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拍攝坦白過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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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屋子裏兩個身材修長的男人相擁而眠,厚重而單調的窗簾遮掩住外面乍現的陽光。

陸權澤牢牢的將盛瑜擁在懷中, 不由自主的將頭埋入男人潔白的脖頸中, 嗅著他身上淡而熟悉的味道, 莫名的心安。

突然, 一陣手機震動聲打破了平靜。

盛瑜在黑漆漆的空間裏掙紮了好一會兒意識才慢慢歸攏。

等等, 什麽東西在壓著他?!為什麽他動不了?鬼壓床!?

盛瑜身體一僵,猛的睜開眼。

背後火熱的胸膛緊緊的貼著, 一雙不算老實的手穿過睡衣探進了胸膛, 和他肌膚親密接觸牢牢的攬住了他的腰。

大腦懵了好幾秒, 他才想起來昨夜留宿在家的陸權澤。

他……怎麽敢!上床的?!

盛瑜心裏一字一頓的咆哮。

他面無表情的轉過頭, 沖著那張睡著了從而顯得十分柔和的俊臉, 甩手一巴掌。

“啪!”

陸權澤身子一抖,悠悠的睜開眼,眼神裏寫滿了茫然。

盛瑜抱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不一會兒,反應過來的陸權澤只感覺心裏一涼。

“……寶貝,你聽我解釋!”

嗯哼?

“哎?我怎麽在你這呢?我好像睡……”懵了。

“啪!”

盛瑜幹凈利落的打斷某人裝傻充楞的戲碼。

大清早, 賞你個大嘴巴子吃吃醒醒腦。盛瑜瞪眼, 並一腳將人踹了下去。

委委屈屈的陸某人赤|裸著胸膛, 蹲在地上把衣服撿起來, 還試圖為自己辯解幾句。

“咳,我昨天夢游了, 真的不是故意的。”

盛瑜淡淡的瞥了男人一眼,“是啊,可不是夢游了麽?還沒忘記上床之前要把衣服脫幹凈呢。”

這家夥壓根就沒在自己房間睡, 否則脫下來的衣服怎麽在他房間?

陸某人:“……”臉好疼。

“我老婆我想睡就睡。”

陸權澤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盛瑜看著他一臉憤憤又敢怒不敢言的嘴巴張張合合。

莫名的好似聽到他的心聲一般,冷冷的來了一句:“很快你的夢游癥就會自己好了。”

等他一走,看你怎麽裝。

陸權澤:“……”

節目組的專車八點半準時到樓下,所以兩人抓緊時間洗漱收拾東西。

準確來說,還是盛瑜在打點行李,將兩人的衣服鞋子用品一一裝好,且分的非常清楚的裝了兩個行李箱。

陸權澤除了眼巴巴的看著,就只能默默倒杯水遞過去給自家老婆解解渴了。

雖然一開始他接這個節目就是為了能和盛瑜有一個多接觸的機會,如果能把兩人之間的誤會間隔都消除,那就更好了。

而且,這還是一次不錯的旅行何樂而不為呢?

但事實好像與他的預想差了不是那麽一點,只是現在他還沈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之中。

八點半一到,節目組果然準時過來敲門。

小助理是個有點嬰兒肥的小夥子,臉上帶著一絲憧憬和崇拜,緊張的問好。

“盛總陸總好,我是你們的助理朱哲,叫我小朱就好。”

盛瑜有些哭笑不得,“叫我名字就好,你太客氣啦。”

小朱靦腆的很臉色泛紅,實在是盛瑜的笑容太有沖擊力。

他殷勤的接過盛瑜手上的箱子,輪到陸權澤的時候,男人突然默默的將其手上的箱子和小朱互換了一下。

“走吧。”自家老婆的箱子還是要自己提的。

小朱:“?”什麽情況,這個箱子重麽?不重呀。

嗚嗚,他偶像真好,這麽會關心小人物。

盛瑜眼角抽抽,無奈的嘆了口氣也下了樓。

來接他們的除了小朱和司機外,還有一車的保鏢和攝像師。

盛瑜和陸權澤禮貌的問好後,便上車正式出發了。

一路上,小朱都很熱情客氣的在跟盛瑜說著節目組的一些安排和需要註意的事項,但凡盛瑜好奇的都會告訴他們。

“盛哥你放心,我們節目絕對沒有劇本,你不用感到拘束哈,就當來旅游好啦。”

沒聊幾句小朱就放開了本性,跟盛瑜親熱的哥哥弟弟叫起來了,陸權澤雖然心裏有點抗議但是表面還是不動聲色的拿著盛瑜的手在那來回的擺弄,免得顯得自己小氣。

盛瑜忙著跟小朱聊天,自然沒反應過來。

“那就好,我沒看過咱們的節目,其他兩對嘉賓有什麽需要我註意的嗎?”

盛瑜心裏松了一口氣,沒有劇本就好。不然真的讓他在攝像機面前和陸權澤強行秀恩愛,還不如讓他當眾宣布他們要分手算了。

“啊怪我怪我,看我一激動忘記給你介紹啦。”小朱一拍腦門,十分客氣道:“這次第三季還是前面一二季的老嘉賓,雙影夫妻何生楓季巧巧,還有雲曲夫夫溫韻曲胤。”

“他們都很好相處的,何影帝別看他外表高冷其實是個逗比,季影後看著很溫柔卻很高冷。當然高冷是對何影帝而言哈哈哈哈。”

盛瑜聽著很有趣,這對夫妻的性格居然完全反過來了?雖然外界傳言風很大,一直都在謾罵季巧巧高攀,看來情況有點不一樣嘛。

“雲曲夫夫呢,溫老師很溫和說話細聲細語的,做飯超級好吃就是不太喜歡吵鬧。曲天王眼裏都是他老婆,把他當……當普通人相處就好啦。”

原本小朱想說,把他當個人看就行了。

但還好及時剎住了車,自己要是真的在豪門夫夫面前口無遮攔,倒時候被曲天王知道了可有他好果子吃。

上一季他被某天王踹下河的恐怖經歷還歷歷在目呢,由此可見,曲天王也是十分記仇的。

雖然這些嘉賓頭頂著影帝天王的名號,其實背地裏都是很好相處的普通人,褪去華麗的外衣,他們也會和員工們開開玩笑說說話,算是不錯的朋友了。

“聽起來都很好啊,他們。”

“是啊,盛哥你們也很好相處,我還擔心你們嫌我聒躁呢哈哈哈。”

盛瑜搖搖頭,被他逗樂了。

剛見面的時候小朱還很靦腆不好意思,誰知這才聊個幾句這家夥已經十分放的看了。

“怎麽會,就想聽你多說點。對了,上兩季的嘉賓怎麽不來了?”

這個節目一般是三對常駐嘉賓,偶爾有其他明星進來熱鬧一下。

盛瑜隨口一提,就見小朱十分驚訝的轉過身看著他。

他有點莫名,不知道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盛哥你不知道麽?上面兩季的常駐嘉賓都離婚了,我也納悶了,錄節目的時候可都是好好的呀。”小朱郁悶道,“更尷尬的是,第一季離婚的夫妻和第二季離婚的夫夫都是我當的助理,你說巧不巧,怎麽就那麽意外呢?”

小朱說完後,突然車裏一下子陷入了寂靜。

陸權澤正在那專心致志的把玩著盛瑜修長潔白的手指,聽到這話突然摸著那細膩皮膚的手一僵。

盛瑜面無表情的抽回自己的手,然後毫不留情的在某人的大腿上狠狠一掐。

“唔!”車裏響起某人痛苦的悶哼。

小朱回過身奇怪的撓頭,他陸哥這是怎麽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很快就會步上前兩季夫妻的後塵。

緣分,妙不可言吶。盛瑜內心默默的感慨。

“真巧,說不定你還會見證一下這季的呢。”

盛瑜幽幽的開口笑道,惹來小朱一個誇張的笑容。

“盛哥你這開的哪兒裏的玩笑?你和陸哥這麽恩愛可千萬別說這話啊,我會酸的。”

小朱感覺自己又被塞了一把狗糧,可憐自己還是單身一人形單影只啊。

陸權澤微笑不語,不,這是耗子藥,認真的。

“現在換助理還來得及麽?”

突然陸權澤嚴肅臉認真的來了這麽一句,他可不想離婚啊。

小朱:“…………”大佬欺負人!

盛瑜:“……你說呢。”微笑臉。

此次節目選擇的地點不算太遠,大概三四個小時的車程就到達目的地了。

車子停在了山腳,盛瑜一下車放眼望去全是古色古香的建築,彎彎的屋檐上還掛著幾盞精致的暗紅色小燈籠。

在這黑瓦白墻,青磚綠樹的環境下,浮躁的氣息都被悄悄的抹去,令人心曠神怡。

就在盛瑜想要詢問小朱接下來要做什麽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一雙微微泛著涼意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那人捏著聲音說著話,盛瑜有些發懵,好半天才想起來還會有誰這麽無聊。

“表——咳,白影帝我知道是你。”

差點“表嫂”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好在盛瑜及時踩了剎車,不然這要是播了出去,他表哥不得高興死?

“哇,小瑜你太聰明啦,真拿你沒辦法呢。”

洛優白笑面燦爛的放開捂著盛瑜的手,一波舒心的彩虹屁順其自然的吹了起來。

“弟夫你好,我是洛優白。”

他向一旁站的筆直的陸權澤伸出了手,十分客氣的說道。

“你好白哥,我是陸權澤。”

表嫂的大腿那要抱穩了。陸權澤心裏打著小九九。

“哎?為什麽是弟夫啊。”小朱一臉驚奇,“白哥好久不見,你又帥啦!”

洛優白拍了拍小朱的肩膀,“盛瑜,我弟你不知道啊?小朱你都瘦啦,是不是節目組沒給你漲薪啊?你告訴哥,哥給你說理去。”

盛瑜看著自家表嫂機智的將真相帶了過去,突然覺得有點刺激。

“嗚嗚嗚,白哥你真好,只有你看出來我瘦了。”

他一個嬰兒肥,明明瘦了還要被人說胖了,冤死朱了。

“走,等會白哥給你弄點好吃的。”洛優白大手一揮,示意他們跟著走。

“等等,行李不拿麽?”盛瑜疑惑。

“盛弟弟,你們可是有考驗的人呢。”洛優白偷笑,活像一只幸災樂禍的狐貍。

盛瑜:“?”

跟著洛優白穿過一條幽深的小路,突然眼前的景象變得開闊。

一片不算小的湖泊出現在眼前,碧綠的湖水裏還種著不少荷花,只不過荷花都已經雕零了留著一片片寬而大的荷葉。

盛瑜眼尖的看到湖邊上還有一座木橋,只不過這座木橋怎麽有點奇怪呢?

“這橋沒有木板。”陸權澤蹙眉。

洛優白笑的越發歡快,盛瑜心裏越感覺不妙。

那湖中間還有一個小站臺,上面還有人在沖他們拼命的揮手。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那一男一女看上去有點眼熟。

男的高大且英俊穿著深咖色毛衣,女的嬌小白皙紮著丸子頭淡定的靠在柱子上。

何雙影夫妻生楓季巧巧?!

“你們可是做了功課的人哦,想要在鎮子上住下就要先通過荷花女的考驗!”

盛瑜只見自家表嫂纖細的手指一指,“第一關,同心橋!夫妻雙方需綁腿過沒有木板的橋,這是荷花女對你們愛情的考驗,夫妻當同進退。”

盛瑜:“…不,這不是。”

陸權澤:“我不信荷花女這麽無聊。”

洛優白:“嗯?”微笑。

陸權澤:“白哥說的對,愛情的考驗就該迎難而上,寶貝,我們走吧。”

說完拉起盛瑜的手就要上那看上去不太安全的棧橋。

“搞什麽?!”這人有貓病?!

也不知道洛優白從哪兒裏變出來的束腳帶,麻溜的給兩人套上了。

“哎,等等……”

盛瑜一聲驚呼憋在了嗓子裏,窄腰突然被人猛的攔了過來牢牢的抓住。

“我扶著你,小心跌倒。”陸權澤一本正經的說道。

盛瑜無語,剛想讓他別摟這麽緊,人都要呼吸不過來了。

一轉頭猛的對上一排齊刷刷冰冷的鏡頭,整個人身子僵住了。

“弟弟加油哦!楓哥和巧姐還在對面等著你呢。”

洛優白好似看出盛瑜有些緊張的神情,不動聲色的擋在了鏡頭上笑瞇瞇的說道。

這一舉動讓盛瑜松了一口氣,也笑了笑當作回應。

“啊!曲天文和溫老師到了!”

隨著小朱的一聲呼喚,盛瑜順著方向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三個男人。

其中一高一矮手牽著手的,正是雲曲夫夫。

曲胤真人要比影視上來的更接地氣,褪去武打明星的金衣,外貌也是十分的硬朗英俊,長著張正義好人臉。

此刻正義勇士曲胤正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拉起被自家老婆躲開的手,眉眼裏帶著深深的寵溺。

歌手溫昀不僅嗓音好聽,一雙修長纖細的手也十分的好看,此刻嘴角含著一絲愉快的笑,和自家男人玩的很開心。

兩人的助理小張跟在後面默默的看著兩人撒狗糧。

“唉,真男人括號—癡漢,上線了。”

洛優白沖著鏡頭調笑道。

“白哥!”

溫昀遠遠的就沖這邊揮手。

等人走進來了,幾人才打過照面,都十分客氣的握手互相認識。

“小瑜權澤你們這是?”

曲昀看著兩人綁在一起的腿,一臉錯愕。

“咳咳!一起來接受荷花女的考驗吧!”

幾分鐘後,盛瑜看著和他們一樣一臉懵的被綁在一起的雲曲夫夫,四個人大眼瞪小眼,透露出一股傻兮兮的味道。

“哎?楓哥他們在闖第二關了,你們趕緊的呀!”

如果不闖關成功,晚上住處就沒有著落,一個慘字了得。

洛優白的話一下子驚醒了眾人,他們擡眼往湖面上看去,一個透明的碩大的空氣球浮在水面上。

球體裏的兩人早就失去了剛開始的時尚風範,東倒西歪的在裏面栽跟頭,畫面有點美麗。

“有意思!”

突然,一道帶著躍躍欲試的聲音響起。

盛瑜下意識向功夫明星曲胤望去。

溫昀看著自家老公但笑不語,曲胤在這目光下像癟了的氣球萎縮下去。

盛瑜在陸權澤的配合下慢吞吞的往棧橋那挪過去,這第一關有點像學生時代玩的陽光夥伴。

那個時候運動會上就經常舉辦這樣的集體活動,由於陸權澤不喜歡和人摟抱在一起,這樣的活動他從來都不參加的。

盛瑜倒是有些經驗,只好盡量的配合著陸權澤,兩人行動起來也是蠻快的。

反觀雲曲夫夫那邊,只聽自家表嫂爆發出一陣猛烈得笑聲。

原來曲胤身材高大,快有一米九的個子配上不到一米七五的溫昀,看上去就像壯漢拎著小雞仔的脖領,可愛又無奈。

問題是壯漢還很委屈,摟著自己老婆的脖子有什麽問題麽?

溫昀全程保持微笑表情,隨便吧,反正他已經習慣了。

盛瑜這對先上了橋,沒有木板只有輕微搖晃著的鐵鏈軟塌塌的搭在兩邊的欄桿上。

只有一腳踩空,碧綠的湖水泛著漣漪。

橋下面的工作人員早就等待多時,乘著一艘小船正昂著頭看著。

航拍的無人機不遠也不近的跟在兩人的左右。

“橋有點長啊。”盛瑜感慨。

“沒事,我們慢慢來。”陸權澤柔聲道。

兩人一步一個腳印的在鎖鏈橋上摸索著,由於橋比較窄,兩個身寬的大男人一起過橋還是有點擠,盛瑜踩下去的那一腳差點落空,好在陸權澤眼疾手快的把人撈了回來。

盛瑜大腦有點空,突然從嘴裏冒出來一句,“我要是掉下去怎麽辦?”

陸權澤疑惑的轉過頭,“不會,就算你掉下去我也會救你。”

“你已經救過我一次了,不是麽?”

盛瑜淡淡的笑了,意味深長的說道。

“更何況我現在會游泳了,不用你救我。”

他已經挺過來了,已經不再需要誰的援手,也睜大了眼睛豎起耳朵把一切看的清楚聽的明白,他可以自救。

無論是感情還是婚姻,都一樣。

陸權澤一楞,並沒有聽出盛瑜話裏藏著話,雖語氣淡淡但眼神堅定道:“不,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下水了。”

這下輪到盛瑜詫異了,這人難道聽出來了還是說心裏有悔對他的隱瞞?

兩人都有些沈默的將這漫長的一段鐵橋走完,盛瑜感覺這實在是太考驗自己的意志力了。

本該集中註意力的事,但腦子裏已經被很多事情充斥,感覺自己像是在走地府的奈何橋一般煎熬。

上了小站臺後,陸權澤蹲下將兩人捆綁在一起的腳解放出來,還順手幫盛瑜揉了揉發疼的腳踝。

盛瑜站在小站臺上能清楚的看到雲曲夫夫的囧樣。

一開始曲胤還認真的教著溫昀踩鏈子,配合著他的步伐。

也不知道從哪兒起,溫昀突然被曲胤一把抓起掛在了男人精瘦的腰上,曲胤就這樣一手扶著老婆一手撐著欄桿,腳下仿佛踩著的不是鐵鏈而是木板一樣,穩穩當當的浪費了五分鐘的時間轉眼到了跟前。

“我的天!這這……”盛瑜吃驚的很,他們過來的時候可是用了十幾分鐘啊!

陸權澤意味深長的打量著曲胤的手臂,這臂力輕而易舉的就托起溫昀,看來平時沒少幹那檔子事兒吧?

男人最懂男人,曲胤果然秒懂不自然的轉過頭避開陸權澤的目光。

“見多了,你們就不會感到驚訝了。”

溫昀無奈的說道。

“嘿!第二關,魔力大泡球!”

洛優白的聲音突然竄了進來,眾人找尋半天才在站臺下的小船上看到人。

“你們要兩人一組坐進小球裏,控制小球的方向到達下一站。”

洛優白伸手指了指前方的另一個站臺,好巧不巧的是,雙影夫妻又快人一步的上了站臺,此刻正疲憊不堪的坐在那拖著臉呢。

泡泡球是在裏面註入空氣的,人一旦進去很難控制方向更別說前進了,而且一旦氧氣用完人在裏面就無法呼吸。

“這難度有點大啊。”溫昀笑笑,內心一點都不擔心,畢竟曲胤有的是辦法。

經過一番折騰後,豪門夫夫和雲曲夫夫終於在洛優白的調笑下疲憊的上了岸。

這才跟何生楓季巧巧打上招呼,六人正式碰面完畢。

三對夫妻夫夫順利入住胡蘭小鎮,後面的幾天都是比較溫馨的日常生活,畢竟這檔節目是休閑娛樂為主,秀恩愛為輔。

收工的當天,早已成了不錯的朋友幾對夫妻夫夫依依不舍得分別,做上各自的車。

這次洛優白和盛瑜他們一輛車回去,暗地裏表哥已經吩咐過好幾次早點回來了。

望著窗外飛快劃過的風景,盛瑜心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了其他一點想法。

他悄悄的偏過頭打量著坐在自己身旁的陸權澤,男人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仿佛含著星辰,側過來的俊臉曲線漂亮且柔和。

明明他看著這張臉十幾年了,為何還是覺得很陌生看不夠呢?盛瑜喃喃的在心裏問自己。

華燈初上,車流悄然的穿過霓虹橋先將洛優白送到地點。

盛瑜和陸權澤與自家表嫂揮手告別後,二十分鐘後車子也到了公寓下。

“累麽?我來吧。”陸權澤接過盛瑜手裏的行李箱。

盛瑜沈默著松了手,站在樓梯口看著男人左右手提著笨重的箱子卻依舊穩穩當當的快步上樓。

他不累麽?

不,他也很累很疲憊。盛瑜突然意識到,對於他所承受的,陸權澤要是他所承受的兩倍還不止。

他總是認為陸權澤不喜歡他欺騙他,獨自敏感傷心。但是除了自怨自哀繼續給人施加壓力以外,陸權澤卻沒有在他面前露出任何痛苦的表情,依舊挺直了背把自己的情緒掩蓋。

不是他不難受不煎熬,恰恰相反,他只是在強撐著什麽。

盛瑜默默的跟了上去,人都是自私的,在感情方面都是天生的吸血鬼。

妄想著付出的同時也索取等價的感情,一旦有所不滿足便去質疑對方。

陸權澤和他結婚以來,從未幹出任何對不起他的事。身居高位但從不招花惹草,尊重他哪兒怕他再冷言冷語,陸權澤從來沒說過一句要離開的話。

如果,他能拋棄過去不談呢?

盛瑜停住了腳步,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膽戰心驚。

“怎麽了?”陸權澤將箱子放在房門前,轉過頭疑惑的問道。

盛瑜的神情很奇怪,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脆弱的情緒,以至於陸權澤能感覺到自己心緩緩的抽動了一下。

“今天,我可以留下麽?”

陸權澤苦澀的開口,臉上卻裝作鎮定自若。

就在他以為盛瑜會拒絕的時候,聽到那人的答覆。

“可以。”

陸權澤欣喜若狂,但緊接著的話卻讓他一楞。

“但我要你從頭到尾說給我聽。”

盛瑜好看的桃花眼透露出幾分冷淡,又帶著幾分矜持的高傲。

一如他記憶中嘴角輕挑眼神純粹的那個少年,“好啊,都依你。”

陸權澤願意把自己一字一句說給盛瑜聽,無論過去有多的不美好和郁結的回憶。

“項鏈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和邵涵到底是怎麽回事?”

邵涵拉開房門,剛剛落鎖發出“哢嚓”一聲,屋子裏很黑,他只能看見陸權澤一個朦朧的輪廓。

於是盛瑜伸出手牢牢的抓住了男人的袖口,試圖以最平靜的語氣講心中的疑惑說出來。

陸權澤並不急著解釋,他們有一整晚的時間足夠把這短短的二十幾年回憶個好幾遍。

他握住了盛瑜有些蒼白的手,將人拉到了沙發前坐下,行李箱還孤零零的放在玄關旁。

“從哪兒裏說起呢?如果我說我只和邵涵在一起了三四天,你會信麽?”

陸權澤苦笑。

邵涵這個人,像一朵還沒來及綻放的花骨朵,憔悴又可憐。

初二的時候,他通過盛瑜認識了這麽一個可悲的人物。

貧窮和自卑是那人活生生寫在臉上的字樣,從骨子裏散發出的驚恐,以至於陸權澤一眼便記住了這個人。

兩人真正有交集的還是上了高中後,陸權澤因為和父親冷戰選擇住了校,邵涵就住在他對面的宿舍,只要一掀開窗簾就能把那間宿舍發生的所有事情看的清清楚楚。

那一晚,隔壁宿舍一如既往的傳來嬉笑打鬧的聲音,伴隨著某個弱小又可憐的人的歡呼,陸權澤皺著眉拉開了窗簾。

對面宿舍敞著大門,明晃晃的光將走廊照的透亮。

三個高矮不一的男生將某一個瘦小的家夥又打又踹的哄出了門。

“你有資格穿這個衣服麽?臭蟲上什麽學?!”

“哎?還是新的野樹家的衣服啊?不過窮比就是窮比買的都下市多久的過時貨。”

“穿的人模狗樣的,要這麽好看幹什麽?”

那些男生臉上的惡意興奮又骯臟的語氣無一不令陸權澤感到不適,站在門口的家夥瑟瑟發抖的流眼淚。

他真的沒看錯,眼淚摻著鼻涕流的滿臉都是,有些惡心。

那些人毫不客氣的將邵涵的衣服從身上扒了下來,然後從廁所裏拿了一瓶布滿黃斑的八四瓶,一股腦的全澆在了那件黑色的T恤上。

瞬間,一件還算體面的衣服斑駁的不成樣子。

陸權澤只記得自己走出來的時候,耳邊全是邵涵崩潰又絕望的尖叫聲。

那個聲音並不只是發洩情緒的那個聲音並不僅僅是發洩情緒,它更是一種司空見慣空洞的吶喊。

陸權澤見到邵涵擡起的臉,一如他所想的那樣麻木無血色。

“安靜點。”陸權澤冷著臉呵斥。

那幾個男生自然認出了學校中不好招惹的人物,隨後也再也沒有多餘的找茬。

說完這句話後陸權澤就離開了,雖然他同情邵涵,但並不是誰的保護神,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哪兒自那以後邵涵便纏上了他。

第二次見到邵涵的時候,那人就穿著那晚被八四潑的一片白一片黃的黑色T恤,主動的走了過來。

神奇的是,那件衣服是黑色的。這家夥自己又重買了一件?

“我我沒錢重買,只好用別的辦法啦。”

“什麽辦法?”

“黑……黑色簽字筆一點點塗的。”邵涵羞愧的低下頭。

陸權澤認真的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衣服,確實一塊深一塊淺,湊巧的是他一擡頭看到了一雙怯生生的眼眸。

盛瑜聽完後,只是詫異這真的是邵涵麽?

他認識的邵涵可是十分要面子,特別害怕別人看不起他,又怎麽會把自己的脆弱展示給人看?

“邵涵是私生子,邵父有兩個親兒子,長子夭折後二子被寵的無法無天,但邵母又擔心自己這個二兒子也出現意外,所以格外的仇視邵涵。”

有了母親撐腰,邵良更是囂張的每隔兩三天就來找邵涵的麻煩。

圍在角落裏毒打,被潑冷水被扔垃圾,甚至是逼著他吃些奇怪惡心的東西。

邵涵的反抗就是容忍,除了沈默沒有一個人會幫他。

他的舍友都是邵良專門找來好好照顧他這個弟弟的,學校裏的老師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看見了說幾句沒看見就當沒這回事。

大家都很忙嘛,誰有空管你的死活呢?

邵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只不過他很快又笑著說,你能當我的朋友真好啊,我真的很需要一個人陪我說說話。

陸權澤依稀記得,初中的時候邵涵還沒淪落到這種地步,當他看到那人手臂上的傷痕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多麽熟悉的傷疤,像一條條蜈蚣一樣趴在潔白的手臂上。

“你自殘?”陸權澤臉色一沈,抓住了他的胳膊。

邵涵一楞,突然舌頭打結了一樣好半天才說道:“是…是啊。不、不是,我沒有……”

“為什麽這樣做?”

陸權澤感覺到內心有一股火噌的竄了上來,多少年他也沒能忘記母親胳膊上的傷痕,那結了疤脫落下來的殼,好似長到了他的身上。

為什麽總是有人要通過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傷害他人呢?

“我母親生前患有嚴重的抑郁癥和幻想癥,她總是很冷漠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那個世界沒有我沒有我父親,只有她一個人。”

“光禿禿的世界裏,她覺得自己才是創世神她可以主宰著一切,於是……”

陸權澤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她會拿刀割脈,因為她要創造河流砍掉胳膊創造大山,她要用自己的身體創造一個新的世界,一個有人活著的世界。”

“所以她經常自殘,她生病了,但是沒有一個人知道!”

“在那個偏僻的小山村裏,大家都覺得她是瘋了,其實她只是生病了,需要接受治療。”

陸權澤童年的那段關於母親的回憶實在是太難堪,以至於邵涵說出自己母親早已身亡的事實後,他楞在了原地。

邵涵的母親是個有名的交際花,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常年游走在豪貴身邊,十九歲跟了邵父。但邵父多次警告她不能懷孕,否則有她的好果子吃。

女人總會為了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她還是悄悄的懷上了孩子,那個孩子便是邵涵。

知道此事的邵父大怒,他處在事業上升階段,眼看著就要靠著老婆的娘家飛黃騰達,怎麽甘心被一個雞弄的沒發收拾殘局呢?

邵涵的母親被毆打一頓然後扔到了大橋洞下,乞丐才會待的地方。

那個時候肚子已經有四五個月了,但神奇的是孩子沒流掉。

幾乎是憑著毅力一般,在相當糟糕的環境下維持著生活終於將孩子生了下來。

隨後邵涵的母親操起了老本行,身邊換了一個又一個的富貴老男人維持兩人的生活。

直到邵涵初三那年,他母親終於母憑子貴的嫁入了豪門,成功上位。

但是好事不長,就在邵涵以為自己終於可以有一個家的時候,從醫院傳來了母子雙亡的消息。

猶如晴天霹靂一般,他失去了唯一用心對他的親人,只剩一個待他如豬狗一樣的父親。

趕到醫院的那天,天下起了雨。他渾身上下淋的濕透透的像個落湯雞,他的母親蒼白扭曲的臉在白布下顯得那麽陌生。

醫生說,孕婦大出血送來的時候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

即使孕婦死了,為了那個孩子他的母親還是受了開膛破肚的罪,但那是個死胎。

那天醫院很安靜,仿佛死的只是個螻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關註。

邵涵縮在醫院的走廊上,那個女孩穿著鮮紅色的連衣裙走了過來。

她是邵涵繼父的女兒,長著張很好看的娃娃臉。

“你沒事吧?”她是笑著說的,蹲下來歪頭看著他。

邵涵剛想跟她傾訴一番,卻被少女透露出幾分輕快的話震在了原地。

“你母親是我殺的,腹中的弟弟也是我弄死的,你大可出去跟他們說,看看他們更相信誰。”

邵涵的淚水瞬間沖了出來,為自己的懦弱為自己的無能。

“安心的當個垃圾,畢竟你母親是真的很臟。”

那少女拍了拍邵涵的頭,語氣裏透露出的冰冷將他貫穿。

啊,這世界沒有一絲光能透進來,沒有誰能救他出世。邵涵昏倒在了那個幽長的走廊上。

蟲蛀過的蘋果,不要奢望它有多可口。

陸權澤對邵涵並不只是同情,他們的經歷都不是很愉快,同樣都是少年喪母,有著同樣的悲哀。

更何況,他想救救邵涵。

“他告訴我,他有抑郁癥他需要人陪,需要有人了解他……但他又跟我說他不希望別人知道他有病,不想被所有人看不起。”

盛瑜突然發笑,“所以這就是他把我推下水你們都選擇沈默的原因?”

陸權澤苦澀的開口,“算是吧,沒有人想當背後的劊子手。”

更何況邵涵那段時間已經陷入了另類的瘋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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