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春雨

關燈
? 春雨淅淅瀝瀝,終於從南至北地下起來了。窗外的芭蕉在雨水的滋潤下顯得蒼翠欲滴,聽荷支起了窗戶,看著窗外被蒙上了一層雨霧的綠植,回頭對宋箏雁道:“姑娘你看,咱們園子真漂亮。”

宋箏雁聞言也湊過來腦袋,窗腳下青翠可愛的芭蕉、再過去一蓬一人高的細竹、不遠處的小池裏隱約可見圓圓的荷葉,都籠著細密的薄紗。此時正是晚膳時分,雨景在依稀燈光的映襯下,愈顯瑰麗。

“哎——”宋箏雁斜倚在窗臺上,似真似假地哀怨道,“本來這個時候游湖多美啊,可偏偏王爺每日裏忙的人影都見不到。”

閨怨閨怨,想不到昔日裏最厭煩看那些閨怨詞的自己竟然有一天也會有這樣的心思。

紫蘇正好領著丫頭進屋,聽見宋箏雁的抱怨,笑道:“王爺方才派人來通知姑娘,他再過小半時辰就能回府了。這晚膳,您看……”

宋箏雁喜上眉梢,“今天居然能這麽早回來?晚膳先熱著。聽荷你去熬完姜湯來,再讓廚房燒好熱水。幹凈的衣衫先備一套,最近天潮,記得先烘一烘。”

她發出一連串的命令,指使的屋裏的丫頭立時忙碌了起來。此時正值春耕,工部研發改進的農具也打規模投入試驗和推廣,華臨熾從春獵回來後就忙得腳不沾地。他跟著工部的官員上山下田幹的不亦樂乎。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能做到一腳踩泥地裏還如同習以為常一般也讓工部的人刮目相看。

不過說是半個時辰,其實華臨熾一身風雨的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宋箏雁早已經等得連脾氣都沒有了。

看見頭發上蒙著一層雨霧的男人,她哪還舍得發脾氣作一下啊,趕緊把他推進浴室讓他先換洗一下;又想著這會他肯定餓了,她趕忙端來一疊杏仁豆腐,一口一口地餵給華臨熾,讓他先墊墊肚子。

在熱水中泡著,只需要張張嘴就有吃的喝的還能按摩兩下,華臨熾舒坦地簡直跟在做夢一樣。他伸手扣住了宋箏雁的皓腕,哧溜吸走了勺子上顫巍巍的豆腐,砸吧了兩下嘴,無賴道:“我更喜歡吃你的豆腐。”

“沒正經。”宋箏雁擰了他一眼,眼波如水。她扯了幹凈的帕子丟他臉上,嬌嗔道:“快起來吃飯!”

結果吃飯也不好好吃,華臨熾非得讓人把飯食挪到炕上,然後還要宋箏雁坐在懷裏吃飯。這個姿勢吃飯實在是別扭至極,宋箏雁表示了大大的拒絕。華臨熾眼睛一瞪,擡手就把宋箏雁更往自己懷裏送了送,“就這樣吃,不然我現在就吃了你!”

“我……”

好吧她忍了,可用完飯,他一擦嘴轉身就巴她壓在炕上是怎樣啊?!

“你怎麽不守信用?!”宋箏雁艱難地推拒著這匹餓狼。

華臨熾眼都綠了,嗤啦撕了宋箏雁的外衫,“方才那條件是吃飯時的,現在已經吃完了。乖——別動!”

門外等了許久不見裏頭傳令撤菜的聽荷小心地將耳朵往門上貼了貼。可這一貼她立刻跟被燙著一樣縮了回來。

紫蘇見她神色,了然地笑了笑,“嗯……王爺最近累了,我們就不打擾了。大家回去歇著吧,今晚不需要了做什麽了。”

……

第二日是休沐。但如今正是農忙時節,華臨熾自然不得閑,只能認命地從被窩裏爬出來。而宋箏雁那一身滑膩肌膚簡直如同磁鐵般,當他把手從上面撕扯下拉的時候,華臨熾甚至都覺得自己聽到了那刺啦一聲。

外邊又是春雨霏霏,華臨熾看著還在美夢裏的人,突然就有點不甘心的,一扭身壓了回去就想把她鬧醒。結果就在這當口,外頭傳來了微弱的喊聲:“王爺——王爺?”

這聲音是順子的,那小子若是沒什麽要緊事是沒那膽子叫他起身的。華臨熾只得從宋箏雁身上起來,走的時候順手給她掖了下被子。說來也是,他動作那麽大,這丫頭居然一點都沒醒。恩,肯定是昨晚太累了。某人得意地想。

門拉開,華臨熾問道:“什麽事?”

順子說:“韓二爺和江公子來了。”

華臨熾有些意外地挑眉,緊了緊衣服就往前頭的書房而去了。

江舒淮和韓星榆各帶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江謠和梁燕終於碰頭了,但可惜二人是密談的,江舒淮安插的人並沒有探聽到她們談了什麽。壞消息便是王大千找到了,只不過找到的是他的屍首。

“我已經找仵作驗屍了,看看能不能找出點蛛絲馬跡。但我估計可能性不大。”韓星榆說。

所以以上總結來說就是一切毫無進展。華臨熾捏著眉心,煩的不行。

梁家一日不打趴下去就一日是他們的心頭大患。可難就難在他畢竟是太子的母族,必須得顧忌太子的顏面。現在如果他們出手把梁家給摘禿嚕了,太子臉上也不好看。最好的做法就是留著梁家,使其愈加膨脹,將來太子登基就可以拿梁家開刀立威。但這個法子還是不行,因為古往今來,欲令其亡先令其狂的手段只有帝王才可以用,而他是臣弟。

華臨熾再紈絝再囂張,這一點一直記得很牢。

“那我們怎麽辦,壓根沒有證據。”韓星榆也十分頭痛。

“沒有證據自然有沒有證據的做法。”華臨熾冷笑道,“蕭翊大哥不是統領京畿戍衛嗎,讓他在梁府附近陳兵。”

“這不合規矩……”

“自然不會這麽明目張膽增加兵力,只增加巡邏次數巡邏人數,讓梁家發現異常又沒法指摘出錯處來不就好了。”

江舒淮道:“你這是明目張膽地放那麽多雙眼睛盯著他們啊,讓梁家連點錯處都不敢放。”

“哼,我現在沒有辦法奈何他們,難道還不能攔著他們什麽事都做不了嗎?不過證據還要繼續收集,等他日連太子都忍不下去了的時候就派上用場了。”

韓星榆和江舒淮對視一眼,齊齊點頭:“的確,如今我們幾個沒有完全涉入朝局,加上紈絝的名頭,我們做什麽都只會讓人覺得是私怨。他日一旦參與政事一不小心就會引起黨爭,做起事情來比如今更加掣肘,倒不如趁現在把該幹的都幹了。”

“只不過……”華臨熾扣著下巴嘀咕,“江謠那還有什麽事值得梁燕看上的?”

江舒淮鎖眉。在宋箏雁嫁給華臨熾之後,他不認為江謠還有什麽利用價值。而且這次江、梁二人接觸是江謠主動提出的,江謠手裏難道還有他們不知道的秘密嗎?

韓星榆呷了一口茶,道:“若是舒淮不介意我有的是辦法讓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開口。”

江舒淮一怔。

在江家,除了父親,一家子人對江舒淮還算照看有加。江謠這丫頭撇去想代嫁的野心還是挺會照顧人的,小時候兄妹倆關系處的不錯。即便利益破裂,江舒淮自認沒有那麽恨江謠,若把她交給韓星榆審問,他狠不下這個心。

華臨熾對於江舒淮的猶豫自然不會遷怒,他說:“不用如此,多派幾個人盯著她便是,總有辦法探聽出來她的手段的。”

江舒淮點頭,神色凝重了幾分。本來韓星榆的法子是最一輕松的,如今因為他的關系退而求其次,那麽他也必須用麻煩的法子揪出江謠的籌碼,這個任務艱巨啊。

此時門外傳來順子的說話聲:“王爺,王妃身邊的聽荷姑娘來了。”

華臨熾一喜,道:“快請進來。”

聽荷還帶了兩個丫頭進來了,她行了一禮,說:“王妃聽說二少爺和韓少爺來了,想著二位也必定沒有用飯,就派奴婢來送些早點來。因為時間倉促準備的不多,請王爺和二位少爺將就一二。”

韓星榆樂了,探頭一看,“這還叫不多啊。有我喜歡的豆沙包啊,不錯不錯。”

華臨熾進來十分繁忙,早出晚歸,韓星榆他們想見他都不一定能趕上他的時間。今兒一早也是起了個大早過來堵人的,二人自然是沒有吃早飯。

春雨寒涼,凍了一早上如今吃著熱騰騰的早點,渾身都舒坦了。

兄弟高興也讓華臨熾覺得臉上有光,他招來聽荷問她:“王妃起了嗎?可在用早點?”

聽荷道:“起了,今兒也是宋先生休沐的日子,姑娘要去柳葉胡同呢。”

華臨熾點頭:“可惜我忙得沒時間,不然就一起去了。對了,我這兒有個東西,你帶去給燕燕讓她幫我交給先生。”說著他便回身從書桌的抽屜裏取出一沓紙來。

這些紙上便是從華臨熾進書院念書起就一直在完善的那篇文章。這些日子他跟著上山下鄉,看著百姓農忙耕種,對農業民生有了更深的體悟。再回頭看當初寫的那些民生政策改革簡直是小兒之語,幼稚的可笑。如今這篇文章他自認還能看得入眼便想交給宋先生讓他過目一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