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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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瑜坐在咖啡館裏十分鐘後,才看見自己要等的人才來。

來人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 白皙的臉上掛著兩個熊貓大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長期熬夜熬的。

“盛哥, 讓你久等啦。”

高鳴笑嘻嘻的坐在盛瑜的對面, 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痞氣。

“沒事, 我要的東西你整理好了麽?”

盛瑜明明看著這人空著手來的,難道現在連高級的私家偵探都無法打聽到邵涵的信息麽?

之前沈裘文手表一事, 只不過是對邵涵的一個小小的警告。

不要以為傍上了沈裘文, 就可以囂張的無法無天。

他不僅能插手, 還到處都是插手的辦法。

更何況他始終心裏都覺得不踏實, 離婚之前他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的了解一遍。

所以他請來了專門的私家偵探, 高鳴還是個網絡黑客,關系人脈極廣,邵涵又是在帝都最有名氣的學校上的學,不可能什麽都查不到。

“盛哥,我做事你放心啊。”

高鳴從懷裏掏出來一張字條, 兩指並攏的壓在了桌子上。

“什麽意思?”

“有一個人要見你, 並且要兩百萬的開口費。”

高鳴身子往後一揚, “不是我說, 你查的這個人,還挺牛啊。”

他就沒見過這麽會來事的人, 堪比故事會。

盛瑜蹙眉將桌子上的字條攤開,上面寫著一行很偏僻的地址和一串聯系電話。

“這個人知道你要查的人大部分的事情,最起碼你想知道的他都知道。”

高鳴收起臉上的笑, 嚴肅的說道:“還是老規矩,你和他見面一定要留證據。我不給你紙質稿,怕你再多給我一筆封口費。”

說完又笑嘻嘻的伸出手,盛瑜哭笑不得的將懷裏的卡交了過去。

“原來的密碼。”

“得嘞!那我先走了盛哥。”

高鳴眉開眼笑正打算回家打游戲,誰知盛瑜叫住了他。

“等等。”

“?”

“給我找個地方把人約出來吧。”

盛瑜擡眼淡淡得看著高鳴,與其自己找,不如讓高鳴來做保險一點。

“成。”

盛瑜坐在高鳴這一行專門辦事的房間裏,周圍堆滿了亂七八糟的電子設備還有成人雜志。

高鳴把人帶到門口,並親自關上了門。

來者是個神情憔悴的胖子,穿著有些臟了的黑色棉服,臉上的橫肉微微顫抖,神情有點激動。

“老板怎麽稱呼?”

王奎上下打量著端坐在沙發椅上神情冷峻的男人,有些不敢上前。

“你認識邵涵?”盛瑜皺眉,示意他坐下。

王奎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我認識啊,我以前和他一起合租過。”

他怕盛瑜不信,從懷裏掏出一件純白色的襯衫,上面印著奢飾品的logo,還有黑色馬克筆寫的極其潦草的簽名。

“您看看,是不是他的字跡?”

“嘿,要不是那小哥快一步找到我,這東西我早賣了,鬼知道那家夥現在人模鬼樣的在舞臺上當明星呢。這件衣服還值個好幾萬呢!”

盛瑜將衣服拿過來看了看,確實是邵涵的字跡。哪兒怕他不怎麽記得了,如今邵涵成了明星,找張簽名還是可以的。

確實相差無幾。

“東西哪兒來的?”盛瑜將衣服像丟抹布一樣隨手扔在了地上。

王奎“哎哎”了幾句,手伸在半空中還是沒接到,有點懊惱的把衣服撿起來。

弄臟了就賣不出去了!

“偷的。”他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大大咧咧的承認道:“我走的時候還拿了他不少牌子的鞋手表,還有幾條項鏈。”

“只不過那些東西我早就賣了,也就幾件衣服壓在箱子底下打算自己穿出去裝裝b,媽的誰知道勞資胖了二三十斤都穿不下了,賣了也不值錢,沒想到這件衣服上會有那家夥的簽名。”

王奎說這話的時候還透露出一股無奈。

“既然你真的認識邵涵,就來說說吧。”

“說什麽?”

“你和他合租的地方在哪兒,什麽時候合租的,還有,他哪兒來的錢。”

王奎的東西是從邵涵那裏偷的,但是邵涵又哪兒來的錢買這些?

要知道他每日穿的都很樸素,一身衣服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錢。

王奎老老實實的說了地址和合租時間,都和盛瑜所知道的吻合。

邵涵高二那年確實是因為受不了校園暴力搬出了學校,但由於付不起房租還找別人借過錢。

他雖然沒去過那個合租間,但也知道那個住所並不小,有一個住房兩個客房。

王奎就是邵涵對外合租的室友,但兩人只在一起住了一年。

“老板您還想知道什麽?一起問了吧,我那朋友急著要錢呢。”

王奎笑得一臉諂媚,再不還錢,高利貸的人會弄死他的。

盛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那麽對於……他的病情你知道多少?”

既然是高鳴確定核實的人,應該沒什麽問題。

他只想確定一件事,邵涵到底因為什麽恨他至深,還是僅僅是因為精神方面受到打擊崩潰而推他下湖?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真相,無所作為的跨過這一步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是病情所致,他心裏會好受一點麽?

就在盛瑜陷入痛苦的沈思時,只聽見王奎那張肥臉露出一個滑稽的笑。

好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一樣,一臉新奇道:“什麽?他有病?”

盛瑜一楞,王奎不知道邵涵有抑郁癥?兩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如果邵涵刻意隱瞞或許他還真的不知道。

就在盛瑜露出失望的眼神時,王奎開口了。

“老板我想您搞錯了一件事。那家夥好得很,只不過是腦子裏裝的都是算計,裝個那什麽……什麽神經病?”

“抑郁癥。”盛瑜臉色完全沈了下來。

“對對對!很簡單嘛,你不是問我錢哪兒來的麽?他不裝病誰給他錢?”

盛瑜一震,瞬間明白了前應後果,邵涵原來一直在裝病騙陸權澤的錢。

王奎記得自己剛見到邵涵的時候,那人就像只溫順的小白兔一樣乖巧。

要不是他見識過這家夥發飆起來將客廳內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他真的以為這就是個簡單的大男孩。

比起混子學生的王奎,邵涵更像是黑社會的頭頭,深藏不露。

他們的合租間有三個房間,明明他付一樣的價錢,但邵涵只給了一間最小的房間。

他跟人理論過,但邵涵根本不搭理他。

只是說另外那間房間有東西要放,他能有什麽東西要放?窮的渾身上下響叮當。

王奎一面很不屑,一面又覺得自己連個兔崽子都搞不定而覺得丟臉。

時間緩慢的過去,王奎平時並不在屋子裏多呆,所以也沒發現邵涵詭異的地方。

有一天他忘記帶鑰匙了,邵涵又聯系不上。沒有辦法急需回房間拿東西的他打算翻墻。

翻的就是邵涵那間怎麽也不肯打開鎖死的房間,但人可以從裏面把房門打開。

雖然外面有防盜窗,但那個鎖很簡陋一根鐵絲來回弄弄就開了。

他艱難萬分的翻了進去,剛落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整整一屋子嶄新的衣服鞋子,整整齊齊的擺在架子上,一時之間他還數不過來數目。

更重要的是,有好幾雙都是大幾千的名牌球鞋。

那可是王奎眼饞的要死也搞不到一雙的鞋子啊,為什麽邵涵不僅有還有一屋子?!

他把整個房間翻了遍,找到了不少名貴的手表項鏈還有袖扣。

一個學生根本用不到的鉆石袖口。

王奎當時震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但是他雖然眼饞但也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他悄咪咪的把東西覆原,然後又從窗戶那翻了出去,就當作沒來過一樣。

這下比起邵涵那一屋子的奢飾品,他那點事根本不叫事。

自那以後,他開始留意起邵涵來。為了搞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王奎也不會在外面浪了,早早的回家等著人。

“那天我躲在房間裏,那家夥回來好像特別生氣,把一大包東西都扔在了地上。我還沒看到他人,衛生間裏就傳來了幹嘔的聲音,我當時不知道為什麽就大腦特別清晰……”

說到這王奎有點得意,“塑料袋子裏裝的是百憂解,百憂解那玩意光看名字我也知道是治什麽的啊,更何況那家夥還在廁所吐呢,我就看到他快把胃吐出來了也沒看到東西,就一灘黃褐色的苦水。”

王奎說的百憂解就是專門治療抑郁癥的氟西汀,一般用於口服。

“你不知道,他當時看我的眼神有多兇狠,當著我的面將藥砸了個稀巴爛,玻璃碎渣什麽的差點紮到我腳!”

王奎當時很緊張,眼前的人可是有病的啊。

令他沒想到的是,邵涵那個時候特別崩潰的沖他喊道:“我沒病!你再用那種眼神看著我試試!”

“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邵涵太痛苦了,為了錢他不得不在陸權澤面前扮演一個抑郁癥患者,如果事情如此簡單就好了。

可是陸權澤看他的眼神……

看他的眼神實在是令他太痛苦了,以至於他害怕被陸權澤註視。

那種如同看著已經被釘死在樹枝上的殘鳥一樣,除了同情居然更多的是默默無語。

好似他是一塊從心裏腐爛的木頭一般,陸權澤只是想要彌補過去而對他有所彌補。

哪兒怕陸權澤正眼看他一眼也是好的啊!

但是男人沒有,他的眸子裏倒影出邵涵灰暗而沈重的身影,像一片無形的地獄。

“你也同情我?你有什麽資格同情我?!”

邵涵撕心裂肺的喊著,“你只是條卑微求活的可憐蟲,有什麽本事看不起我?!”

“後來我才知道,邵涵從他同學那裏騙取了不少醫療費,那個同學的母親就是因為抑郁癥死掉的,所以對這件事有陰影。”

盛瑜的心被狠狠的捏了一下,痛的他喘不過氣來。

“聽那家夥說,他那好忽悠錢多的傻子同學的母親,就是因為他同學的原因死的。那家夥當然直接以同樣的理由賴上人家了,這事擱誰身上誰不憋的慌?”

盛瑜突然偏過頭去,眨動著有些發酸的眼睛,他緊握在一起的手心裏全是冷汗。

“這事你怎麽知道的?”盛瑜的聲音苦澀沙啞。

“他自己告訴我的啊,他還要我跟他一起騙人,說好二八分。不然每次去醫院他都要吃藥,他又沒病吃什麽藥!”

邵涵要王奎假裝他的主治醫師,反正騙過陸權澤就好,他的目的只是拿到錢而已。

常年的貧窮使邵涵十分渴望金錢和權利,小偷小摸只不過填個溫飽。

如果有更好的辦法來錢呢?

在他意外的察覺到陸權澤對於自殘行為的恐懼和焦慮,他下意識的將自己偽裝起來。

更何況陸權澤根本不喜歡他,陸權澤喜歡的是一個偽裝過後誰也不認識的邵涵,他都不敢放聲的大笑,不敢做那些想做的事情。

既然沒人顧及到他的痛楚,他為何還要顧及旁人的?

金錢帶給他的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滿足還有心靈上的,他終於不在感覺到害怕擔憂,因為有一頓沒一頓的日子而煩惱。

別人擁有的他都該有,衣服鞋子游戲機樣樣都不能少。

隨手簽在襯衫上的名字更多他內心深處渴望的占有欲和強烈的擁有欲。

可是,他不能用。這些東西他都不能帶到陽光下,所有人都會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因為東西來的不明不白,他自己又何嘗不知道呢?

況且他在別人的眼裏就該唯唯諾諾,窮酸的活著。一旦有所改變,所有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沒。

盛瑜咬緊了牙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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