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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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後?!你……你也這樣說?”華臨熾不可置信地質問著,“你之前明明那麽喜歡她,她也把你當成母親一樣看待,你怎麽忍心這樣對她?明明是皇兄做錯了事,為什麽要燕燕去承擔!”

“是誰做錯了事?”太後失望地反問。

華臨熾怒氣沖沖指著皇帝的手無力地滑落了。

“你方才說皇上不懂你,他怎麽會不懂你,是他沒法成全你啊。你是王爺,你要知道,你這樣的身份做任何事都要想清楚後果。燕燕會走到今天這樣是你一手造成的。是你讓她陷入那樣的境地裏的。因為你做的任何事情,最終都會被責怪到她頭上。你篡改懿旨,你為了她不顧一切地回京,包括你愛她——只愛她,都會變成她的錯。”太後嘆了口氣,“皇上不會怪你,所以他遷怒於燕燕。而我,我不能讓你們倆兄弟站到對立面去。皇上是不會改變主意的,我保證,即便她是側妃,也沒有人可以動她,哪怕是你的王妃,可以嗎?”

華臨熾低著頭,頹廢極了。許久,他擡起頭,眼神委屈,那一瞬間,太後仿佛看見了四五歲時候的他。他抿唇,倔強道:“不可以。”

皇上這下連氣都氣不出來了,指著華臨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太後,她失望地側首。

華臨熾看了母親兄長一眼,一捏拳,轉身離去了。

太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低聲道:“這麽多年就是這個脾氣……”

皇帝牢牢盯著華臨熾離去的方向,最終扶額頭痛道:“磨磨他吧,他這性子估計又要鬧妖蛾子了。”

……

皇帝的預感沒有錯。那個游戲人間的紈絝子弟又回來了,甚至更變本加厲。

他先前回京二話不說燒了江家宅子,派人囚禁江家眾人已經惹得禦史折子如雪花般飛向聖上龍案。皇上很熟練的壓了下來。而如今,折子可以壓下,朝堂言論如何壓?

從前的華臨熾惹事生非,揮霍無度,可那時候還可以說他年少不懂事,可現在的他分明帶著宣洩的暴戾。這讓人害怕。

而最近還發生了一件事讓禦史如同打了雞血般彈劾華臨熾。

梁燕及母親自殺後本該裹著一條草席扔到亂葬崗去,但為了照顧梁皇後、太子的面子,這兩人好歹是有了個簡陋的墓碑。梁家是沒倒,但她們倆也決不可能受後代子孫的供饗。生前榮耀死後連平民百姓都不如,若是這二人泉下有知不知是何心情。

這本來與華臨熾無關。但有一天他喝多了,又正巧撞上了江謠的弟弟江舒汮。江舒汮是江老太太的嫡親小孫子,備受寵愛。一夕家變,這個還、活得很自以為是的公子哥還沒有從聚變中醒過神來,日日買醉,混沌度日。

兩個喝得醉醺醺的人相遇,不惹出點事來簡直是不可能的。華臨熾再胡鬧也是王爺,而江舒汮如今是連個正經少爺都不算了。華臨熾遞個眼神,就有一幫人做打手。江舒汮被拳腳相交卻仍舊破口大罵,漸漸的他也罵不出聲來了。畢竟怕麻煩,有人停了手,回頭試探地望著華臨熾。

華臨熾喝得臉色酡紅,眼神卻冰冷陰寒,他懶懶散散道:“舒淮的家人,還是要給點……”

孰料華臨熾話未說完,本是奄奄一息的江舒汮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站起來,大聲喊道:“不用看在江舒淮的面子,老子不需要!他傍著博陵崔家早就把自己祖宗給忘幹凈了,忘恩負義的東西,不要把我和那畜生相提並論!”

華臨熾看傻子一樣看著江舒汮。

江舒淮從小和華臨熾一幫人玩在一起。按理說有這樣的關系,江家一家人只要跟著江舒淮混,怎麽也到不了今天這樣地步。可他們不,他們幻想著先輩的從龍之功,也想享受那樣的待遇,這比靠著江舒淮要來的榮耀的多。而同時他們也明白自己有後路,有江舒淮和華臨熾的交情,即便做了什麽事,最多便是退回那三尺府門內便是。可誰也沒想到,江舒淮的關系並不會為他們所用。得不到便起了怨恨,人心就是這樣可怕。

江舒汮還在叫囂:“都怨他找回來的什麽勞什子妹妹害得我們成了這樣,怎麽不和梁家那兩個女人一起去死啊!”

死一樣的寂靜。

華臨熾身邊不論遠的近的,誰不知道,他那先頭的王妃是他的心頭肉,他的眼珠子,江舒汮是不想活了嗎,居然敢這樣說話。

而出門來尋弟弟的江謠也面色煞白地站在了原地。華臨熾黑峻峻的眼眸不知為何一下鎖定了她,在江謠渾身發抖的懼怕裏勾起了嘴角。他直起身子,做了個手勢,周圍的人見狀立刻將江舒汮按趴在地上。華臨熾一腳碾了上去,江舒汮立即發出慘叫:“你過來代替他如何?”

江謠想逃,卻如同被華臨熾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江舒汮還在姐姐、姐姐地痛叫,她絕望地流淚,終於往前邁出了一步。

華臨熾松開了他的腳,一步一步朝著江謠走了過去。腳底上沾著的江舒汮的血在地面印上了一個個痕跡。

“梁燕死了你應該知道吧。”

江謠懼怕地小聲嗚咽,仿佛此刻站在孤魂野鬼遍地的亂葬崗裏,魑魅魍魎在她耳邊尖叫徘徊。

華臨熾不知何時掏出一把匕首放在眼前把玩,明明利器的寒芒是映在他的眸中的,卻無端端叫人覺得自己的眼睛疼。他露出一點點看似良善的淺笑,無比溫柔問道:“你和她這樣好,連家裏人有沒有血緣關系都要告訴她,那她死了,你怎麽不去陪她啊?”

華臨熾的匕首轉到了江謠的面前,在她脖頸間滑來滑去,江謠嚇得冷汗直冒可卻根本不敢閃躲。

此地是京城酒樓聚集的地方,來來往往行人眾多,這樣當眾要人命的事就是九王爺也得掂量幾分。有人怕華臨熾控制不知自己,當真對江瑤下了黑手,便小聲勸了華臨熾一句。

華臨熾卻笑道:“怎麽會,我怎麽可能殺人呢?”

江謠當初將宋箏雁身世後的一系列隱情都告訴了梁家無非是想將來太子登基,他們能從中分一杯羹,可惜他們卻看不清形勢,梁家分明有了覆之指勢,他們卻還眼巴巴地湊上去。舒淮叫華臨熾不必顧忌他的身份,但華臨熾總不好叫好兄弟將來被人戳脊梁骨,所以便也手下留了情,卻不想江舒汮偏要惹惱他。

他是不會殺人,可他有的是折辱人的法子。

“梁燕的墳在哪兒你知道嗎?”華臨熾繼續問。

江謠眼裏蓄滿淚,她搖頭,祈求地看著他,顫抖的嘴唇說不出求饒的話。華臨熾用匕首拍了拍她的臉,道:“別怕,我說了我不殺人。”只是這滿臉的笑意卻在下一刻倏地收回,他突然狠狠一把揪住江謠的發髻,目光狠厲:“她死了連個給她上香的人都沒有,多可憐,你不心疼嗎?啊!”

華臨熾的手不斷的用力,好像要把她的頭皮都給扯下來一樣,江謠疼得面孔都扭曲了,掙紮著去掰開他的手。華臨熾神色陰鷙地冷笑,突然揚起了手中的匕首。

“九王爺!”有人驚呼,有人想上前制止他,可都來不及了。

江謠摔倒在地,頭皮的劇痛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從未體會過的輕松。她蜷縮起身子捂住了臉,半晌後,失聲痛哭。

一段如墨秀發飄落在地,華臨熾望著只餘下齊耳殘發的江謠,說:“我說了不殺人的。你這樣正好去守著那母女,給她們念經超度,只要你不怕她們陰魂不散地纏著你就行了。”

江謠伸出青筋暴起的手,想去摸一摸那長發,可才伸出一指的距離,卻又突然縮了回來。她扭過頭不敢再看一眼。

此情此景,華臨熾往後退了一步,他想對宋箏雁說,你看那些欺負你的人我都會加倍奉還回來的,你開心了嗎。可是他該說這些話的人不在身邊啊。他突然沒了力氣,踉蹌兩步跌向了圍觀的人群裏。

有人扶住了他,可他滿眼迷蒙,看不清眼前人是誰。他癡癡地笑了兩聲,振臂一呼:“走,喝酒去,本王請客。不去是孫子——”

人群裏發出一陣叫好聲,認識的不認識的都簇擁著他揚長而去。華臨熾忽然回頭,不知名的角落裏有人影迅速隱進黑暗裏。他嘲諷一笑,又變成了渾渾噩噩的模樣。

為了防止他出京,他的皇兄快把他當犯人一樣看起來了。真是讓他費心了啊——

……

第二日,江謠在一家尼姑庵裏剃發出家。

且不說江謠如今飛身份,她就算是從前信陽侯府的姑娘,都不會有太多人關註她的動態。但這次不同,因為華臨熾剛剛在昨晚於眾目睽睽之下割下她的長發逼迫她出家。

禦史們痛陳他惡霸般的行徑,希望皇帝予以嚴懲。而華臨熾在攪起一池漣漪後,依舊每日裏醉生夢死,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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