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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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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臨熾冷笑一聲,轉頭隨手抄起一張矮幾眼都不眨地砸向了宋景。宋景根本沒有還擊之力,只能雙手緊抱著頭,連躲避的餘地都沒有。

“哐當!”

宋景痛得眼前一黑差點昏倒,然而還沒等回過神來,華臨熾一腳踩在了他的背上,俯身,揪住他的頭發將他的頭擡了起來。

“本王的女人你也敢動?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華臨熾神色陰鷙,手下更是毫不留情,饒是宋景和他作對了十餘年此刻也渾身發抖。

“本王一直很奇怪,你宋家不過因為有些功勞被封了爵而已,你居然敢次次來招惹本王不將本王放在眼裏,你到底憑什麽?如今本王知道了,你憑的是你的蠢!”華臨熾砰地狠狠一推宋景的腦袋,“我素來不主動招惹別人,你卻次次送上門來,這次不將你徹底打入泥裏怎麽對得起你這番苦心呢?”

華臨熾站起身來,目光看向了宋景的右手,冷冷一笑。宋景似有所覺,下意識想把手藏起來,可根本快不過九王爺的腳。

“卡啦——”

宋景劇痛之下幾欲暈厥,不過他也硬氣,居然強忍一聲未發。華臨熾譏諷一笑:“倒也不是什麽軟骨頭!”

“你把本王愛重之人扔到那種地方,本王本想送你一窩,不過想來你也不怕那些惡心東西。你放心,本王會讓你一樣一樣失去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比如山長,若是山長上皇兄那兒說些什麽,你這輩子的仕途就沒有任何的可能了……”華臨熾神情冰冷,眼眸黑如深淵,令人望一眼便遍體生寒,恨不得逃得遠遠的。

宋景聞言心中慌亂,因劇痛而煞白的臉上冷汗直下。他從前不把九王爺放在眼裏是因為不管他如何挑釁九王爺俱都沒有報覆行為,這讓他更加輕視,可是如今他惹了他的逆鱗,他這才醒悟過來他的雷霆手段豈是他一個小小公爵之子能承受的?

宋景伸出手想阻止華臨熾,卻被華臨熾毫不留情地踢了一腳。而後華臨熾突然唱作俱佳地演了起來。

“宋景你大膽你居然敢毆打本王爺!”

“你……胡說……”宋景知道他在陷害自己,拼了一口氣地反駁,他知道外邊圍著人,他不想被白白冤枉。

“好啊,你還敢打我!啊--嗷嗚!”

華臨熾一邊叫一邊呲啦撕了自己衣襟,又胡亂抓了兩下頭發。他的顴骨上有宋景反抗的痕跡,倒不用費心揍自己一拳了,不過這顯然不夠,華臨熾又眼都不眨一下地將自己撞向墻面,這一下撞得甚狠,他的臉瞬間一白。

“哎喲,痛死本王了!”

華臨熾一拉門出來就立刻“腿軟”地跌進了江舒淮的懷中。

“本王好端端和宋景說話,他竟然襲擊本王,本王的胳膊都快被他打斷了!此事本王一定要稟明聖上嚴懲宋景。舒淮,你是證人,還有你們也都看見了啊……”

圍觀群眾表示:我真是嘩了狗了,你關著門我們看見什麽!而且分明是你在毆打別人啊九王爺殿下!

江舒淮亦是一臉“震驚”和“氣憤”,他扶住華臨熾,義憤填膺道,“竟有此事!宋景以下犯上,毆打皇族,王爺放心,我定會在皇上面前為你作證。”

這是要鬧大嗎?華臨炤皺眉,覺得十分不妥。他立即從圍觀人群中站了出來,沈聲道:“臨熾!”

“臨炤?你怎麽在這兒?”華臨熾朗聲道,他甚至還扯了叫大大的笑臉,但他的眼底依舊一片陰郁。

“你想做什麽?”華臨炤上前低聲質問道。華臨熾雖然囂張任性但也不是什麽暴虐之人,他今日毆打宋景,不用猜也知道是為了什麽。但毆打是一回事,把事情鬧到皇上那裏去又是另外一件事。皇上關心胞弟屆時定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個清楚,而宋箏雁就必定會進入皇上的視線,一個平民女子惹得九王爺為她大動幹戈,那麽在皇上眼裏這女子就是個禍水。

華臨熾自然懂得堂兄的擔心,他拍拍兄弟的肩,說:“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而且——”他唇邊露出惡劣的笑,“我的傷可不是隨便受的。自傷八百致敵死命,我這可是跟韓二學的哦!”

華臨熾自信滿滿,華臨炤猶豫了下也沒在阻止他。華臨熾咧嘴一下,結果不小心牽扯到傷口,一張臉頓時扭曲地不行。

“唔……我去宮裏去了……”

江舒淮慢悠悠輕飄飄道:“去吧。若是皇上要證據我們都可以作證。是嗎,諸位——”他的眼神落在其餘的同窗身上,輕輕一瞥就令他們紛紛低下頭。

為了宋景去反駁備受寵愛的九王爺和已經入了皇上眼的江舒淮,這個買賣誰會那麽傻去做呢。

華臨炤沈吟了片刻,說:“皇上只怕會把臨熾當成胡鬧,我同山長也進一趟宮裏吧。”

……

“我們書院來了個新先生,姓宋,學識淵博,對我頗為照顧,我便時常去找他。宋先生有個女兒,日子一長我便同她熟識了。可這宋景不知道那根弦兒搭錯了,他不敢對我下手竟然綁了宋姑娘還把她……把她丟到後山山洞裏頭!我氣憤不已,便去找宋景質問,結果他不承認不說還打了我,您看皇兄我這臉這胳膊!皇兄,皇兄可要為我做主啊!這宋景簡直目中無人,在書院裏時常挑釁我,我不去理會他就使下作手段,我好慘啊!嚶嚶嚶……”

華臨炤擔心把宋箏雁扯到明面上來,但華臨熾卻偏偏提到了她。不過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這段話盡量把宋箏雁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大多在絮絮叨叨哭訴宋景如何欺負他,他這是既想讓皇上知道有這麽個女子的存在,但又不會太註意宋箏雁,免得在皇上心裏留下狐媚的印象。

不過想是這麽想的,真正是否如願就不知道了。因為皇帝此時正面無表情地翻閱奏折,手指下意識地撚著內頁,很明顯神兒還在這奏折之上。

華臨熾嚷來嚷去無非是說宋景平白無故地在招惹他,還打了他,雖然前半段事實的確如此,但顯然皇上是不信的。他這個弟弟胡鬧折騰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而且他一向來也不把在外的事往自己面前捅,這次突然跑到跟前來說宋景如何欺負他,在他看來無非是弟弟把事情鬧大了要他來兜著,既然如此那怎麽可能如他所說的,只有宋景在欺負他呢?而且他這段話前後矛盾,一聽就知道起碼一半在瞎編!

“行了行了,別假哭了。去太醫院上個藥去,回去歇著吧。朕今日還有很多事,你要沒鬧出什麽人命自己解決去吧。”

華臨熾萬萬沒想到他皇兄竟然是這反應,一時間楞在那裏。

“杵著幹什麽?還不走?”

“皇兄,他打我啊!他打我你居然都沒什麽反應?!”

“哼!恐怕是你先幹了什麽惹了人家吧?而且你把人家打得也不輕吧?朕告訴你啊,若是宋爵爺明兒上朕這來告你的狀,朕這次禁足你半年!”

華臨熾這委屈的,眼珠子瞪得老大和皇上爭辯:“皇兄,你為什麽不信我呢,分明是宋景打我的!以前也是好端端說我欺負二侄子。你這啥都不問就說我先招惹的,你看看我這臉這胳膊,你不心疼我的啊?你……你昏庸!”

雖然的確是宋景先惹的他,但打人卻是他動的手,可是皇上一點都不信他的話,華臨熾立刻計較上了。他到底是被寵壞了,什麽都覺得理所當然,別人沒有順他的意就不高興。

“放肆!”沒有哪個帝王能接受別人說他昏庸,今上也不例外,他勃然大怒,眼裏蘊著翻滾的怒火,手中的折子啪打在華臨熾肩頭。

華臨熾渾身一抖,立刻俯身磕頭:“皇兄息怒,臨熾口不擇言,請皇兄懲罰!”

“口不擇言?看來你去閩山書院讀書也沒有什麽長進,你不如早早退了也免得砸了林學士的招牌!”

華臨熾懊悔不已,卻根本不敢再做辯解,只一下下磕頭認錯。

說到林學士,殿外傳來太監的稟報:“啟稟皇上,景王世子、林孟冬林大人求見。”

皇上狐疑地看了眼華臨熾,壓下心中怒火,道:“宣——”

“草民(臣弟)參加皇上。”

“起來吧,賜坐。”皇上刻意壓低的聲音裏依舊能聽出些許怒火,華臨炤看了眼堂弟,心中無奈搖頭。

“林大人近來安好?”

“謝皇上關心,草民身體安康,書院一應事務也都井井有條,呆明年殿試,定為皇上再推舉一批棟梁之才。”

“哈哈,好!愛卿教出來的學生自然皆非凡物。”林孟冬盡管辭官多年,但皇上還是把他當大學士尊敬,“臨炤,你的身體怎麽樣了。朕聽說徐太醫昨兒個去景王府拿藥了?說是傷藥居多,你是哪兒傷著了?”

華臨炤起身躬身道:“臣弟謝皇兄關心。臨炤身體很好,徐太醫拿藥其實並不是給臨炤用的。”

“哦?難不成是書院裏的誰受傷了?”

華臨炤看了眼華臨熾,從方才進來的情形就知道,皇上肯定是沒有相信華臨熾的話。他雖然不讚成把宋箏雁拎到明面上來,但如果不解釋清楚,不把徹底把宋景的心壓下去,那以後定會糾纏不清,後患無窮。所以華臨炤思索過後覺得還是得提宋箏雁畢竟她是受害者,但不多提。這點倒是和華臨熾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是給書院宋先生的女兒治傷的。宋景欺負一個弱女子,害得她傷痕累累,我同宋先生交好,出點藥好歹盡一份自己的力。”

皇帝卻一下楞住,“你說的居然是真話?”

“哼!”華臨熾撇嘴,

“臨炤,你把事情細細說一遍。”

“是。”

華臨熾的說辭和華臨熾的差不離,不過他不像華臨熾顛倒黑白張口就來,只說宋姑娘失蹤宋先生焦急如焚,他也幫忙尋找了。第二日聽說臨熾去找宋景算賬,二人還打起來了。但這番藏掖了幾分的實話卻剛好和華臨熾之前的說辭契合上了,皇上自然相信了。

此時,林孟冬卻一下跪下了:“草民有罪沒有教導好學生,竟做出這樣卑劣的事情,拿無辜之人洩憤,實在是……草民特來請罪!”

林孟冬從來不是什麽一根筋的人。對他來講,師弟一家也是他的親人,宋箏雁他更是拿女兒看的,宋景這樣欺侮他的女兒,他難道還要秉公直言嗎?九王爺先打的宋景又如何,九王爺裝可憐又如何?他從來都是護短的。

皇帝此時已經怒氣直逼眉宇,他沈聲道:“林學士不必如此,此事與你無關。來人,傳朕口諭,宋方明教子無方,降為子爵,宋景小人行徑,讓言官帶朕訓斥!”

這個懲罰對於宋景這樣心高氣傲的人來說恐怕比死還難受,華臨熾目的達到了。可仍舊跪著的他卻怎麽也擡不起頭,心中更是堵得慌。

同樣的話華臨炤說出來皇兄就深信不疑,而他的卻只當他胡鬧。華臨熾想起那日林孟冬同他長談的話,突然意識到,連皇兄對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胡鬧就是紈絝,他有何可得意的,可繼續渾渾噩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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