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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攔路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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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醉酒的與自己同伴拉拉扯扯,樓梯就那麽點寬,兩人來來去去的動作險象環生。

這兩人皆是文士打扮,然而看他們行事簡直是斯文敗類,沈珺悅看了一眼便嫌惡地轉開了。

既反感又無語,沈珺悅懶得再因這種人耽擱時間,又見掌櫃的一腦門的汗,實在是可憐他不容易,於是輕輕地搖了搖與盛臨煊交握的手,小聲道:“我們上去罷,別搭理這種人了。”

盛臨煊薄唇抿成了直線,又想本就是為了沈珺悅開心才帶她出來感受京城中秋佳節的盛況的,實不必要為這等人生氣敗興,便應了聲。

那掌櫃的一臉慶幸的樣子,忙轉過來對盛臨煊一行人打著哈哈,口中喋喋道“讓貴客見笑了”。

盛臨煊也只是點點頭,並未多說什麽便擡腳上樓,在掌櫃的指引下走了左梯。

右梯那兩個則還在糾纏,沈珺悅隱約聽見那個同伴口中道:“公子還在等,咱也不好再耽擱下去了!”

“蘇兄!”那同伴也是有點煩了。

忽然二樓有個房間門開了,有人走出來,朝著右梯兩人喊道:“蘇民哲!林少添!桃花釀呢?裏頭大家都等半天了!”

原來那二人出來便是找掌櫃要桃花釀的。這桃花釀卻是望仙居的招牌酒釀之一,只每日都是限量供應,一旦售罄,便只能明日再來。

方才掌櫃的扶著那二人上樓梯的時候,就是他們說要桃花釀,掌櫃的跟他們解釋了這個規矩,才引得那個醉酒的蘇民哲耍脾氣。

此時有雅間的同伴出來相問,另一位叫林少添的卻不知怎麽答好:“額......”只怪身邊的蘇民哲方才在眾人面前誇下口,說定能將桃花釀要來,又非扯著他一道出來。

那蘇民哲也想起了這一茬,他方才在房間裏之所以出頭,也是為了讓“公子”看見自己,此時要是拿不到桃花釀,面子事小,在“公子”面前失了信事大。

便想著嫁禍於旁人,對那二樓之人回道:“常矛兄弟,這掌櫃的把桃花釀扣著不給咱們,轉頭卻又去巴結別人!”

“哦?”那二樓之人聽著便拿眼去瞧掌櫃的,口中則道:“我倒要看看,掌櫃的巴結的哪位貴客啊,連我理國公府的面子也不給?”

那蘇民哲一不做二不休,伸出一手來指著盛臨煊等人背影道:“就他們!搶了咱們的桃花釀!”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掌櫃心中恨不得把那蘇民哲的嘴給堵上,不讓他再在這胡言亂語地栽贓陷害。

可是那蘇民哲話都出口了,所有人的目光便也都集中到盛臨煊這一行身上了。

沈珺悅的步子頓了頓,頭微微側過去想看看那個裝腔作勢報出來“理國公府”的張狂之人,叫什麽“長毛”的。

她這一頓,旁人的目光便又移到了她身上,那“長毛兄弟”目光落在沈珺悅露出的半截玉顏上,眼神立時一變。

“長毛兄弟”朝腳步不停的盛臨煊高聲道:“這位公子,請留步。”

然而盛臨煊充耳不聞,只是略微回頭輕拉了沈珺悅一下,沈珺悅便回過頭來,跟著他繼續往上走。

那人又喊了一聲兒,可盛臨煊腳下仍沒有停。被忽視了個徹底,那常矛便有些惱怒起來,可他還算清醒著,這會兒看著盛臨煊這一行隨扈幾人,好似也有些身份的樣子。

只他自認跟著他家公子見多識廣,京中勳貴官宦人家的子弟幾乎沒有他不認得的,這一位確實面生,估計是外地來的,是外放官員的子弟也難說。

只他們便不是什麽平常人家,但肯定也高不過他們理國公府的門第。

他又瞧一眼沈珺悅纖柔的背影,那腰帶束起的細軟腰肢,砸吧砸吧嘴,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他繞著圓形走廊從他們雅間門口走到盛臨煊他們面前,堵住他們的去路。

掌櫃的瞧他走過來,怕他鬧事,已率先迎上去道:“常爺......”

沈珺悅走在盛臨煊身後半步,見那“長毛兄弟”擡手打斷掌櫃的話:“誒,掌櫃的不必擔心,我並不是來尋釁的。”

他越過掌櫃走到盛臨煊面前,拱手道:“我看這位公子跟我們的兩位先生是有什麽誤會吧?這樣,我代那二位,給您道個不是,請這位公子到我們那邊喝杯薄酒,如何?”

又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了一眼盛臨煊,接著道:“瞧這位公子應是外地來的罷?我們理國公府二公子在那邊,不妨過去結識一番?”

他說這話時眼中有藏不住的自得與傲慢,好似能結識他們家公子是多麽大的榮幸一般。

盛臨煊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冷淡道:“不必了。”

“長毛兄弟”臉色一變,似乎沒想到盛臨煊這人竟如此不識擡舉,心想這外地人莫非是初來乍到,還不知道他們理國公府的門第?於是便還想再提示兩句。

只是不等他再多說什麽,李榮李保二人已上前來趕蒼蠅似的邊將他推搡開邊道:“請讓一讓。”

“你們幹什麽?餵餵!”常矛被李榮李保按在欄桿邊,讓出走廊的通道來。

盛臨煊牽著沈珺悅面無表情地掠過他們,掌櫃的便擦著額上的細汗,跟店夥計一起將盛臨煊幾人讓進天字一號房。

見主子們已經進了房去,李榮跟李保才松了手,李榮笑瞇瞇地對常矛道:“理國公府?呵呵~”笑罷便也轉身往前進了天字一號房。

“你——!”那常矛氣得跳腳。

蘇民哲與林少添急急趕到他身邊,林少添小心地問道:“常矛兄弟,你沒事吧?”

“呸!”常矛狠狠地啐了一口,扯了扯身上被弄亂的衣袍,瞪著他們進去的那個房間怒聲道:“哪來的鄉巴佬,連我理國公府的面子都敢踩?!”

那蘇民哲如願甩了鍋,此時見這常矛與盛臨煊幾人真起了齟齬,便恨不得火上澆油:“京城何來這麽猖狂的人?我等往日也未見過,常矛兄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要不咱先回去稟報了公子?”

“哼!”那常矛推開蘇、林二人,黑著臉返身回他們的包廂中去。

這邊廂盛臨煊與沈珺悅進了包廂坐下,掌櫃的怕方才的事情擾了他們不快,便想著要彌補一二,熱情洋溢地報著望仙居的招牌酒菜,給他們推薦各種大廚的拿手好菜。

點好了酒菜,掌櫃又笑著問道:“我們這也有彈琴唱曲助興的,您看可需要?”

盛臨煊涼涼地看了沈珺悅一眼,便一口回絕:“不必。”

沈珺悅接收到他那一眼,不由得掩唇輕笑。

待掌櫃的領著店夥計出去了,盛臨煊才清了清嗓子,對沈珺悅解釋道:“一會花燈巡游便會打這下面經過,外頭的熱鬧好看得多。”所以沒必要再喊了彈琴唱曲的進來。

沈珺悅怎會不知他的小心眼,不過是因她之前在宮宴上看得過分投入了些忽略了他,這便連助興的也不樂意叫了。

她心中頗覺好笑,可是看他佯裝自然的模樣,卻還得給他留面子,便問起了之前他關於望仙居花燈彩頭的未盡之語。

盛臨煊也不再賣關子,告訴她:“這望仙居樓下大廳平日裏多文人雅士聚集,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每月初一日的‘一期’與十五日的‘一會’。”

“這兩日乃是學子與文人的盛會,京中官員或者一些大儒也常在那兩日出入望仙居觀察這些文士,若得了他們青眼,便有了平步青雲的機會。當然,這也不失為一種選拔優秀人才的好法子,朕也是認同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珺悅恍然大悟,也就是說這望仙居的“一期一會”,還是文人雅士走捷徑上位的好機會了。

盛臨煊又繼續道:“如此一來,不管是在京的抑或外地的,慕名前來者便有百千之眾。但望仙居因場地限制,又兼要維持秩序,每次便只能放進數十人。因此許多人便是到了這望仙居門外,也不得其門而入。”

“皇上說了這麽多,也沒說到彩頭到底是什麽啊?”沈珺悅想到自己也不是問的望仙居的這些事啊。

“這便要說到了,”盛臨煊想要摸一摸她的小臉,卻被那面具遮擋了一半,便動手幫她取下面具來。

“既僧多粥少,進場的人便得靠抽簽取號。而燈會的彩頭便是一號簽,到明年中秋日為止,這一年,持一號簽者隨時都能參與‘一期一會’,無需再抽簽。”說罷便輕輕地戳了戳她的酒窩。

沈珺悅捂著臉,不依道:“好好的做什麽又戳臣妾的臉?”

盛臨煊看著她一本正經道:“悅兒不笑這窩兒便顯不出來,朕想著戳一戳,這窩兒出來,興許你便也笑了。”

“您——”沈珺悅楞了楞,回過神來便被他這歪話逗笑了。

盛臨煊唇角微勾,拿下她捂臉的手,探手摸一摸她的酒窩,如願道:“果然行得通。”

兩人正情意綿綿地對望的當口,“吱嘎!”有人在外將包廂門大力推開。

沈珺悅被那突然的動靜唬了一跳,盛臨煊感覺她方才一瞬間的顫抖,眼中一冷,寒颼颼的目光便朝門口.射去。

李榮亦同時開口喝罵道:“放肆!”

“放肆?”來人玩味地重覆道。在這京中還沒人對他說過這兩個字,這下他是十分好奇起盛臨煊一行人的來路了。

常矛從那人身後冒出來,顛倒黑白道:“公子您瞧,此人便是身邊的仆從都如此囂張!”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更新晚了,三次元有些事導致沒時間碼字,加更日後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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