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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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箏雁看著華臨熾滿是期待的眼神,心裏卻苦的想哭。她不想給九王爺希望,也不想讓自己的決心不斷地被反覆,她的心墻並不堅硬,又能拒絕多少次呢?

“不過都是些畫壞了的。”宋箏雁抽過華臨熾手中的宣紙,低聲說道。她繞過華臨熾,走到書桌後,從抽屜裏又取出約莫五卷畫兒。“這些都是我畫好的,你拿去吧。以後,別來了。”

不料華臨熾聽見這話卻一點都不生氣,他指著被他翻出來的一張宣紙上的兩個小字,目光灼灼地盯著宋箏雁,“你寫我的名字做什麽?”

宋箏雁面上一慌,她想起來了,那張畫之所以被棄之不用就是因為她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神寫下了臨熾二字。

“我……”

“恩?”華臨熾越發得意了,彎下腰一雙清冽雙眸牢牢追著宋箏雁,連她臉上一絲情緒都不放過。

宋箏雁狼狽地避開他的視線,隨便扯了個理由解釋道:“本想寫臨熾進獻,後來覺得不妥而已。王爺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華臨熾挑眉壞笑地看著宋箏雁。

“你!”宋箏雁氣結,這人……這人怎麽這樣無賴!

華臨熾見她氣得耳朵都紅了,也見好就收,無比正經道:“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是覺得你我身份懸殊,這根本不是問題;你若是覺得我不是良配,我會為你改;你若是……不喜歡我,我會努力變成你喜歡的。”

宋箏雁發現自己最怕的還是華臨熾的蠻不講理,他一旦講道理了她反而腦子也跟著清楚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說:“如果你努力了我還是不喜歡呢?”

“我……”

“你又打算如何讓我喜歡上你,日日來追著我,獻我殷勤?那世俗眼光屆時會怎麽想我?我一個女子還沒成婚就勾得九王爺為我神魂顛倒?我還要名聲!而且如果九王爺到時候不承受這樣的失敗,你會怎麽對我?”

華臨熾啞口無言,而她最後一句話卻讓他心寒,他愴然一笑:“我還能怎麽對你?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宋箏雁一握拳,狠狠撇開了視線。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我也不會讓別人知道讓他們有機會對你指指點點的……”

“王爺,你還不懂嗎?”宋箏雁打斷了他,聽上去十分不耐煩,其實她是怕華臨熾再說下去她找不到理由反駁。

“我不想在與您有任何牽扯!”她決絕道。

寂靜,一片寂靜。

華臨熾盯著她,眼底一片茫然,不懂當初那一眼望過來就令他神思不屬的姑娘怎麽會是這樣狠心。

許久,燭光微顫,打破了這凝固般的畫面。他咽下所有的酸澀,淡淡問道:“當初你真拿我當朋友的是嗎?所以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不。”宋箏雁轉過身去,眼淚也在瞬間湧出,“如何還是?一切早已經變味了,我做不到一如從前。”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你知道嗎?我這樣急切狠心地把你驅趕出我的生活就是因為怕來不及。情感從來都是一日千裏的深入心底,趁現在情未深,還是盡早摘拾幹凈。

“好,好,好!”華臨熾幾乎咬碎銀牙才從嘴裏吐出克制至極的這三個字,可最讓他痛苦的是即便心中傷心如此,他卻一點從未遇見過她的想法都沒有!

“轟——”又一聲雷砸向地面。

在這巨響中,華臨熾說:“告辭。”語罷,他便一頭沖進了黑夜了。

宋箏雁下意識轉身欲追,卻情急之下踩著了裙擺,膝蓋一下重重跪在地上。

這一耽誤,她的沖動也退去了。她趴伏在地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外頭的雷聲越發密集了,她看著墻角的雨傘,終於借著雷聲的掩蓋失聲痛哭起來。

……

“王爺生病了你們居然都瞞著不往上報,你們真是膽大包天啊。若非今日我偶然來王府,你們這是要瞞到什麽時候!”

九王府,一身錦繡長袍容光艷艷的梁燕怒氣沖沖的往裏走,嘴裏不停地斥責前來迎接的順子。

順子小跑著跟上這位大小姐,亦是委屈地辯解道:“梁姑娘息怒,實在是王爺不讓我們往宮裏傳。太醫也一直守著,說……”

“不讓報就不報了?若是王爺出了什麽事,我看你怎麽擔待!你現在就自己去領二十大板,等王爺醒來我非讓他把你踢出去!”

順子目瞪口呆:“梁姑娘……”

“還不自己去,難不成我要叫人把你拖下去啊!”

順子停住了腳步,跪在了路邊;梁燕未再瞧他一眼,腳步不停地繼續往後院奔去。

“順子公公,您真的要去領板子啊?”見梁燕走遠了,王府的小廝扶起順子,擔憂的問道。

“哼,我又不傻。我先回房躲躲這位大小姐。你去叫安平、福祿都去王爺房裏伺候著;府裏的劉大夫也趕緊去房裏;不行,他們不敢反抗的,你現在立刻去請蕭少爺韓少爺來,反正讓王爺房裏人越多越好。”

小廝不解道:“您這怕梁小姐要對王爺不利?梁小姐沒這麽大膽子吧!”

“你懂什麽?王爺最怕和這位扯上一點關系。現在王爺高燒昏迷,這位梁小姐成天想著嫁給咱們王爺,這要是想了個什麽陰招,讓王爺和她扯上什麽關系,王爺只怕後半輩子都沒想痛苦過了。行了,趕緊去,去晚了我撕了你!”

“哎,好!”

梁燕倒沒有順子想的這麽陰險,她現在利於有利位置,使些陰招只會讓她落了下乘,她哪有那麽傻。

華臨熾昨天淋了雨回到了王府,那時候已經夜深,誰都沒有註意到王爺是什麽時候回來的,而他自己也是渾渾噩噩,換了衣服到頭就睡。今日一早順子來叫他的時候才發現居然發燒了。王府一直有太醫住著,早上喝了藥了下午卻還不見好,偶爾清醒過來睜開眼,眼睛都燒紅了。

好在太醫說九王爺身體康健,雖然溫度高,但並不會有什麽危險,等過了傍晚這燒估計就能下去了。

也虧得太醫這樣說,王府的仆從才敢遵從華臨熾的威脅沒有往宮裏傳消息。卻不想梁姑娘突然來了。

梁燕搶過丫鬟手裏的濕毛巾,小心地將華臨熾額頭那塊換下來,她中間還探了下他的額頭,滾燙的溫度嚇得她臉都白了下。

“太醫!臨熾哥哥燒成這樣了,你確定沒有大礙?!”

太醫道:“王爺身體強壯,下官也一直讓人給他擦拭身體,王爺現在的溫度已經下去些了。而且王爺脈象平穩,確實不用太過擔心。”

這位太醫梁燕是知道的,性格耿直,有一說一,太醫院那些沒病也要說重三分開藥只講溫和的毛病是一點都沒有。他這樣的作風在太醫院自然混不下去,不過皇上惜才就把他給了華臨熾。

梁燕略松了口氣。

“藥來了——”

“拿來給我。”梁燕吩咐道。她接過小碗,吹了吹。湯藥的熱氣熏到面上,本就因為一路疾走而來而有些汗濕的梁燕更加不舒適了。

夏季悶熱,房裏不敢開窗,丫鬟小廝卻站了許多,她有些不耐煩道:“你們都下去了,留個小廝和太醫去外間候著就行。”

“……是——”

梁燕的丫頭上前微微拖起華臨熾的頭好讓主子能順利餵藥。不過華臨熾即便是病中也難搞的很,藥怎麽也灌不進去,大半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而他也被弄得皺起了眉。

梁燕洩氣地問自己的丫頭:“怎麽辦?”

小丫頭說:“要不小姐叫一叫王爺?喝了藥再睡吧。”

“行。臨熾哥哥,起來喝藥吧……臨熾哥哥……”

華臨熾眉頭緊鎖,若是醒著只怕又是一陣不耐煩了,梁燕最討厭他對自己不耐煩的樣子,心裏立刻有些不高興,於是她伸手推了推他,繼續喚道:“臨熾哥哥!”

華臨熾依舊沒醒,他在夢裏正涉水而上追著隔了薄薄水霧的宋箏雁,偏偏一直有個聲音在打擾他,而每次這個聲音一響起,宋箏雁的身影就虛幻幾分。他心裏一急,叫道:“別吵!燕燕?燕燕……燕……”

梁燕卻被他的囈語弄得一楞,半晌才回神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驚喜地問丫頭:“王爺在說什麽,我怎麽聽見我的名字了?”

丫頭笑道:“可不正是您的名字?小姐,你常說王爺心裏沒你,可奴婢看這不有您嗎?您聽,還在叫呢。”

梁燕呆呆地看著華臨熾,臉上漸漸泛上紅暈,可不過一會,紅暈就消散了,她問道:“那他為何總不答應與我的親事?”

“小姐,奴婢倒覺得皇後娘娘的話有道理。王爺是天之驕子,從來都是連皇上都不願意隨便違了他的意思。王爺現在正在不定心性的時候,太後娘娘卻一直讓他娶妻,您想王爺這樣的性格如何願意。就是心中喜歡您也非得說不喜歡了。不過他身邊這麽多年也沒個女子,自然是因為有您了就看不上其他人了唄。您瞧瞧咱們府裏的公子哪個回嫌房裏女人多的……啊!”丫頭說完就立刻發現自己逾矩了,竟說到主子頭上去了。

不過好在梁燕根本沒有在意這個。“姑母說的的確都是對的。就像最近她一直讓我收斂脾氣,在太後面前多為臨熾哥哥著想,果然這些日子太後對我親切了許多,她從前是對我好,可總覺得差一點。”梁燕越說越高興,不過她卻想起了另一件事,“可你說那個書院的臭丫頭是怎麽回事?”

小丫頭心頭一跳,勉強撐住面上的自若,一邊開口一邊斟酌:“想必,是個有些姿色有些手段的心機之人罷了……王爺年輕受些蠱惑也是正常,小姐何必在乎這個,沒得降了身份。這種女子就是給王爺做妾還嫌身份不夠呢。”

“可是臨熾哥哥就在那書院念書,我一想到書院裏藏了這麽個東西我就不舒服!”

“喲——誰惹我們梁大小姐不舒服了?”

外間突然響起一道玩世不恭的聲音,梁燕神色一慌,生怕自己這番女子心思被別人聽去。

“聽說臨熾病了,我和韓二過來看看。梁小姐……怎麽,梁小姐不歡迎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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