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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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了這是?”

宋箏雁眼裏都是尷尬,耳廓紅得噗噗往外冒熱氣。“我……我突然不想去了。你那莊子在哪兒,我去休息下……”她言辭閃爍。

華臨熾雖然很奇怪,但想著女孩子嘛心思總是多變的,於是他便說:“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了!”

“不用!”宋箏雁大立刻拒絕道,“咳——你去打野味。”

華臨熾皺眉,“莊子離這也是有幾步路的,你從沒來過,我怎麽放心讓你自己回去。”

宋箏雁此刻心裏又急又尷尬,可華臨熾卻說什麽都不讓她單獨呆著,看見自己還坐在地上,他還很體貼地要拉她起來。

不要拉她啊!宋箏雁欲哭無淚,丟臉的情緒讓她突然爆發了脾氣:“哎呀你幹你的事情去不要管我了!”

這一動怒,又是一陣熱潮。宋箏雁一怔,然後呻|吟著捂住了臉。她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

這下饒是遲鈍如華臨熾也猜到了緣由,他俊臉漲紅,支吾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句:“你要不忍一忍,我……我抱你回去……額……現在要包紮一下嗎?”

說著他還偷偷往宋箏雁坐的地方望去,難不成他還以為已經那裏已經流了一灘了嗎?宋箏雁被華臨熾氣得什麽丟臉丟人都忘了,指著他哆嗦著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他這都胡說八道些什麽啊!

此時的宋箏雁真想雙眼一翻就此暈過去了事!

……

雖然過程尷尬極了,但宋箏雁此刻已經躺在華臨熾莊子的客房床上,喝著暖融融的茶。莊子管家的小女兒正言笑晏晏地陪她說話。

小丫頭自小在田間長大,性格有些男孩子氣,膽子也大,跟宋箏雁說話的時候一點都不膽怯,說到有趣之處還眉飛色舞、手舞足蹈的。

宋箏雁聽得津津有味,可惜華臨熾偏巧進來了。小丫頭不怕宋箏雁,可總歸是怵華臨熾的,於是立刻收了聲,低眉垂目地乖乖侍立在一旁。

而宋箏雁也往被子裏一滑,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華臨熾端著晚飯進來,看見兩個人的反應,哭笑不得:“我有這麽可怕嗎?”

小丫頭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眼睛卻仍舊不敢看他,“啊,奴婢想起來還有事,奴婢告退了……”

說著便一溜煙跑出去了。華臨熾好笑地回頭對宋箏雁道:“跑那麽快,就這麽怕我啊,弄得我不欺負她一下都不好受。等會我就去……”

“不準!”宋箏雁嘩掀了被子,杏眼圓睜。

華臨熾笑瞇瞇道:“終於鉆出來了。來,吃晚飯吧。”

宋箏雁這才知道上當了,可又不好意思再鉆回被子裏去,只好裝著很淡定的樣子,說:“天都沒黑呢……”

“吃完飯再送你回去就天黑了。還是……”華臨熾一挑眉,又開始不正經了,“你想多跟我呆一會。”

宋箏雁:“……吃飯。”

飯菜都是莊子裏的婆子炒的,自然比不上侯府的精細,但滋味卻絲毫不差。可惜宋箏雁肚子還是不舒服,沒什麽胃口。

華臨熾看著她懨懨的神色,心疼問道:“我能做些什麽讓你好受一些?”

宋箏雁有些感動,搖了搖頭,柔聲道:“沒事的,過了今天就好了。”

“女孩兒都這樣嗎?”還是處男一枚的華臨熾憂心忡忡地捧著臉開始操起心來了,“這麽一想還是不生女孩了,雖然我喜歡女娃娃。”

“也不都是,有些人就一點事都沒有……”宋箏雁猛然住口,臉又著火了,“你……誰要跟你生啊……”

“你啊!”華臨熾擡手就捏了宋箏雁的臉蛋一把,“回頭我就跟母後說挑個早點的日子把你娶回家。冬天快到了,兩個人比較暖和。嘿嘿嘿……”

這話卻叫宋箏雁忍不住苦了臉,怎麽一個個都這麽急著讓她嫁啊,不行,不能讓華臨熾知道太後把婚期定在了三月,不然他能磨得太後再提前婚期,說不定她連年都不用過,就可以冠夫姓了。

正琢磨著怎麽打消華臨熾的念頭呢,這頭他就問道:“上次我母後叫你進宮和你說了些什麽啊?”

宋箏雁眼珠子一轉,開始騙人:“太後說她把日子定在明年秋天。”

“嘶——”華臨熾倒抽一口冷氣,不敢置信,“母後這是要磨死我啊——”

宋箏雁見騙到了他,心情就變得很美好了,“別這麽說啊,太後娘娘肯定也是為你好的。你可千萬別去找她,不然她一生氣說不定變成後年了。”

華臨熾這下什麽都吃不下了,他把矮桌往旁邊一推,整個人隔著被子就攤倒在宋箏雁腿上,“母後好殘忍——”

宋箏雁躲了下,沒躲開,就這樣讓華臨熾躺在了自己的腿上。頓時兩條腿就僵硬地跟木頭似的——也不算木頭,因為它們開始不受自己控制地微微發抖了。

華臨熾把宋箏雁的話信以為真,便一直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躺在她腿上滾來滾去。宋箏雁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她勉強定了定心神,手無力地推了推他的肩頭,聲音細弱蚊蠅,“你……你起來……”

華臨熾一怔,停下了絮叨,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躺的地方有多正確。他擡眼去看宋箏雁,見她整個人羞得恨不得鉆進衣領裏去了。他勾唇一笑,突然伸手抓住了宋箏雁的手腕,把他往自己方向用力一拉——

宋箏雁沒有防備,一下被拽到了他眼前,近到她都能感受到他的溫度他的鼻息。她一驚,下意識就往後退。而華臨熾早等著呢,另一手扣住了她的後頸,將她重新掌控在自己的世界裏。

“不起來——”華臨熾壞笑著呢喃,“一輩子都不起來。”

他語氣纏綿如江南綿密的春雨,翕動的嘴唇若有似無的觸碰著她的。宋箏雁的腦子一片空白,她呆呆地望著他,已然溺斃在他的如海深情裏。

……

華臨熾送宋箏雁回家,不過卻被她無情地趕下馬車,以至於大冷的天頂著夜風一路騎馬護送她回家。雖然如此,華臨熾還是挺高興的,因為宋箏雁明顯在害羞啊。

到了江府,天已經黑下來了。華臨熾剛下馬,還沒來得及獻殷勤,就看見宋箏雁自己動作利索地跳下了馬車。

“回去好好休息。”華臨熾嘴角帶笑。

宋箏雁至今耳廓都是紅的,她低著頭沒敢看他,胡亂點了下頭就往府裏沖去。小小的身影跟枚炮彈一樣沖了進去。華臨熾摸著下巴砸吧了兩下,覺得不能讓母後把婚事定在明年秋天,他得想法子。

宋箏雁腦子暈乎乎的悶頭往裏沖,唬得一幹伺候的丫頭們都嚇了一跳,以為她出了什麽事。

“砰——”

宋箏雁把自己丟到了床上,一路飄著回來的靈魂終於緩緩回道了她的體內,而她的大腦終於開始運轉了。

可這一運轉,下午那一幕立刻在腦子裏重現,而且還是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嘴唇上那被他微微碰到的幾處燙的如火灼。她伸手捂住了唇,感覺太陽穴突突的跳。

她一定是被蠱惑了才會毫無反抗地任由他輕薄。怎麽辦,華臨熾若是也回過神來會不會覺得她很輕浮不自愛啊……

正陷在患得患失的心情裏,就聽見外頭傳來丫頭怯生生的聲音:“姑娘,二少爺來了。”

江舒淮?

宋箏雁一下坐了起來,明年春闈將至,江舒淮一直在準備著,宋箏雁也只是在每日給老太太請安時才會見到他一面,他怎麽突然來了?

“快請!”宋箏雁道。她從床上起身,看見被自己弄得亂糟糟的床鋪,臉一紅。

江舒淮在家備考的日子過得還是挺愜意的。他學識拔尖,多看一日書和少看一日書並沒有什麽區別,而林孟冬也從不要求他這樣做。他的方法是給江舒淮出題,讓他做文章,不過量也不多。所以江舒淮在外人看來是每日頭懸梁錐刺股,實際上是喝喝茶看看書,偶爾出門應酬,保持著頭腦的絕對清醒。

而對於這個妹妹,他的態度不算熱絡,但也絕不冷淡。血緣天性,比起一開始的毫無感情,他現在倒是慢慢有了幾分做哥哥的感覺了。

當然,他對情感的表達是那麽乏陳可善,以至於宋箏雁還以為他不喜歡自己。

“二哥。”宋箏雁端端正正行了一禮,心下有些惴惴。

“嗯。”江舒淮本是背著手在看她房裏掛的一幅畫的,此時聞言轉過身了。而當他在看見宋箏雁的剎那,先是一怔,然後眼裏閃過笑意。

宋箏雁一無所覺,她問道:“二哥怎麽過來了?”

江舒淮忍不住擡手把她腦袋上那撮立起來的呆毛壓下去,宋箏雁低呼了一聲,捧著腦袋開始順毛。方才在被子上一陣亂蹭,她出來的時候只註意理了理衣服完全忘了頭發了。而這幅樣子居然被江舒淮看見了。

江舒淮道:“你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宋箏雁完全沒料到他會提這個,“是啊,二哥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江舒淮坐了下來,斟了一杯熱茶。淡淡茶香裏,他溫和的面容確實當得起外間流傳的溫潤如玉的四字。

江舒淮這人骨子裏冷的很,他的溫潤只對陌生人和朋友,他的冷則給了他覺得不需要偽飾也無需要釋放善意的人,比如宋箏雁。而如今這份冷終於慢慢捂出幾分熱來了。

他的聲音和冬日的爐火一樣溫暖,令人沈迷,他緩緩道:“你明年就出嫁了,今年的生辰按母親的意思肯定是要大辦的。不過年關將至,她忙得很,這件事就交給我了。這生日宴你想怎麽辦都告訴我,我會盡力滿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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