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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乖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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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乖甜

小雨又連連綿綿地下了一陣子,路上滑滑的, 唐晚背著包, 撐傘在雨中走走停停,心中糾結不已。

她低頭看手機屏幕, 視線一直在裴延的那行通訊錄打轉兒,心裏暗暗決定著,如果裴延現在在宿舍,她就帶他過去, 不在的話, 可以等下一年。

唐晚按鍵的前一秒, 看到了林一聲。

林一聲大大咧咧地跑來, “小學妹, 背這麽大包啊,這是要去哪?”

唐晚動了動背包帶, “我要回家一趟,那個……林學長,我想問一下裴延他現在在學校嗎?”

林一聲似乎很驚訝,“你這個女朋友都不知道他在哪兒?他沒報備麽?他現在沒在學校, 可能去國外了吧。”

“這樣啊。”唐晚點點頭,如果說去國外的話, 裴延肯定不會告訴她的。

還有可能要掠過那片海洋。

所以,裴延絕對不會告訴她,要告訴也是等飛機落地之後報平安。

唐晚孤身一人撐著黑傘去找陸致,跟他一起回家。

陸致的車技越來越好了, 開的平穩安心,兩人在車上坐著沒說話,氣氛格外沈重。

陸致張了張口,不知道怎麽說,只好閉住,一路北上。

清明的時候,天氣總是又厚又陰沈,青草尖上掛著雨滴,新生的力量為這種格調添了些許的生機和色彩。

他們一家人驅車到達墓園,徑直走向來過很多年的地方。

唐晚手裏捧著一束花,這是她親自養的,陸致幫她撐著傘,擺到了最中間的位置。

唐晚紅著眼眶,送完花後站在一家人的最角落處。

小小的姑娘穿了一身嚴肅的黑,素靜的小臉茫茫然地望著碑上的照片。

遠方的天際隱露出一層白,天氣似乎有放晴的趨勢,但雨還是三三兩兩地下著。

唐晚指尖沾了一點雨,她打了個機靈,從前那些漂亮的記憶一下子湧上心頭,是記憶中少有的飛揚活潑的片段。

有人念完一大串句子,最後的動作是鞠躬。

一大家子人沈默地鞠躬,每個人臉上都沒有表情,仿佛是個提線木偶,任憑口號指揮。他們都不願在回憶起那段突發的經歷。

唐晚垂眸,跟在隊伍末端,這裏車位錯綜覆雜,她踏過一層又一層臺階,飄飄然地杵立在平地上,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她回頭看,黑色的車尾從餘光中一閃而過。

她吸了吸鼻子,拉過陸致:“我想在這裏多待會兒。”

陸致拍拍她的背:“好,想回去的時候就跟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唐晚回身,沿著來時的路,一步步折返回去,她在入口處停下,遠遠地觀望著。

裴延同樣抱著花,他沒有撐傘,發頂略有濕意,煙雨朦朧中,他的臉色是少有的嚴肅。

唐晚不知道應該用哪個詞來形容,但就是嚴肅和莊重。

裴延的許多樣子她都沒見過,他在她面前,永遠是溫柔的,永遠是帶著笑的。那些苦惱的,惱怒的,生氣的,冷漠的,她一概不知。

就如現在。

她沒有靠近,只站在那裏,看他彎腰鞠躬,看他把花放下。

眼淚突然就流了出來。忍了一上午,誰想到在這個角落裏破功了。

唐晚用手指擦掉眼淚,扯開嘴角笑了笑,明明是在爸爸媽媽面前不能哭的人,唉……又哭鼻子了,都這麽大了,真是丟臉。

好像有種歲月把欠她的溫柔又全都還回來了的錯覺。

她控制住情緒,在角落裏待了半晌,才敢站在路的出口,和和柔柔地等著,準備對裴延說一聲好巧。

兩人視線交接的一瞬間,脫口而出的又是另外一句:“你說完啦,我要進去再說說話,我好想他們啊。”

裴延步伐一頓,說好。

等唐晚再出來時,裴延已經訂好了餐廳,她在他身側走著,除了手上的那枚戒指之外,裴延身上沒有任何裝飾物。

脖頸上常佩戴的銀飾也取了下來。

她以為他去了國外,沒想卻到出現在身邊。

裴延的目光落在她肩上:“以後,你的一切,能不能分我一半,悲傷難過和噩夢,別藏起來,要一字不落地講給我聽。”

他跟在她身後,每天看那步伐以奇怪可愛的規律跳動,時而歡快,時而笨拙,有沈重的踱步,也有漫無目的的兜兜轉轉。

但他不想再跟著了,他想上前同她並肩而行。

“這樣,我才會覺得你是真實的、全部的屬於我,我喜歡你的嘮叨和啰嗦。”

唐晚默了許久:“我會的,以後難過也會告訴你,我現在就好難過啊,但是你出現後,我就治愈了一點點。”

裴延嗯了一聲:“那我盡量努力,爭取讓你一見到我就笑。”

“只是今天笑不起來而已,除了這幾天的其他時光,你都擁著這個令我開心的超能力。”唐晚仰頭:“我超喜歡你的。”

日覆一日過去,唐晚大三後,上的課都緊密地礙在一塊,留下好幾天空白的時間。

在這期間,她想了又想,決定留在南大。

系主任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以她的條件,是可以保研的。

唐晚給家裏打電話商量,要不要留校,放在以前陸家是肯定不會同意的,但裴延在南城,他們一個個又都覺得無所謂了。

看小兩口的狀態,唐晚早晚都要在南城生活的。

陸家老兩口索性在這邊裝修了個宅院,閑來無事的時候會住上兩三天,唐晚打算陪他們一起逛一逛古韻的地方。

但每次過去時,外公就會甩出一堆照片,笑呵呵道:“你來晚了,早就有人帶我們逛過,阿延帶我們跟你裴爺爺他們一起組了個團,玩的很是高興……”

唐晚失落地嘆氣:“為什麽沒有我。”

外公:“你最近不是總在畫圖嗎?阿延就把你擔子給接過去了,有他陪著,我們也挺好。”

從她進門到現在,耳邊一直是阿延阿延,今天她專門拒絕跟裴延出去玩,說要陪外公外婆一天,但現在……依舊沒躲過他。

陸裕江很興奮地講述著每一張照片拍攝時的場景:“你看,這張,是阿延站在小溪裏幫我們拍的,孩子鞋全濕了,一點怨言都沒有。”

唐晚:“……”

外婆端著果盤走來,溫柔道:“對了晚晚,上次陪我們老年人爬山,阿延就有些感冒,你有空看看他病有沒有好,我跟你外公都怪擔心的。”

唐晚:“……”

陸致生了火氣,嫌學校飯油鹽重,常跑來這裏蹭吃蹭喝,他咬著一顆葡萄,掀開門簾:“姐,你問問姐夫有空沒,讓他上線跟我玩兩盤游戲唄。”

唐晚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她來,反而裴延談論的次數比較多。

外婆剝開葡萄,塞進小外孫女的嘴巴裏,一眼看穿她心思,笑道:“哎喲,怎麽還吃上醋了,看這小臉皺巴的。”

“阿延是你的人,我們對他好,就等於對你好。都是一家人,你吃什麽醋啊。真是還沒長大,耍小孩心性呢……”

唐晚眨眨眼,“知道啦。”

陸致慢半拍地擡頭:“姐,你吃醋了?你不會是嫌我們占用姐夫了吧?算了,我不找他打游戲了,我跟爺爺奶奶這把姐夫還給你啊,我們很識大體……”

葡萄藤的陰涼下,一家人笑得歡快燦爛。

“行了,去找裴延吧,我們不用你陪著。”

唐晚就這麽被他們無情地趕出了家,她晃蕩在家門口,給裴延說過去找他。

對面是提著大包小包購物袋的三舅母,“給你買了新衣服,放到你櫃子裏了,別忘了穿。”

唐晚:“三舅媽,我去找裴延玩。”

阮文雅:“你們年輕人就該出去走走,別老悶在屋子裏,對身體不好,而且你都閉關這麽多天了,是得出去玩。”

一個兩個的都讓她去談戀愛。

唐晚意味深長道:“這樣啊……那我晚上就不回來住了,也不回宿舍。”

阮文雅莫名瞅她一眼:“不回來就不回來唄,都多大人了還跟我報備,反正有阿延陪著你……”

唐晚:真是打擾了呢。

她兜兜轉轉,還是坐上了裴延的車。

車內,唐晚捧臉端詳著裴延:“我的家人一貫清高,你是怎麽征服他們的?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練了什麽蠱惑人心的本事。”

裴延故作高深:“你猜。”

“那你可以教教我。”唐晚說。

裴延嘆氣:“你可別再蠱惑了,再蠱惑我的家庭地位都沒了。”

唐晚跟裴延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被彼此的家庭所接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恰巧他們都遇到也做到了。

大四期末,裴延要徹底離校,他拉著一個箱子,懷裏抱著兩盆花,到樓下後,發現唐晚拿著推快遞的小輪車等他。

唐晚比較詫異他就這麽點東西,但其實這幾個月宿舍幾乎沒人住,每個人都忙於自己的事業,他偶爾回宿舍都會往家裏帶些東西。

裴煒琛贈予的那套房子,裴延沒想著會常住在這邊,但這裏總是有種莫名的親切感,或許是放了太多他的舊物。

唐晚幫忙,把他的衣物一件一件往衣櫃間擺,她頭發長到了腰間,低頭時耳旁劃過一縷頭發,黑發窩在修長的脖頸間,顏色對比鮮明利落。

裴延過去搗亂,扯下小姑娘細心掛在衣架的衣服,被惱怒地兇了一眼後,他似乎沒在怕的,看起來特別有底氣:“那邊是你的地盤,別放錯位置了。”

唐晚看著空蕩蕩的地方,抿了抿唇,沒說話,關系自然而然地就發展到了這種地步,有種水到渠成的感覺。

之後的每隔幾天,她都會在衣物間看見新添的衣服,有時是睡裙,有時是外套,連她貼身衣物的尺寸,裴延似乎都一清二楚。

這總不能是別人告訴他的。

唐晚每次看著這些,就會耳際發燙。

有一天,她咬著牛奶的吸管,刷某店的衣服的同時,給於典發語音:“典典,周末要去逛街嗎?我想買衣服了。”

於典酸道:“讓裴延學長陪你呀,我覺得他比較喜歡陪你逛街。”

“可是我想買好多不同種類的衣服,他好像不太懂顏色搭配。”

不知道於典是不是在忙什麽,她直接回了句:“就讓他挑樣式你自己選尺寸就好了呀,這有什麽懂不懂的。”

唐晚準備再說些什麽,裴延突然出現在她身後,“我買的那些你不喜歡?”

唐晚回頭,把前幾天的疑問透露出來,“沒有不喜歡,衣服都很好看……你怎麽知道合適的型號的?…”

裴延頓了頓:“看出來的。”

唐晚眸色深了些。

裴延:“瞎挑的。”

唐晚:“……”

裴延實話實說:“你在我手機上買過,有消費記錄,我參照那個買的。”

嗯……所以買的顏色全是粉紅色。

她只買了那一次,裴延卻不要錢似的,所有東西全給她換成粉色。

就像自己隨口說了句蘑菇真好吃,然後外婆每頓飯都會吩咐阿姨炒蘑菇那道菜,放在她面前,給她吃個夠。

裴延完全繼承了外婆關愛她的方式。

這種方式太熟悉了。

然而他就與她不一樣,他可以黑白灰三個顏色一直循環用,好像不會厭煩一樣。唐晚只好給他買些其他顏色的衣服,養眼又多變。

大四的那年,唐晚去了很多次南方的園林盛地,在那裏觀賞分析各種建築構造,又埋頭苦啃書籍,網上搜集資料,終於完成自己的畢業論文。

她跟舍友請了攝影社的學妹幫她們拍照,學士服穿在身上忽閃忽閃地透著風,唐晚左搖搖又晃晃,偏頭看見裴延在樹下的陰影裏,清雋落拓,目光柔柔 。

還沒來得及撲進他懷裏,就被朋友拉住衣領,“班長找我們拍畢業合照,待會兒再去會情郎,乖哦。”

他們整個班浩浩蕩蕩地跑到學校門口,趕走一大片學生,在那裏拍了張班級照。

圖書館,食堂前,宿舍園區,都被他們拍了個遍。

唐晚拍每一張照片時,眼裏都能看得到裴延,他就這麽跟著他們班走了一路。

最後一張照片拍完,一群人圍在一起鼓掌拍手,唐晚再回頭時,已經看不見裴延。遠處開來一輛車,她眼眸彎彎,鉆進了副駕駛。

裏面的冷氣迅速攜裹住全身,唐晚長舒一口氣:“你怎麽還來接我啦?”

“嗯。”裴延目視前方,跟往常沒什麽區別:“我們去民政局領個證。”

唐晚怔住,“什麽啊?”

“去領一下結婚證。”

裴延嗓子有些幹,他舔舔唇,緊張地問:“去不去?過兩個路口就能到民政局,我聽爺爺說,今天是個領證的好日子。”

唐晚欲言又止,磕磕絆絆道:“這麽大的事,我是不是還要回家商量一下?而且,我……也沒帶戶口本啊。”

“我帶來了,經過他們同意才帶來的。”

她摸了摸指間的戒指,那天是剛從床上醒來,裴延坐在她身旁,擺弄著她的手指,往上面套了個冰冰涼的東西。

她眼睛睜不開,翻了個身想要再次睡去,然後裴延輕笑著開口:“這是求婚戒指,你答不答應嫁我?”

唐晚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答應,當時還以為這只是他開的玩笑,醒來後該幹嘛就幹嘛,沒太在意。

裴延也沒說,以至於讓她以為自己從來沒被求過婚。但……誰能想得到他求婚這麽隨意。

不過,恰好隨了她的意,她不是很喜歡那種所有人都看得見的求婚。要兩個人獨有才更覺得珍貴。

此時,唐晚已經看到民政局的門,那邊有排著隊的小情侶,臉上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期望。

“來都來了,要不就進去吧。”她甜甜地開口。

回家之後,唐晚跟沒事人一樣,換上睡衣滿屋子跑,悠閑地抱著一盆草莓窩在沙發上,沒有一點防備感。

裴延從盤子裏挑了顆草莓,把尖餵給唐晚,剩下的自己吃掉,眼神暗沈:“怎麽傻乎乎的,就這麽被我給拐回來了。”

唐晚的思緒還很單純,“你要是說我傻的話,那就是在說你自己眼光不好。”

裴延低下眼,給小姑娘餵了顆草莓。才掏出自己買回來的一小盒一小盒的東西,往茶幾上一扔,發出很大的聲響。

唐晚以為又是什麽禮物,咬著唇去看包裝,剛起一半身,瞧見包裝上的文字後,又重新坐了回去,她繼續啃草莓,裝出十分淡定的模樣,沒有說話。

那些小盒子就這樣在茶幾上擺了一下午。

時刻提醒著唐晚要做好心理準備。

晚上,唐晚走哪裴延跟哪,穿著一身睡袍,眸中的意味明明白白。唐晚快要緊張死了,她面上還是不動聲色:“那個……我去洗澡。”

一晃一個小時過去,裴延了眼時間,勾唇笑著搖頭,他手掌覆在床頭的落地燈上,稍微一用力,那燈癱倒在地上,引發了一連串物體毀壞的聲音。

然後他好整以暇地盯著浴室門口看,果然哢嚓一聲,小姑娘光著腳就跑了出來,臉上帶著擔憂的神色。

意識到這是陷阱後,唐晚倒是沒再逃跑,她認命地一步步走來:“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沒有,我一向很有耐心。”裴延笑著靠墻,手肘往後抵了抵,全世界都陷入一片漆黑。

窗簾不算很厚,有月色透過白紗散落進來,裴延一寸一寸地在唐晚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一如當初唐晚拿傘在他鎖骨掛出的紅痕一樣。

女孩在他身下,緊張地手都不知道該放哪,裴延把它們環在自己腰間,最開始,他是很溫柔,可嘗到甘甜的滋味後,那種無法控制自己欲望的感覺又湧上來,然後力度越來越狠。

唐晚咬著唇,去捧住裴延的臉,斷斷續續地發出細小的嗚咽聲,“你要再溫柔……”

但效果微乎其微,似乎還得到了反噬,痛欲更甚。

第二日,唐晚醒來,外面天光敞亮,窗外的風吹過來,薄紗輕輕擺動,男人拄著頭在幫她疏理耳邊的發絲。

唐晚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用被子蒙住臉,“你太過分了,昨天晚上,我說的話你全當耳旁風。”

裴延拇指磨著小姑娘的鎖骨,她身上的每一處痕跡,都在控訴著他的過分。

“那我以後註意一下,還有,你說話的時候要大聲一些,我沒聽太清。”

唐晚:“……”

哪有人這樣的,他明明聽清了的。

後來,裴延一如既往地……聽不太清。

這天,唐晚打掃儲物間的時候,偶然發現了一本相冊。

是裴延小時候的模樣,原來他小時候就把面無表情發揮到了這麽極致,唐晚輕聲感嘆。

她一張一張地翻著,邊翻邊笑,直到打開最後一頁,夾縫裏掉出一張照片。

唐晚只看一眼,表情就起了變化,照片上的女孩負手而立,眼眸裏像閃著星星一樣,天真無邪,只是眉目間似乎存了那麽一點愧疚。

男孩眉目精致,眼神冷漠淡然,但……他的左臉頰,明晃晃地現著一口牙印。

唐晚:“……”

裴延剛洗完碗,瞧見唐晚臉色跟往常不一樣,抽走了她手中的照片:“看什麽呢?”

唐晚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不動,自己都覺得巧妙:“照片裏的那個女孩,是我。”

原來她咬哭的那個小男孩,就是裴延啊。

半晌,裴延道沈悶道:“怎麽就,隔了這麽多年?”

唐晚趴在抱枕上,歪著頭道:“可能……不怪我們,怪名字吧。”

畢竟緣分是個很調皮的小家夥。

每次快要認識的時候,它就艘地一下沒了蹤跡。

算了,緣分又這麽好,不該怪它。

一個晚,一個延,就賴到名字頭上好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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