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世事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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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舒淮拎著晚飯回到自己的住處,就看見華臨熾四仰八叉地倒在他的床上,而他的神情……怎麽看著那麽不對勁呢。

“吃飯了。”

“哦。”

就這一個字,接著就一點動靜都沒有了。江舒淮擺好飯菜疑惑地回身,看見華臨熾仍舊剛才那副樣子,而且顯然他的神兒都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江舒淮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擠兌他:“嘴咧的跟傻子似的,你今兒中邪了?”

華臨熾突然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興奮地問道:“舒淮,我想上這兒來念書。”

江舒淮腳下一滑,差點額頭撞床柱上:“你真中邪了!”

華臨熾不滿地嘖了他一口:“能說點好聽的嗎?”

“你不中邪了,你怎麽會說了念書這兩個字的?發什麽神經呢又?”

“你管我為什麽!快說,我怎麽樣才能進這兒?”

江舒淮挑眉,心想若是讓皇上聽見這番話估計能激動地當天就去拜太廟。“得先通過山長的面試,然後再考試,兩項都合格的才有機會進入書院。”

華臨熾摸著下巴道:“要不我回去找我皇兄?考試什麽的,本王爺我很久沒拿過筆了。”

江舒淮把華臨熾從自己床上趕下來:“你躺那兒去。你皇兄這招啊對山長沒用的,若是權勢有用,閩山書院還能有今天的威望?”

“這不行那不行的,要不我過來掃地算了,掃地的總不用考試吧。”

江舒淮放下手裏的錦被,狐疑地看著他:“你到底為什麽想進書院?”他原先還以為這家夥心血來潮想過來玩玩,現在看來他別有目的啊。

華臨熾卻神秘兮兮道:“這個以後告訴你。你先想辦法讓我能進來。”

江舒淮說:“其實山長在某一方面挺欣賞你的,你要不直接找他試試。”

“欣賞我?舒淮,你在逗我嗎?”

江舒淮沒好氣地把被華臨熾弄得亂七八糟的被子丟給他:“你今晚蓋這個睡。逗你?逗你有逗猴兒好玩嗎?愛信不信——”

還真別說,華臨熾被他說動了。江舒淮這人從小心眼多,察言觀色是他的拿手本事,說不定林孟冬真的跟他講的一樣還挺欣賞他,那入學這事就簡單多了。

不過——華臨熾略帶嫌棄地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他怎麽不知道自個兒身上有什麽優點值得欣賞呢?

江舒淮有課業要做,華臨熾今兒卻是睡得夠夠的了,精神的很,於是他就開始打擾江舒淮,順便想旁敲側擊一下那位宋姑娘的事。

“你們書院新來人了?”

“嗯……來了幾個外地學子……”

華臨熾琢磨著難不成宋姑娘是哪個學生的女眷?

江舒淮繼續道:“還新來了一位先生,姓宋,聽說是山長的同窗,現在在立春班教書。”

華臨熾渾身一個激靈,眼睛亮得如同黑夜裏叼著了獵物的惡狼般:“姓宋?”

本還在一心二用的江舒淮停下了筆:“怎麽,你認識他?”

華臨熾肚子裏花花腸子走得飛快:“不認識。他是哪裏人?以前怎麽沒聽林孟冬那老家夥提過。”

江舒淮繼續寫文章:“不清楚。聽說他原本是生活在南邊的,是山長邀請他才帶著女兒來教書的。”

女兒啊,那應該差不離了。華臨熾興奮地搓著爪子:甚妙甚妙。明兒就去纏那老家夥去,死皮賴臉地纏。不行就跪在他家門口去!

……

世上有句話叫世事難料,就比如當下。華臨熾傻楞楞看著林孟冬,不死心地又問了句:“我真的直接來上課就行?”

林孟冬摸著胡子,好脾氣地點頭:“我已經說了三遍了。怎麽,九王爺想讓我出卷子考你?”

“不不不!”華臨熾連連拒絕,可心裏頭一點都不踏實。

今兒一大早他就跑來堵林孟冬的門,本來都想好一哭二鬧三上吊威逼利誘抱大腿的招式了,結果他剛開口說想來書院念書,那邊林孟冬就一臉淡然地答應了,應得好像華臨熾請他吃飯似的。傳說中的閩山書院非常難進呢,卷子難得你想哭呢?感情都是瞎忽悠啊——

“不過,我也有條件的。”林孟冬讓華臨熾心懸得夠高了,這才老神在在地開口。

華臨熾心說這才是正常畫風嘛:“沒問題,你提!”

“第一,不準給我鬧事,把你脾氣收斂好。”

“小意思!”

“第二,書院不是你今兒興致來了就來上學,明兒不想來就不來的地方,你得遵守學院的規矩。”

“這簡單!”

“第三,你得從立春班開始念,成績好的話,我就讓你提前升班。”

“可以——”華臨熾突然回過神來了,“等等!立春班不都是十來歲的黃毛小子嗎?你讓我跟他們混?那多沒面子!”

林孟冬用激將法:“你想要面子啊?行啊,那就用最快速度跳到大寒班,絕對讓人刮目相看,倍兒有面子!”

華臨熾嗆聲:“你直接把我放到大寒班也挺讓人刮目相看的。嗯?立春……”舒淮好像說宋先生在立春班。哎呀呀,這不是近水樓臺嘛!華臨熾立刻又高興了,連連道:“立春好,立春好。沒問題,我就去立春!”

這下卻是輪到林孟冬疑惑了:“你打什麽鬼主意呢?”

“先生怎能如此說我?我可是抱著虛心求學的態度才答應的。”華臨熾無辜地眨巴眼。

林孟冬扭過臉簡直不忍直視:“還有一個條件,你得讓皇上答應。”

華臨熾表示這也太簡單了吧,皇上那有他搞不定的事嗎?他當下就許諾道:“我這就去宮裏,先生等我啊,我下午就能來報道了!”他應得歡快極了,完全忘了他躲來書院的目的和之前自己惹的事。

還是那句話,世事難料。

華臨熾這次連皇帝的面都沒見著,就被禁衛軍扭送到了牢裏。

華臨熾那天大鬧皇宮跑了出去之後,皇帝立刻派人捉拿他,但第一天找不到人,第二天還是找不到人,皇上立刻就擔心上了。他招來了蕭翊和韓星榆,很不幸,華臨熾被出賣了。於是皇上知道了自己的弟弟特意躲起來就為了讓自己著急好原諒他,這簡直是把自己對他的疼愛當成了他的籌碼,皇上表示很生氣,後果自然很嚴重。所以華臨熾剛一出現在人前就被逮住然後毫不留情得扔進了牢裏。

不過畢竟是最受寵的王爺,獄監特意整出了最幹凈的牢房來“招待”這位主,床榻錦被一應俱全,好酒好菜擺滿桌,就差派幾個貌美丫頭在一旁伺候了。

不過即便如此,華臨熾還是心氣不順的很。

從小到大,他惹是生非,招貓逗狗,幹下的混事不計其數,皇兄再生氣都沒有把他下過獄。而這次,就因為一個不相幹的外人,居然舍得讓他躺在這陰濕的牢房裏,聽著不遠處囚犯的鬼哭狼嚎。

想起導致這一堆破事的罪魁禍首,華臨熾恨得簡直是把嘴裏的稻草當她的脖子在撕咬。最可惡的是,他現在關在這裏,鬼知道什麽時候能去書院!

而且他急著見皇兄呢,現在居然被關在這破地方!

人真是不禁念叨,這邊華臨熾正恨著呢,牢房外邊傳來了女子嬌滴滴的聲音。來的人正是“禍首”梁燕。

梁燕是皇後娘家的姑娘,皇後很喜歡她。華臨熾小的時候皇後照顧過他一段時間,也因此他和梁燕從小就認識。不過華臨熾不喜歡和小女孩兒玩。可梁燕吧就喜歡纏著他,他不理她了,就告狀;他和蕭翊他們玩得歡了,梁燕也告狀。所以華臨熾煩她煩得很。他自個兒就是任性霸道的性子,誰有空去哄著你。長大之後,太後皇後就有意無意地想撮合兩個人,但華臨熾真的很不樂意。

牢頭很殷勤地很引著梁國公家的千金姑娘到了華臨熾的牢房前,就聽這姑娘說道:“臨熾哥哥,我來看你了。”

華臨熾仰躺著,翹著腿,恍若無人。

梁燕見他不理她,便吩咐牢頭:“把牢門打開。”

牢頭猶豫了下,想起上頭的叮嚀,不準讓九王爺跑了,可眼前這大小姐也是得罪不起的啊。

“楞著做什麽,快打開啊。”

牢頭手抖了下,還是苦哈哈地準備掏鑰匙。可是這鑰匙剛剛對準鎖眼,就聽見“哐”的一聲脆響,伴隨著響聲眼前突然炸開了一片白芒。

梁燕嚇得尖叫著後退了一步。

牢房裏,華臨熾還保持著扔擲的手勢,神色陰鷙地盯著門外的二人。方才牢頭打算開門,華臨熾隨手撿起一個杯子就砸向鎖鏈。

他寒聲道:“皇兄說了誰都不準給本王開門,怎麽,你們是要抗旨啊。”

那牢頭嚇得當場跪下,頭磕得砰砰作響。

梁燕委屈地紅了眼眶:“臨熾哥哥,我只是想進來看看你好不好。”

華臨熾慢慢擡眼,眼淚淬著寒冰:“本王好的很。看完了可以走了。”

梁燕呼出心口的一口涼氣,淺笑道:“我已經去求皇後娘娘了,皇上應該很快就會讓你出去的。你別急,先在這裏委屈下。”

華臨熾勾了個嘲諷的笑,而後懶洋洋地躺下,繼續翹著腿,咬著稻草,又恢覆到之前的樣子,好像這裏誰都沒來過一般。

梁燕也是千嬌萬寵的大小姐,華臨熾這般無視她,心裏自然惱怒非常。可她還是咬唇忍下了脾氣,不過眼眶卻忍不住濕潤了。可是眼巴巴等了好一會,華臨熾仍舊翹著腿,對她視若無睹,梁燕哽咽了下,終於受不了了,捂著嘴轉身跑出去了。

華臨熾一直看著天牢的房頂,一開始的確是故意忽視梁燕的,可看著看著,眼前怎麽就出來一張清麗的臉龐呢?

明明沒有多傾城的容貌,可看在眼裏怎麽就那麽舒服呢。

華臨熾正綺思萬千,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卻突如其來。

“嘖嘖嘖,蹲個牢房都有美人送上門來,可惜某人也太不解風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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