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低語完了徐媽媽正好在玄關處換好鞋進來，看見程喬立刻眉開眼笑，“喬喬，阿姨買了你愛吃的~”

喬喬……

徐遠遠在他懷裏瑟瑟發抖。

“我跟你講，遠遠他爸爸和遠遠一樣，倔得不行。”飯桌上，徐媽媽一邊給程喬夾菜，一邊笑瞇瞇地著看程媽媽給徐遠遠夾菜。

程媽媽向來話不多，神色間已經說明了一切，看得人就覺得又慈祥又可怕，就是那種馬上就想把你帶回家那種眼神，關鍵她邊上那個還一副傻女兒終於送出去了的神情……

“媽，我爸啥時候回來啊~”徐遠遠內心已經默默計劃好直接把程喬推出去頂著的解決方案。

徐媽媽探著頭看了會墻壁上掛的鐘，“快了，沒一會了。”

話還沒說完，門鎖就動了，聲音特別清楚，徐遠遠有點緊張地牽了邊上程喬的手，後者順手握住她，動作習慣。

桌角上的小動作沒逃開飯桌上另外兩個人的眼睛，程媽媽和徐媽媽相互對視了一眼默契笑了一下。

徐爸爸進來的時候眼睛有點紅，應該是飯局上喝了點酒，程爸爸跟在後面，看見大家都在這和樂地笑了笑，被程媽媽使了個眼色註意到徐爸爸不太好的臉色一臉懵，隔空傳唇語給程媽媽：他、怎、麽、了？

程媽媽懶得解釋，帶著同樣喝了點酒的程爸爸回家，“我們不打擾了啊。”

程爸爸懵得更厲害了，沒敢有異議，認命地去玄關處穿剛剛脫下來的鞋……

“你跟我到書房來一下。”徐爸爸靜了幾秒等到“啪”一聲關門聲之後開始說話。

徐遠遠推了一下，程喬準備站起來被徐爸爸一聲吼止住了，“叫你呢，推別人幹嘛。”目光轉到程喬頓了頓，“你下一個。”

徐媽媽輕飄飄哼了一聲，安慰地握了一下女兒的手，“沒事，去吧，有我呢。”

徐遠遠就站起來跟著徐爸爸一步三回頭的去了，接著書房門“啪”一聲響。

“阿姨？”程喬有些不放心，試探地問了一下。

“沒事~”徐媽媽穩得很，“親生的。”說完餘光瞄到他不停用手指點桌面的小動作沒忍住笑了下。程喬這孩子也算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從小成熟穩重得很，今天卻罕見地見他慌了慌。

外面聽不到書房裏的動靜，只聽得墻壁上掛鐘滴滴轉的聲音，往樂觀的一面想，徐爸爸沒發脾氣揍人，不過換個角度，也挺有可能的隔音效果比較好，徐遠遠已經被打得很慘了……

仿佛過了許久，仿佛掛鐘滴滴轉了幾千幾萬遍，書房門被“啪”的一聲打開，徐遠遠特別像剛剛被叫去老師辦公室的學生，垂頭出來看了程喬一眼，面容淡淡的看不出情緒，“叫你。”

程喬站起來握了一下她的手，被掙脫開。

“你快去吧。”徐遠遠別過目光去不看他。

書房門這次關得聲音很輕，程喬一貫的風格，溫柔刀子慢慢熬的那種。

“我出去走走。”徐遠遠說了一句，沒等徐媽媽接話，披著外套，頭也不回……

外頭燈光起來了，風吹得人心裏有點冷。

徐遠遠邊走邊往外套裏面縮了縮，剛剛在書房裏聽到徐爸爸說的話還回想在耳邊，和著風聲給自己心裏添堵。

程喬高中的時候跟了一個女生幾條巷子，將人家送到門口才走的，眼睛跟在女生身上，都移不開。

徐爸爸說，程喬花花腸子多著呢，那時候就知道跟著小姑娘了。

徐爸爸說，親眼看見的，當時還以為看錯了多看了幾眼，確定是他，長得帥外貌明顯。

現在回想起來，高中的時候確實有一段時間他不怎麽願意和自己放學一起回家了，那時候自己連著問他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惹他生氣了，少年瞥開桃花眼不看她，神色淡淡的：有些事情，和你沒關系。

徐遠遠就放過去了，委屈巴巴地看他一眼自己回家了。

那時候，他應該是要送心愛的女生回家才拒絕自己的吧。他在喜歡過自己之前，還喜歡過別的女生。

他有過過去，沒有告訴自己。

青春年華裏酸澀的愛戀，想到畫面應該都是電影裏那種情節，青澀的少年小心跟在少女身後，想說什麽又不敢說，就默默把她送回家。

說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邊上小區裏老樹被風吹下來幾片黃葉，落在了底下長椅上。

徐遠遠想了想，拂去長椅上的落葉，坐了下來。

這個點小區裏有些散步的人，樓下張阿姨牽著哈哈走過，小呆狗看見椅子上的徐遠遠照例萌萌地湊過大臉瞅瞅。

“這不是徐家小姑娘嗎，一個人坐在這裏幹什麽？”張阿姨把自家見人就湊過去的蠢狗子拉回來。

徐遠遠紅著眼，“我在想事情。”

“哦，那你想事情吧，阿姨先回去了啊。”

“阿姨您慢走。”

徐遠遠給風吹得腦子有點亂，順手撿起了剛剛拂下去的黃葉子在手裏轉圈，這件事不怪程喬，自己也從來沒有問過他有沒有暗戀過誰，他可以有青澀的暗戀，甚至那個女生後來都不是他女朋友，但是想起來還是好介意好介意好介意。

熟悉的腳步聲踩著夜色過來，徐遠遠沒擡頭。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程喬過來順手抱住她，被她推開。

沒辦法控制自己耍小脾氣啊……

“為什麽突然跑出來，你爸爸和你說什麽了？”程喬慌了一瞬，擡手扶起她下巴轉過來面向自己，看見自家姑娘眼眶紅著，兩滴淚沒忍住順著白皙的臉頰滑下來，指尖替她拂過淚，聲音軟到不行，“哭什麽？”

徐遠遠方才只是心裏堵著不想哭的，現在看見他過來就沒忍住哭了，又軟又綿的聲音染著哭腔，“你高中的時候是不是暗戀過別的女生？”

程喬徹底沒跟上她跳脫的思維，“什麽？”

“你送她回家，被我爸爸看見了。”徐遠遠哭得更厲害了，仿佛收了天大的委屈，儼然一副程喬已經拋棄她出軌了的樣子，精巧的鼻尖都哭紅了。

程喬努力回憶了一下高中階段，送女生回家？什麽鬼？看邊上人哭到不行心裏又軟了軟，重新將她抱回懷裏，語氣輕柔地哄了兩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看你還裝，你看你還裝！”徐遠遠哭得更厲害了，越哭越上頭，捶了他兩下，想掙脫他懷抱沒有掙脫開。

程喬確實什麽也沒想起來。本來高中關註的東西就很有限，許多註意力放在懷裏那個人身上，然後還有學習，還有打球，哪裏會記得一些不相幹的東西。

徐遠遠用他袖子擦了擦眼淚，硬著嗓子幫他回憶，“你是不是有一段時間不願意和我一起回家了，那段時間你是不是就去跟著那個女生了，送她回家。”

程喬抱著她的動作頓了頓，確實有一段時間沒跟她一起回家，說起原因甚至不算光彩，那時候剛剛開始夢見她，夢裏許多東西想起來實在是羞恥，別說一起回家了，平時白天都不敢怎麽看著她，所以冷了她一段時間。越冷越壞，越冷越想著，快想瘋了都。

他這個頓了一下的動作在徐遠遠看來就像是默認，於是徐遠遠又捶了他幾下，不安分地蹭蹭，想從他懷裏出來，看他胳膊在自己腰間環繞的緊，用力拿手扳，沒扳動。

程喬抱著她細想了許久，終於想起來某段因為實在不重要快被忘得幹凈的記憶，軟語在她耳邊解釋，“是有一次送一個女生回去，不是因為我暗戀她，因為她在巷子口被小混混欺負了，我沒看下去，就送她回家了，懂嗎？”

徐遠遠掙脫他的動作停下來，眼角還帶著水霧氣，特備呆萌，“可是我記得你不喜歡管別人的事，有時候我要幫助別人你都很無所謂！”

“她背影有點像你，我難得善良一回。”

徐遠遠輕輕吸著氣，往程喬懷裏鉆了鉆，“那你不和我一起回家的那一段時間都在送她回家？”

“沒有，就送了一次，正好被你爸爸看見了。”

知道真相的徐遠遠緩了緩，默默為剛剛自己的幼稚行為羞恥了一下下，想到什麽重新抓住他的袖子提問，“那你那段時間為什麽不和我一起回家！”

程喬低笑了兩聲，湊她更近，薄唇都蹭到她耳尖上，嗓音帶了點啞意，喉結輕滾，“你真的想知道？”

隱隱約約察覺到危險，徐遠遠想將頭往後仰和他拉開一點距離，卻扣住後腦勺往前帶了帶。

電光火石間，程喬輕吻著她圓潤小巧的耳尖呢喃了一句，小姑娘的耳尖立刻爆紅，紅到要滴出來的那種。

他聲音實在是又溫柔又勾人，還那麽坦誠地說著那種話。

“遠遠，那時候我經常夢到你。那種夢，你懂得？”

不懂，不懂，不懂！徐遠遠將頭用力埋他衣領間，紅著臉小聲控訴，“你又說壞壞的話了！”

“你問我的，我在實話實說，遠遠。”

“我不想聽了，你不要說了。”

“好，不說了。”程喬的聲音在夜色裏又沙啞又性感，還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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