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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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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夫人又安慰了宋箏雁幾句,便道:“今日你就別回柳葉胡同了,住在我這裏……或者……”林夫人望了眼江舒淮母子,“回信陽侯府?”

“當然回侯府!”江夫人搶著說道。

江舒淮按了按母親的肩膀,低聲勸道:“妹妹的房間這些年一直空著,您不命人收拾收拾?還有父親還不知道這件事,我們要先回去和他說。”

“與他何幹?”江夫人譏誚一笑,但想到女兒的房間這些年一直沒住過人,確實要好好收拾一番,她便點頭道,“那我和你先在林學士府上住一晚,舒淮你回去叫人打掃下。明兒派人來接我們便是。”

江舒淮一楞,立刻道:“母親,這太失禮了。您放心,妹妹既然找回來了,就斷不會再不見了的。況且家裏可不是只有一個房間要打掃,不是嗎?”

江夫人的眼底立刻沁上寒意。

這短短的一句話藏著莫名的深意,宋箏雁自知不懂,默默側首假裝什麽都沒聽到。林夫人此時適時地來打圓場,笑道:“江夫人放心,我會照顧好燕燕的。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您和令公子先回去。我聽說公子要參加秋闈?還是盡快安定諸事,好讓公子靜心備考才是上策。”

江夫人起身,欠了欠身,說:“如此勞煩林夫人了。”

江舒淮對母親說道:“您先出去等我,我有話和妹妹說。”

“行,那你快點。”

“你要和我說什麽?”宋箏雁手扶著桌子,有些忐忑問。

江舒淮在別人的口中就是如玉公子,風度翩翩,可宋箏雁知道真正的他不是這樣的,她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有些畏懼他。

“你出生沒多久就被府裏下人拐走,母親找了你十幾年念了你十幾年,她的精神變得有些……”江舒淮頓了下,似乎在尋找用什麽詞來形容比較合適,“偏執,或許她會做出很多過激的行為,你多理解下她,盡量順從她不要反抗,明白嗎?”

宋箏雁咬唇,一語不發。

江舒淮望著她,突然笑了下,說道:“是不是覺得我對於你這個一母同胞的妹妹有些冷漠?我說了你出生沒多久就被拐走了,單憑血緣我怎麽可能對你有什麽感情。不過為了母親,我自然也要千方百計找回你。你放心,我不會苛責你;江家各房覆雜我也會保護你的。”

除此之外,他自然不會付出任何東西——宋箏雁明白他的未盡之言。大概因為從未在心中期待幻想過哥哥的樣子,所以宋箏雁一點都不失望。

“當然宋先生養育你多年,我不會讓你們從此不相往來的。好了,我說完了,你休息吧。”

宋箏雁扯著雪白的嘴唇,清冷一笑,果然是沒什麽感情啊,他這最後兩句話聽著是思慮周全,為她把宋家這邊都想好了,可實際上又一次將她已經平靜下的心湖攪亂。若是稍微對她有幾分憐惜,就不該在這個時候對她說這些的。

……

江舒淮和江夫人剛回到侯府,管家就迎了上來。

“什麽事?”江舒淮扶著母親下了馬車,隨口問道。

“回二公子的話,侯爺找您和夫人,就在書房裏。”

江夫人理了理裙擺,對兒子道:“你去吧,我不想見他。”

“江伯,送夫人回房。”

管家心裏暗暗嘆了口氣,面上卻一絲情緒都不露。

江侯爺此時正在書房辦公,聽見推門的聲音,擡起頭來。他年近四十,長得儒雅清俊。

“父親。”

“恩,聽說你今日出門了?”

“是。”

信陽侯眉頭一蹙,不滿地眼神立刻拋向微微低著頭的兒子,但他好歹按捺住心中的情緒,盡量平心靜氣地繼續問道:“你妹妹真的找到了?”

“是。血脈豈容含混,兒子若不是調查清楚了,怎麽會帶母親前去相認?”

信陽侯放下手中的筆,臉上絲毫沒有骨肉團圓的高興,就仿佛江舒淮找回了什麽不痛不癢的東西一般。

“你母親怎麽說?”

江舒淮眼裏全是嘲諷,只不過他低著頭,信陽侯無從瞧見。“母親的意思自然是祭告宗祠,認祖歸宗。”

信陽侯淡淡說:“一個女娃娃何必這般勞師動眾,還要為她開宗祠。”

江舒淮眼底寒意更甚。

“當年你母親把這事鬧的滿城風雨,這次這個孩子居然找回來了,恐怕侯府又要被人指指點點了。你去和你母親說,這孩子對外就說認了個義女吧,不過府中用度嫁妝規格肯定是按照應有的來。”

“父親不想讓信陽侯成為被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兒子自然理解。”江舒淮聲音冷若冰霜,“不過認作義女有人恐怕不同意。”

信陽侯立刻怒上心頭:“誰不同意!你母親嗎?她鬧了這麽些年還沒鬧夠嗎?!”

江舒淮擡起眼,素來溫潤的眉宇仿若劍刃般冷峭:“自然不是母親,我說的是九王爺。”

信陽侯一怔:“九王爺?”

“妹妹被林學士的師弟收養,聽說林夫人很喜歡她想收做義女。”

信陽侯眼中眸光立刻一閃。林孟冬如今雖然在野,但他對朝局對皇上的影響絕不能小覷。

江舒淮繼續道:“妹妹的養父如今在閩山書院教書,九王爺因此認識了妹妹,並且為她神、魂、顛、倒。”

四字一出,信陽侯甚至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

“若您只是想認作義女,恐怕九王爺正妃這個頭銜是落不到我們信陽侯上的。父親,該怎麽做應該很明確了吧。”

但信陽侯也沒有那麽好忽悠,他立即恢覆了理智:“九王妃不是已經是梁家的囊中物了嗎?我聽說太後都同意了,哼,梁家那老匹夫這下可真得意了!”

“太後同意那九王爺同意了嗎?兒子和他是朋友,最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他根本不想娶梁家那位嬌小姐,你覺得他不想的事太後會逼著他同意嗎?”

“這……”

“父親,你只需要告訴別人你的嫡女找回來了就行,別的兒子自會辦妥當的。九王爺岳父的名頭你真的甘心旁落?而且與九王爺聯姻,這益處不用我多說了吧。這難道還不值得您動心嗎?”

信陽侯撚著衣角,還在猶豫:“你確定太後拗不過九王爺?可是梁家能忍受到嘴的鴨子飛了?他可是太子外家,他日太子登基,我們這橫空搶了一筆的人可沒好日子過!”

江舒淮什麽也沒多說,就淡淡反問道:“太子和誰一起玩大的?”

太子和九王爺年歲相差不大,和九王爺關系最好,即便他日太子登基,九王爺地位依舊不變。而且皇家歷來忌憚外戚,梁家說是太子外家,但其實他們能前進的步子真的很少了。既做不到權傾朝野,那麽他們想隨便拿他世襲罔替的信陽侯府開刀那也是不可能的。

侯爺分明已經動心了,利弊相較取舍已然有了決定。江舒淮此時端正行了一禮,朗聲道:“如此,便辛苦父親去請出族中長老,祭告祖宗先輩,江家遺失的骨血找回來了。”

……

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林孟冬本以為有些棘手的案子很快有了轉機。

潛逃的那三個混混不過過了一夜就被華臨熾五花大綁帶到了京兆府。

這件事說來得感謝兩個人,韓星榆和江南巨富君家。韓星榆被華臨熾請托後,立刻把消息傳遞給了他在那些朋友,說九王爺在尋找這三個嫌犯。君家商隊自然也有所耳聞。他們剛剛和九王爺牽上線,自然會比別人多幾分註意。也是那三個倒黴蛋不走運,他們剛剛逃出了京城就在運河邊上撞到了君家的商隊。

京兆府尹立刻升堂審問三人,三個人此時也知道只有死咬住就是宋成柳殺的人他們才有活路,所以第一次審問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結果,府尹只能暫時收押。

不過這種街頭惡霸可不是那麽難攻破的,稍微再使些手段拷問幾番估計也就招了。所以宋箏雁算是松了一口氣。

“走吧燕燕,我同你一起去見見師弟。”

宋箏雁“嗯”了一聲,便再沒說什麽。林孟冬已經從妻子那裏聽說了她身世的事情,知道她現在心緒不平,便問道:“你恨你爹嗎?”

宋箏雁詫異地望了他一眼,立刻搖頭。

“為什麽不恨?”

宋箏雁不明所以,反問道:“他救了我,還養大了我,待我如親生,我為什麽要恨?”

林孟冬道:“那你為何悶悶不樂?”

“我……”宋箏雁垂下眼眸,聲音輕得好像要隨風散去,“我只是很難過他不是我親爹。”

“是不是你親生父親又如何呢?他總不會以後就不疼你了吧。只不過你現在既然尋回親生父母,自然不能再跟著師弟了。你其實難過的是這個,對嗎?”

宋箏雁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很想有個娘,但是我又不想離開我爹……而且那個新家好可怕,我一點都不想去……為什麽他不是我親爹,這樣我就不用面對這些了!……”

說到最後,宋箏雁突然大哭了起來。林孟冬憐惜地抱住了這個小姑娘,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其實也是心疼的很。

而此時跟在他們身後約莫十步之遙的華臨熾真恨不得揍自己一拳!如果不是他有私心,宋箏雁又何需傷心成這樣!雖然最初他只是想查清楚宋箏雁是不是江家骨肉,可後來他的目的卻變成了讓自己在娶她的時候能少些障礙。

好,就算他目的依舊單純,可江家除了江夫人沒有一個人惦記著這個當初失蹤的女孩兒,他為什麽這樣巴巴要讓人認祖歸宗呢!固然江夫人十分可憐。但比起在江家過得不快樂,他相信她更希望女兒在不知名的地方幸福的生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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