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程澈~於典(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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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聲知道在老三聽來很不可思議, 但他一丁點都不想讓自己喜歡的姑娘受這委屈,他掀起枕頭,往地上扔。

老三抱頭四處躥, 最後躲到程澈身後,才免於這場盛大的空中襲擊,“聲哥,哥們兒替你出頭你還不樂意?你怎麽能直接動手!”

林一聲吹吹枕頭上沾染的塵土, 強硬地說:“一般對我女朋友不利的話, 我都是先揍再解釋的, 不好意思啊, 讓你受委屈了。”

程澈拿著本書, 邊翻邊笑:“不知道你們關系的, 還以為老三才是你拋棄的舊人。”

林一聲抱著枕頭,低聲笑:“還好老子運氣好, 上個月恰巧碰見她, 也還好, 老子受了情傷沒找下一家,要不然,再遇到怎麽還會覆合。”

老三撞了撞程澈的肩:“聲哥有病!戴綠帽還戴這麽高興。”

“老子才沒戴綠帽,我們家雙雙才舍不得給我戴。你還想找揍是吧!”

雙雙是林一聲前女友,兩人高考完的暑假在一起, 雖然大學並沒有考到一個城市, 但異地戀的生活也過得饒有趣味。

大一時林一聲總是攥著厚厚一沓火車票向他們炫耀:“全宿舍就老子有女朋友,你們得加把勁兒啊, 所以說……這周我該以什麽方式出現在雙雙面前, 才會既不重覆以往的驚喜又能顯示出我的帥氣?”

裴延總會嗤笑著說:“你又不是齊天大聖,犯得著用八十一種方式?再努力, 你也變不成猴子。”

老三不怕死道:“聲哥,你算了,你安安生生地出現在嫂子面前,不搞那麽多花樣,就是對她最好的驚喜。”

連開始認識時不愛開玩笑的程澈也會調侃幾句:“真的,你平淡地出現,沒準她比較驚喜。”

林一聲想了想也是,他那麽多花樣,其實雙雙多少也會發覺出他的動機。

所以,他決定:“你們說的很有道理,我這次大張旗鼓地刷一些花樣,等她過生日的時候。在背後準備好驚喜後,再安安生生平平淡淡地去找她,你們覺得可以嗎?”

“你還真是心機。”

後來林一聲好不容易求得宿舍三個祖宗幫他一起籌劃生日驚喜,吉他話筒支架一概不缺,裴延才舍得從南城過去興城。

沒想到,兄弟們這邊擺平了,他女朋友那邊卻掉了鏈子,林一聲活那麽大從來沒被人這樣對待過,雙雙看見他時並沒有激動,反而挽上了另一個男人的手臂,冷著臉說分手。

真他媽地敗興,又諷刺。

血氣方剛的年齡,覺得這事丟臉,蹲在公交站牌旁邊的自助冷飲機買了一罐又一罐的啤酒,直到喝醉,才邁著虛無的腳步回去找人。

聽說他喝完酒後吼了好幾嗓子,這幾年攢下的臉面和聲望全丟在了興城的一個小破廣場上。

初聽這事時,宿舍三個人都不大相信,覺得雙雙既然能忍得了林一聲這種人做她男朋友,內心不知道有多善良,根本不像是個會劈腿的人。

但感情的事,勸也不好勸,說也沒發說。事情不了了之。

林一聲嚷嚷了好長時間:“操,延哥居然把我那精心挑選的話筒隨便送給了個小姑娘,讓人家當防狼利器,你說他過不過分。”

裴延不耐地擰眉:“賠你一個。”

林一聲會更惱怒:“你以為我缺的是話筒嗎?我缺的是念想,雙雙她憑什麽不跟我好?我哪裏不夠好?”

裴延:“……你有病。”

~~

這時候,林一聲顯然還是把那已經失蹤的話筒放在心上,重覆著控訴某位不在宿舍的兄弟:“延哥真是過分,那話筒是我跑了半條街挑選的,他竟然……”

“別把話題聊飛了。”程澈又問:“時間夠了嗎,我要去澄清。”

“等我給老三普及完我的終身大事,應該就可以了,澈兒再忍忍。”

程澈:“……”

林一聲繼續講:“雙雙那陣子家裏出了點事兒,不是很好,很狗血很俗氣,她爸欠下的賭債挺多的,對方找到家裏去了,威脅她們家的人,鄰居親朋好友幾乎都被潑了狗血。”

“但我們倆看對眼的時候還小,雙雙把我藏地挺好的,一直沒跟別人說,所以,她為了護著我,硬是狠了心分手。我上個月看到那男人拉著另一個女人的手,沒忍住,上去喊住了他們一對狗男女。”

“我剛想問這渣男把我雙雙弄去哪了,怎麽沒捧在手心護著,兩分鐘過後,那渣男看傻逼一樣看著我,直到身後出現一道細細柔柔的聲音,是雙雙喊的哥。”

林一聲嘆氣:“我才知道,原來我他媽才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傻逼,沒能護著她,是我不對。”

林一聲獨自深沈了一番,又活潑起來:“我們雙雙開了家店,我得幫她宣傳宣傳。澈兒,好了,我看流量也差不多了,你澄清吧。”

程澈搖搖頭,撿起地上的枕巾,給林一聲扔到床上:“拿好了。”

“你扔太高,給我黏上天花板的蜘蛛網了。真是……”林一聲止住聲:“算了,不打擾你追於典了,看你最近的頹廢樣!”

~~

於典剛剛私信了那個不知道叫什麽的某寶某服裝店的打廣告的樓主,說能不能刪掉帖子。

結果那思緒有點跳躍的樓主直接來了句—魚不能沒有水,雲不能沒有天,而你的愛情,不能沒了這張帖子。

換言之,這章帖子是月老給你種下的桃花運,提醒你,花開了,下一步該結果了,再等等,等他三五個月,你就能吃到愛情甜美的果實,相信樓主,對天起誓,你若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說的話有百分百都是準確的。

於典:“……”

幾分鐘過後,於典總算明白打廣告的樓主是什麽意思了。

因為,這帖子的回覆數量又以火箭的速度飛起,直接聳入雲端,在周六周日這種假日這麽熱鬧的論壇裏,依舊顯眼地不行。

正是因為第三千二百五十樓的那句話,那個層主,極其腹黑地發了一段澄清謠言。

然而,謠言的發起人,是她。

於典癟著嘴一路看下來,翻出程澈的那層樓。

他沒匿名,名字明晃晃地掛在上面,帖子的語氣念出來也很有底氣的樣子。

於典看完後氣呼呼地訴委屈:“他竟然說我造謠,那天明明就是他煩我,說了句他不喜歡我這麽咋呼這麽不淑女的類型,反過來不就是喜歡那種特別有內涵有才氣又安靜的小姐姐麽!”

“所以,他哪來的勇氣說我冤枉他?”

蘇合香摸摸她的頭:“不氣不氣,但人家好歹算是全世界宣布喜歡的人是你了,你看這句話—喜歡的不是網上經於典的口,廣為流傳的那種類型,只喜歡於典這種類型,她無可代替,是唯一。”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夠實誠,算是自斬桃花,你就別挑三揀四的了,這要擱別的女孩子身上,那得是感動哭了好不好。”

於典:“好吧,你們都向著他。”

那個服裝店的衣服,在開業一天僅八個小時,就已經斷貨。

林一聲開心地跑到公園玩紮氣球游戲,一臉紮破好多個,贏了一堆小綠植回去,稱:“等它們長大了,就送給延哥當結婚禮物。”

裴延:“不需要,謝謝。”

~~

程澈兢兢業業地按照那張路飛明信片上的流程辦事,只多不少,每次都還能找到完美的借口。

他就是那種恰到好處的照顧,沒有過分親近,卻又暧昧得很,久而久之,別人都對於典這塊肉敬而遠之。

唯有一個競爭對手,兩人跟較上勁了似的,天天到於典那裏打卡。

程澈心想,不知面前這個看起來不太精明的同學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瞇著眼細細打量著,“請問,你是哪位?”

對面的人擼起手腕處的衣袖:“金融,傅錚,聽說咱倆一個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我是沒見過你,對你沒什麽印象。”

傅錚,這個名字耳熟地不得了,朗朗上口,耳熟能詳,簡直是每節課的醒耳利器,也是檢驗自己有沒有走錯教室的鬧鈴。

幾乎每個老師點名的時候,都會清脆地叫出這兩個字,然後擡頭睜大眼睛或擡擡眼鏡,在諾大的班級搜尋一圈兒,再叫第二聲,第三聲,最後在他名字後面畫上一個叉號。

學期末,這串叉號一騎絕塵,跑在前方給落尾的同學們沖鋒陷陣,自我犧牲的能力令無數師生所動容,所以,他有幸成為歷年金融系掛科率最高的學生,沒有之一。

雖然程澈是學生會會長,但並非班長,對這個鼎鼎有名的姓名早有耳聞,卻從來沒見過。

他回話:“是沒見過,今天有幸見到,是我幸運。”

傅錚不屑地白了他一眼,“那是你沾了典典的光。”傅錚這人,自詡班草,雖然日常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可還是覺得,程澈似乎比他神秘多了。

摸不準手裏有多少底牌。

於典剛出門就被這略親近的稱呼激起了一陣寒顫,她看到傅錚有點邁不動腳步,突然不是很想出這棟樓。

但後面的人流一波跟著一波,硬生生把她推向了這邊,傅錚變戲法地捧過來一束熱烈的玫瑰,“典典,我一大早就跑去花店訂的,喜歡嗎?”

於典連忙捂住口鼻:“不好意思,我最近嗓子難受,不能吸花粉。”

傅錚總是在她這裏敗陣,也沒有被拒絕的失落感,反而大咧咧來一句:“哦,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於典:“……”

程澈:“……”

情敵也十分不靠譜,程澈沒放在心上,“一起去吃飯,吃完飯去圖書館。”

於典眉頭一皺,程澈妥協:“去吃飯是找你有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史上最簡單的事,就是挑起別人的好奇心,程澈很抓於典這一點,他得逞後,簡單翻了翻菜單,遞給於典:“魚之類的菜品都在最後兩頁,你只看前面的幾頁就好。”

於典都點完菜了,程澈還不告訴她事情,她心裏其實是很著急的,畢竟今年的素質學分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學校沒通知,程澈說不定了解到了什麽。

所以,才一臉沈重的表情。

於典移開面前的杯子:“你找我,是什麽事?我沒有素質學分嗎?”

程澈正在晃神,他搖頭,改問:“那個傅錚,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於典松了一口氣,有學分就好,她心情變得輕快起來,想起傅錚,捂住半邊臉,“他啊,他是我表哥的高中同學,人不壞,就是對學習不感興趣而已。”

“他在追求你。”程澈晃著杯中的咖啡,熱氣韞住他的臉。

於典發覺,面前的人,是在吃醋。

明明她沒有要那束花。

“他沒有在追求我,就是每次來看看我而已,小時候,關系也比較近。”於典想著,傅錚是外婆那邊的鄰居,小時候也是個小胖子,兩人惺惺相惜,竟然也處成了不錯的關系。

“傅錚跟你說什麽了?”於典問。

“他說,我能見到他,是占了你的光。”

“那倒是,他很少來學校,幾乎不上課。”於典坦誠:“他有其他的夢想,一直在努力,沒有虛度這些時光。”

兩人不知不覺地就開始說話,聊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程澈枯燥乏味的生活裏,要說樂趣,從前是游戲,往後是心機追女朋友,花式哄女朋友,千方百計地找借口約女朋友。

雙十一那天,傅錚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程澈的電話號碼,底氣十足地約架:“程澈,雙十一比一比,看看我們誰幫典典拿快遞拿的多,找的人主動退出怎麽樣?”

程澈才不答應,光是把於典的事當賭註,他下不去手,但沒理由讓其他的男人幫於典,索性背地裏做好了計劃。

他也是有內線的人,早在前幾天,唐晚已經把於典要買的東西說了出來,相當於老師透題。

功課完成地很出色。

事實證明,無論平常花錢有多大手大腳,在集體瘋狂購物的那一天,仍然不會克制住蠢蠢欲動的雙手。

於典也是,囤了好幾天的心願單,就等著十二點之後付錢搶貨,要的就是這種快感。

第二天,正好是周一,雙十一當天,於典接到電話,下樓拿快遞,她心裏正奇怪呢,為了雙十一,她最近沒買什麽東西,為什麽會有快遞。

下了樓,才知道,原來是程澈,他站在一堆箱子面前,光影都十分溫柔恬淡,於典怔了怔,快步走上去:“這些是什麽?”

程澈側臉線條柔軟,笑著說:“這些都是你的戰利品,身為你的後勤,得第一時間送到。”

於典不知道程澈怎麽搞出來的這一堆,她簡直可以在程澈這裏買東西了。

程澈遞來手機:“打開後,我的賬號都歸你,你的心願單亂七八糟的單子,都可以發給我。”

於典沒那麽厚臉皮,她推來,悶聲看手機:“傅錚說,他祝我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程澈在於典下樓之前,還專門拍了張照片給傅錚發過去,那人二十秒之後回消息:“不錯啊兄弟,激你一把的感覺還不錯,我是典典發小,你以後要欺負她,得先顧忌一下我和她表哥手裏的大刀,懂了麽?”

程澈:“……那你們的大刀,恐怕是要生銹了。”

轉眼間,三個月已經過去。

程澈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跟在於典身後已經成了習慣,很是享受。

於典對他的態度也越來越溫和,程澈認為,只要他火候在努力一點,姑娘可能就撲在他懷裏撒嬌了,那場面,光是想想就心動地不行。

他心裏一片柔軟。

某天,於典下了晚課,月亮孤零零地掛在樹梢,又圓又沈,好擔心它會掉下來。

於典收掉這些多餘的心思,看到月亮之下的程澈,最近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了,看他的第一眼,竟然想伸手進他的口袋取暖。

一定很暖和吧。

可她現在是一個單身少女,怎麽能做這種事?她得升級成女朋友才是。

關鍵,程澈仿佛沒有要開口表白的意思。

於典生怕自己又像第一次那樣,再次陷進去,真是可怕。

她慢蹭蹭挪到程澈跟前,手指尖泛著涼意,往袖口裏縮了縮。被程澈瞧見後,不動聲色地將兩只小手牽進自己口袋裏。

兩人對立著,中間的氣氛不是情侶勝似情侶,於典被毫不掩飾的目光看得面色潮紅,她垂下頭,問出心中糾結已久的執念:“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有,我想告白來的,想讓你答應做我女朋友。”程澈笑了笑,“你肯不肯?”

於典看著他笑,跟著彎了彎眼睛:“你之前怎麽不說?”

“我在等。”

“等什麽?”

“等這個時候,你不排斥我,甚至想擁抱我的時候。”程澈指尖拂過她眼角,“現在可以了嗎?是不是合適的時機?”

“勉強,是可以的。”

~~

唐晚和裴延結婚的那天,拋花球,滿堂人拍手準備迎花球,最終那捧花落盡了最不想搶,也最邊緣的陸致身上。

他冷冰冰地掀開身上的話:“我要娶的那個,還沒回來,先讓給別人吧。”

陸致隨手一拋,扔到程澈身上,他圈著懷中的於典,笑著說:“今天婚禮之前,我們剛去民政局領了個證,打算下個好日子再辦。”

林一聲剛咽下一口酒,嗆了一聲:“我們家雙雙都快生了,我還抽空來參加你們的婚禮,我夠不夠義氣?”

裴延把捧花放到唐晚手上,一邊懟回去:“五個月就生,你挺厲害。”

林一聲索性不說話,跟旁邊的陸宥碰杯:“幹,大喜的日子我不跟新郎計較。”

說的跟計較就能吵得過似的。

裴延牽住唐晚的手,湊在她耳邊,沈聲道:“花球送不出去,我們就再辦個婚禮,還是送不出去,我們就辦第兩個,第三個……總有人,為了不重覆隨份子錢,會瘋狂搶它的。”

“不是,裴延,你這就很不地道了。誰說沒人搶的,大有人在,只要你敢扔,我們就敢搶。”

唐晚看了看手中的花球,歪頭看向陸宥:“我覺得二哥,你比較需要。”

陸宥早已褪下一身戾氣,青澀的張狂已不覆存在,他淡笑著伸手:“嗯,我剛好需要,用它來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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