綻放般驚艷。

更何況姚離城長相隨了他那風華絕代的母親,即使是病氣也絲毫掩蓋不了寶玉的光芒。

這時出去找住處的手下回來了,有些無措的告訴韓折,附近的客棧都住滿且落鎖了,現在只有一家花樓還開著燭光明亮。

韓折一聽當即臉色沈了下去,王爺如此金貴之軀怎能住那臟亂的地方?

更何況如今的局勢魚龍混雜,花樓並不安全。

“無礙。”姚離城突然出聲打斷了他,“就去那裏。”

“是!”那名手下立馬轉身上馬帶路。

“王爺……”韓折錯愕。

姚離城淡然:“我們本就是悄悄回京,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興師動眾只會引起各方的註意,他還不想這麽快就被人盯上。

姚離城剛下了馬車,女人嬌媚的嬉笑打鬧聲便傳了過來,胭脂水粉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微微蹙眉,韓折立馬遞過去一塊手帕。

秦子章依靠著欄桿敞著胸膛衣袍盡散,慵懶的把懷裏的美人推開,望著下面來者無聲的雪白背影。

“這京城啊,又來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了呢。”

坐在他對面修長有力的手捏著鏤金酒杯端坐在軟墊上,身披月白色絨衣的男人有著一雙十分好看的眉眼,一顰一笑之間美如白玉,那男子聞聲也看了看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

“守正大人認識?”秦子章挑眉。

王郁沒搭話,只是昂頭將酒一飲而盡。

秦子章也不惱,朝廷上誰不知道這一代的太師守正脾氣古怪性情多變,奈何這位世人皆罵的王家小賊手握重權,把持著半個朝廷。

膽敢違抗的,早就被這笑起來柔柔和和的王大人弄死在了牢獄裏,就連新帝都被其當著眾臣的面甩了巴掌,更何況他們這些空有虛名而無實權的朝廷命官呢。

姚國原本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國,當年開國皇帝姚烈征戰四方的時候,有一個人為其招兵買馬貢獻良策,甚至危難關頭救姚無數,以一己之人強挽狂瀾,造就姚國繁榮。

那人後來被姚烈封為了太師守正,端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但實際上開國皇帝對這個職位放權放的太過,幾乎要與皇權平起平坐。

世間有傳聞第一代守正和姚烈乃是戀人關系,所以姚烈的寵愛造就了守正的地位不可撼動。

守正除了沒有兵權但在朝廷上有絕對的話語權,但凡被守正駁回的奏折,皇帝便不會進行第二次批閱,成為廢折。

這樣的權利使整個朝廷震驚了,彈劾守正的命官無數,但奏折就算是送到了皇帝面前,皇帝也是一眼都沒看全成了廢折。

大殿上的對峙更是成了屠宰場,皇帝的庇護無人可以撼動。

在這樣恐怖的氣氛籠罩下,姚烈卻突發疾病英年早逝,第一代守正自刎隨之而去。

新上任的皇帝當即廢除了太師守正這一職位,畢竟開國皇帝只是為了給那人一個名分,並沒有認真的完善。

這段故事也算是一段佳話流程至極,太師守正更是一個桃色的稱呼。

誰知道幾百年一過,姚國根基再次出現動蕩,皇家奪位之爭爆發,一個叫郭僻林的人才堅定的站在了六皇子的身邊,並成功的將其扶上了位。

這個六皇子就是後來的萬隆帝,而郭僻林唯一想要的報酬,就是重新設置太師守正一職,並將其傳承下去。

那時萬隆帝還急需郭僻林的幫襯坐穩皇位,二話不說立馬答應下來。

之後郭僻林成功坐穩太師守正的職位,但太師守正的權利卻在不斷的擴大,從一開始吃食用具與皇子齊平到試圖平分軍權。

太師守正終於掙脫了桃色故事成為了真正的權利象征,等同於攝政王。

而到了第三代守正王郁這裏,權利被發揮到了極致。

萬隆帝雖活在郭僻林的鼻息之下,尚有一爭之力,但如今的天子從登基開始便被完全的把控,好似一場蓄謀已久的窺伺。

郭僻林那個老匹夫的死,鐵定跟眼前的家夥脫不了關系。

可惜他找不到證據。

秦子章微微瞇著眼,神色暗了暗。

王郁起身招呼也不打的轉身下樓,他也不在意只是對著空氣冷笑著說了一聲:

“去,跟上去悄悄。”

窗戶邊上的窗簾突然微微的動了起來,又很快的恢覆了平靜。

姚離城等人在老鴇的帶領下正往樓上趕去,他們原本就車馬勞累連夜趕來,已經十分疲憊,又在樓下被那些姑娘們鬧騰了一陣,臉色也越發的不好看。

樓上突然下來了一波喝醉酒的食客,歪歪倒倒的依靠在把手上邊走邊拿手指著嘴裏嘟嘟囔囔。

姚離城蹙眉剛想避開卻還是有人大大咧咧的撞了上來,當即男人瘦弱的身子便向後倒去。

韓折跟在後面嚇的連忙伸出手去扶,去發現王爺身子在空中一頓,一只潔白有力的手攬過姚離城的腰身,整個人幾乎依偎在男人的懷裏。

“大膽!你什麽人趕緊放開我家王、公子!”

韓折惱怒,擡頭看著那嘴角上揚輕笑的紈絝子弟,一張姣好的皮囊眉如遠山眼如星辰,邪氣的臉上帶著幾分冷意和放肆。

王郁肆意的打量著懷裏的人兒,溫熱的大拇指似有似無的磨蹭著男人蒼白柔軟的臉頰,姚離城冷清的雙眸閃過一次惱怒,還沒開口那人便放開了自己。

“美人小心點吶。”王郁的聲音充滿磁性,又帶著一絲戲謔的調侃。

姚離城的眉頭深深的皺在一起,卻是什麽話也沒說讓過身子接著上樓去了。

王郁望著那人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收斂了,渾身上下散發著陰鷙的氣息。

韓折看著男人如此模樣竟也不敢放肆,只得冷哼一聲擦肩而過。

彼時姚離城並不知道那個輕薄過他的小賊就是世人嘴裏“稱讚”的王家小賊。

等到兩人再見面,已經是幾個月後的事情了。

姚離城穿著單薄的青衫白袍,玉冠束發俊朗的臉越發的好看,像是仙人下凡。

韓折跟著他進了守正府,臉上有幾分怨懟。

自家王爺一與皇帝見了面,便被許諾種種好處,更是賞賜了不少靈芝補藥,給姚離城調理身子。

兄友弟恭沒幾日,皇帝便有求於他。

被王賊把控的新帝沒有一天不想奪回政權的,但是他找不到機會。

朝廷上大部分的兵權都在王郁的手中,只有少部分聽從駑將軍的調遣。

正巧前不久瀚洲發生□□,派去鎮壓的士兵死傷無數,不少百姓被當作人質活生生的燒死。

這件事使朝廷上下震怒,經過一番定奪新帝欲派士兵前往瀚洲支援,當時的守正大人翹著二郎腿依靠在金尊椅子上,疲倦的打了一個哈欠。

“就依皇上的意思辦吧,秦小將軍帶一批人馬前去,何大人再帶一批悄悄圍剿。”

秦子嵐和何魁都是王郁身邊的親信,竟一時之間走了兩個,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王賊的身邊就剩一個繡花枕頭秦子章和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葉陶。

新帝欲絞殺王郁,需要一個人拖延時間。

這個最佳人選就是從未在王郁面前露過臉的四王爺姚離城。

“王爺我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王賊不可能這麽蠢!讓自己的身邊出現這麽大的漏洞……”

韓折急的上火,嘴巴裏都起了一圈的大火泡。

奈何自家王爺根本不聽勸啊,姚離城冷聲呵斥:“你真是膽大包天了,竟敢在守正府裏出言不遜。”

“唉,我怎能不知這其中的兇險,只是……我別無選擇啊。”

姚離城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神情落寞,韓折楞在原地。

守正府氣勢宏偉,占地面積廣,層層疊加聽旁人說後府的院子裏被施以迷陣,不懂其中門道的人困在其中三日內必死。

兩人穿過幽靜小路,由著那面色如紙的仆人遠遠的領著路。

真是哪兒裏都透露出幾分詭異和不對勁。

那仆人遠遠的停住,伸著手指了指左側的門院,便轉身離去,從頭到尾一字未發。

姚離城蹙眉,那仆人不是個啞巴便是個被剪掉舌頭的可憐之人。

他讓韓折留在外面,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剛踏進門便有一股濃濃的熏香味撲面而來,姚離城不慎被嗆了滿鼻發出輕微的咳嗽聲。

妖艷的美人屏風後,緩緩的傳來了男人漫不經心的聲音。

“四王爺來的真早,王某才剛剛起身,不好意思怠慢了。”

姚離城剛想出聲,只聽那邊傳來掀開簾子發出的清脆響聲,一個赤|裸著胸膛衣衫不整的男人走了出來。

王郁一頭青絲順滑的披落在肩,精致優美的鎖骨若隱若現,一節曼妙的腰身露出一道曲線,潔白如玉的胸膛上走動之間兩點嫣紅在衣衫的半掩之下,勾人心魄。

姚離城目光呆呆的落在那人身上,等兩人的雙眸一對,火燒的感覺竄上了臉。

輕笑的男人有著一張迷惑眾生的臉,那雙眼眸泛著光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王郁修長有力的手指動作緩慢的將衣服扣好,男人這才紅著臉轉了過來。

“我竟不知道四王爺是個如此害羞的人呢,你我皆是男子,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王郁笑著說道,將繡金仙鶴袍遞給了姚離城,示意他為自己穿上。

讓一個身份顯貴的王爺做那奴仆才做的事,王郁的羞辱令他眉頭微蹙。

姚離城默默接過衣袍低眉順眼的給他男人穿上,王郁一直在打量著他。

眼前的人比他還要高一個頭,為他寬衣的模樣出奇的順眼好看,像一個賢惠的妻子。

於是心裏忍不住泛起了癢意,調笑的話又說出了口。

“王爺可有妻妾?這服侍人的手法很熟練嘛。”

男人偏執陰鷙的目光隱晦的掃過姚離城的臉,如玉的臉龐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我並無妻妾,大人誤會了。”

姚離城往後退一步,面色如常的回道。

臉上依舊是淡淡的神色,面對著男人的調侃戲弄絲毫不生氣,冷清的身上沒一點人氣。

似乎自己引起了男人的興趣,姚離城心裏惱怒的同時也有一絲羞澀,他可從未聽說過這一代的守正是個斷袖,如果早知如此,便斷斷不會如此簡單的答應趟這渾水的。

但如今他已經騎虎難下,駑將軍的兵馬這時候恐怕已經發動了,只有拖住王郁才是上上策。

所以王郁無論讓他做什麽,他只得忍著。

“沒有妻妾?你尚未嘗過極樂?這不可能。”男人放肆的大笑令姚離城雙耳通紅。

“這世上哪兒個男人不是早早便拉著丫鬟同房流連花叢,竟有你這麽個奇人!”

“我自幼身子弱,受不住房事。”姚離城羞惱的瞪了男人一眼,那模樣實在是好看的令人心裏一緊。

王郁心裏好似有一只不知死活的兔子在狂跳,撞的他心窩都在發熱。

“原來如此。”

“男人少有你這般守身如玉的,早知有你這樣的人便讓汐兒嫁與你好了。”

王郁惋惜的感嘆。

姚離城錯愕,這人怎麽滿嘴風言風語。

王汐榕是王郁的親妹妹,也是二王爺姚離瑛的王妃,更是他的嫂嫂。

“二哥與二王妃向來恩愛,王大人末要胡言。”姚離城揣揣不安的回道。

只聽男人一聲冷哼,“恩愛?那個狗東西是個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人,當初發下的毒誓怕是一條也記不得了。”

提起二王爺姚離瑛,王郁那雙眼眸閃過一絲陰冷。

姚離城並未說話,對於二王爺與其王妃的事,他是知曉一二的。

當年王汐榕是先帝定給太子的未婚妻,卻被姚離瑛奪了去。

姚離瑛除了一張英俊的臉和一張花言巧語的嘴最得女人歡心,就連花容月貌的王汐榕也不例外,墜入愛河的兩人不顧廉恥茍且在了一起。

當時此事鬧的很大,先帝差點氣的吐血把人拉出去打了二三十個大板,更是下旨不知羞恥的王氏不能做正妻。

如今先帝逝去,王郁把持朝政,向來寵愛妹妹的他,按著姚離瑛的頭又重新八擡大轎迎娶了一次王汐榕。

更有人傳,王汐榕想當皇後,這才有了王郁欲廢新帝擁簇姚離瑛上位的事情。

但這些傳言中,哪兒些是真哪兒些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王大人很是疼愛妹妹,我也有一個妹妹今年也有二八了。”

姚離城似有似無的開口,欲打探一番。

王郁柔和一笑,又曾能不知面前人的心思。

“是麽?改天拉來瞧瞧,看看是不是又一個當皇後的命。”

王郁絲毫不在意的將駭人的話說出口,姚離城藏在衣袍下的手猛的一攥。

傳言居然是真的!可男人……為什麽毫無防備的就這麽告訴他?

“王大人說笑了,我那妹妹怎會有二王妃那般好命,有一個疼她入骨的哥哥。”

“想來二王妃很幸福吧。”姚離城感慨。

“幸福?”王郁“噗嗤”一聲笑了,他走到男人的面前,湊的很近聲音很輕的喚著男人的名字。

“城兒啊,你不知道幸福是要踩在他人痛苦上建立的麽。”

姚離城渾身一僵,男人炙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上,一只溫熱的手突然抓住了他泛涼的手。

突如其來的親呢使他整個人震在原地不敢動彈,男人那修長的手一點點往上,如一條毒蛇般所過之處激起漣漪。

王郁見著男人雪白的臉上湧上紅暈,無聲的笑了。

“城兒,別娶妻了,你跟著我吧。”

這一聲低低的呢喃似一道驚雷般炸在姚離城的耳邊,他猛的向後大退一步,警惕的盯著眼前的男人。

王郁知道自己嚇到了美人,正懊悔自己的魯莽。

剛要解釋,大門外傳來了喧嘩,整齊劃一的軍隊闖進了守正府。

敵人已攻至門前,而他卻毫不知情。

王郁錯愕的看著站在那裏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漠氣息的男人,自嘲的笑了。

“原來四王爺不是來敘舊的,是和皇上一起絞殺我的呀。”

男人輕快的調笑聲中,帶著幾分淒涼。

姚離城心裏一緊,莫名的不舒服。

“王爺!屬下來遲請您責罰!”

駑將軍粗獷的聲音猛的傳來,打斷了兩人無聲的對峙。

“王爺請您先離開,離王賊太近不安全!”

姚離城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急急忙忙趕來的韓折拉走。

從始至終王郁的目光都沒離開過男人,連一絲餘光都沒有分給這個昔日風光無數的護國將軍。

姚離城坐在王府的書房內,他提著筆楞楞的坐在椅子上良久,順延而下滴落的墨將宣紙渲染斑駁,男人重重的放下筆又再拾起。

落筆而下勾勒出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眸,帶著幾分肆意和邪氣。

等到線條有了輪廓,躍然紙上的是那人卓然的身姿。

瘋了瘋了,他為什麽一直在想著那個小賊!

姚離城憤恨的將紙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敲門聲。

“誰?”

姚離城的聲音帶著幾分火氣,不似平常的冷清鎮定。

門外沒人回應,卻有人擅自推開門走了進來。

“我不是說過不準任何人進——”

姚離城惱火的話還沒說完,便看到了擅自闖入的來者。

“王大人,您怎麽來了。”

來人臉上掛著熟悉的輕笑,一雙深邃的眼眸含著幾分戲謔緩緩的走近了。

“怎麽?四王爺看見我很驚訝?”

男人彎腰隨手撿起一個紙團,就要打開一看。

姚離城臉色一變,連忙上去搶奪,哪兒料男人早就看出他的心思身子一轉,紙張就在眼前呈現。

王郁眼裏閃過一絲錯愕,僵住的笑後是更大的笑。

“城兒啊,這是想我了?”男人放肆的捉弄著姚離城。

“你胡說什麽!”姚離城蹙眉冷喝,這個男人到底是何如逃脫駑將軍的絞殺的,當時的守正府團團圍住,插翅難逃。

但是男人就是如此完好無損的站在了他眼前,反倒是駑將軍應擅闖守正府被革職查辦。

王郁臉上的笑收斂了,陰鷙的目光淡淡的掃過男人,姚離城心裏一緊。

“四王爺,之前您聯合老三絞殺我的事,還沒算呢。”

王郁緩緩的吐出的話,令姚離城心驚膽戰。

男人的心狠手辣他即使未曾見過也曾聽聞,尤其男人恨背叛之人。

他這個不算背叛卻更讓人惱怒,想要弄死一個沒有勢力的王爺實在是太容易了。

“王大人想要怎樣。”姚離城冷笑。

事到如今在劫難逃,他纏病多年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王郁看著眼前豎起渾身的尖刺,依舊冷清好看的男人,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這好辦,城兒不必害怕。”男人輕笑,“讓我睡一回,咱們就扯平了。”

此話一落,姚離城難以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一抹嫣紅竄上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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