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說的話……殷楚楚想了想，完全沒有任何印象了，但是宋初語這麽耿直的告白搞得她倒是有點不知所措。

說起來，宋初語也算是第一個對她表現出善意的同學了，特別是裴安妮那件事上，之後雖然殷楚楚沒有再搭理過他們，但是宋初語還是給他發了不少短信道歉的，只是在某一個時間段開始就沒有了，想來是覺得殷楚楚不會再回覆了，所以也歇了這個心思。或者按著他郵件的意思來看，也有可能是他一畢業之後馬上出國深造了。

但是畢業這麽些時間以後、在他在這個圈子裏做出點成績來之後、在她離婚後的第一天，這個曾經陽光的大男孩、殷楚楚心中的好班長居然又一次通過這種方式對她告白了。

真是……人生如戲啊。

可惜了她最近的桃花運都來得不是時候，她最近完全沒有談戀愛的心思，甚至可以說，在拿到離婚證的一瞬間，她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繼續生活下去了。

總之就是心態特別崩壞的一段日子。

殷楚楚苦笑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語句，出於禮貌還是給宋初語回覆了郵件。

“很抱歉。祝好。”

點下發送之後，她松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去洗漱了一下，再次回到自己的床上進入第二波調整時差的睡眠。

等殷楚楚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她看了一眼時間，急急忙忙地換衣服收拾東西，外套穿到一半的時候才想起來Louie的工作室還在通風階段，她暫時並不用去上班。

但是起都起了，她也不高興再躺回去，幹脆拿了錢包去買早飯。

外面的空氣很新鮮，本來就是一個不錯的小區，鬧中取靜的環境，房價也不便宜，所以周圍都是高層，間隔又夠大，就顯得特別的舒適。

殷楚楚去外面的攤子上買了一碗抄手，慢悠悠地吃了個幹凈，然後在花園裏逛了幾圈才踱回房間。

她出門的時候手機忘記帶出去了，等她回去的時候，指示燈在一跳一跳的。她劃開手機，發現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

正在思考這個號碼是誰的時候，對方又一次打了進來。

殷楚楚看了一眼就接了起來，“餵？”

“餵？楚楚嗎？我是宋初語。”

“……”

最後殷楚楚還是抵不過宋初語的盛情邀請，決定和他出門一敘——主要是他連當時在大學裏的生活都搬出來煽情了。

“楚楚啊，你不當我的女朋友也無所謂，作為老同學出來吃個飯總沒關系吧？當年咱們班的關系也不算差吧，不是也一起吃過很多次飯嗎？畫室結束之後還會一起去搓一頓……”

“好吧。”

殷楚楚想著當時自己懷孕還是宋初語把自己送去的醫院，不管怎麽樣，既然他都說作為老同學見一面了，那她也沒什麽好一個人在那邊糾結的。

正好她也想問問他對於最近圈子裏的看法，雖然說她也知道這個職業不做到頂尖是沒法生存的，但是總是放不下心裏的那點渴望。

因為年紀的漸長，確實是沒了當初對興趣愛好的那種渴望感，看到梵高等大家的作品也不會有什麽“我一定要畫出能流傳百年的作品”這種想法了，但是那點最初的熱愛與夢想，還是像星星點點的火光，讓她忍不住去了解、去關註了。

兩人約在一個簡餐咖啡廳，這個安排讓殷楚楚覺得很舒適，沒有什麽壓力。

等她簡單地收拾好自己之後便打了車往目的地趕去，並在約定時間前十分鐘到了咖啡廳，沒想到的是，宋初語已經等在那裏了，而且是看起來很早就到了的樣子，看到她下車，還從落地的玻璃窗裏面沖她揮了揮手，示意她位置。

等殷楚楚站在他面前的時候，才發現宋初語的變化有多大。

當年那個還算有些青澀的大男孩已經完全褪去了稚氣，現在的宋初語充滿了一種……可能是藝術家的氣質？雖然衣著也不是那種誇張的，只是簡單的休閑裝，發型也是普通的男式發型，沒有留成大部分藝術家喜歡的長發，但是周身的氣質已經改變了。

要不是他率先向殷楚楚打了招呼，殷楚楚走到他面前可能還要猶豫一番才能確認。

“好久不見啦。”宋初語朝她輕松地笑了笑，把菜單遞到她面前，示意她點餐，“最近過得怎麽樣呀？”

“嗯挺好的呀，你呢？我昨天還在藝術論壇看到你的新聞了呢，奧尼杯冠軍，看來班長大人真的是我們班上最有出息的人啊。”

宋初語笑了起來，“當初老師可是最喜歡你了，要是當初你不放棄那個比賽，現在在意大利的肯定是你啦！”

他提到往事，殷楚楚忍不住沈默了下來。

宋初語反應很快，立馬轉移了話題，“……以前的事情大家都別提了，你現在在做什麽呀？是本專業的工作嗎？”

“呃……勉強算是吧，是繪畫設計方面的，給工作室做點雜事。”

“這樣啊……”宋初語笑著撓了撓頭，“抱歉，我還以為你會做全職太太呢。”當時也是因為發現了殷楚楚的丈夫是安子歸之後，他才放棄了繼續追求她出國去深造的。

一般來講安子歸這樣的家庭，應該不需要她出來工作的，如果是個人興趣的話，給她開一個畫廊畫室什麽的都是隨便的——至少宋初語認為自己的妻子就不需要去為人打工，他宋家別的不說，給她舒適愜意沒有壓力的生活是絕對沒問題的。

“不好意思啊，這麽久沒見了還這麽唐突。”

“沒事，也不算很久吧。”

確實沒有多久，這場老同學的會面在殷楚楚的設想中至少要十年後才會發生，現在也才過了兩年不到的樣子。可能還是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她忍不住有種時過境遷的生疏感吧。

“工作辛苦嗎？”

“還好，老板是個外國人，也是個設計師，能學到很多東西。”

“楚楚你……沒有想過做個個人畫手嗎？”

“……”

怎麽會沒有想過呢。

殷楚楚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遮掩表情，“之前也是因為一些個人原因，現在有點有這個想法了，當然也只是想法而已。”

宋初語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

“怎麽了？”

“不，沒什麽。我去國外之後也學了不少，現在打算留在國內到處走走看看，雖然國內的圈子氛圍確實不如國外，但是有才華的民間畫家確實不少，按你的才氣，絕對沒有問題的。”

宋初語越說越高興，總算露出了大學時候陽光誠摯的表情。

這次見面給他的感覺就是殷楚楚終於接地氣了一點，不像以前那種高嶺之花，雖然柔弱得讓人喜歡，卻又沈默寡言得拒人於千裏外。

現在的殷楚楚，像是一個充滿了煙火氣的女孩子，笑容也不再只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起來陽光了不少，更好接近了的樣子。

他這才發現，美人不管是什麽表情，一顰一笑都是讓人喜歡的。

講道理，他今天早上看到她這麽決絕的郵件，其實是相當傷心的，他也是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跌倒兩次，有種很想弄死這個女人的想法，但是今天他這樣拉下臉面要求見面的結果卻是讓他歡喜的，她一次都沒有提到過自己的婚姻，想來也是不怎麽樣的？安子歸這樣的人，又怎麽會安定在一張結婚證上呢？

宋初語不是沒想過她當初說的“快離婚了”是什麽意思，是不是真的很不和睦，是不是現在已經離了，或是貌合神離，他在剛剛坐在沙發上等她的時候甚至想過如果自己放低身段，去給她做情人，不知道她會不會願意。

他想到之前，一時之間，心思百轉千回，甚至差點就把那句話問出了口。

好在他還算是有理智，及時打住了自己的情不自禁，轉而聊起了他前一陣去參觀異國美術館的見解。

拋開前面宋初語讓她有些不開心的提問，殷楚楚覺得，其實這個人真的是個很不錯的聊天夥伴。見識廣博，又有自己對很多現象的獨立見解，講話也是風趣幽默的，簡直就是男版的秦霓，因為是男生，甚至比秦霓還要犀利一些。

她這輩子都活在自己給自己建立的一個網裏，很少有接觸外人的想法，也是第一次碰到宋初語這樣的男孩子，雖然自己對他確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如果能做個好朋友，其實也是很好的。

宋初語也感覺到了殷楚楚心情挺好的，說得更加起勁。

兩人這場不合時宜的見面，由於兩個人心思與個人性格的改變，總算也算是圓/滿收場。

殷楚楚看時間也不早了，想著還是去看一下Louie發給她的設計圖，便表達了結束的想法，也拒絕了宋初語送她回去的提議，心情很好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剩下的宋初語一個人坐在還冒著熱氣的咖啡面前，心思百轉千回。

“餵，你給我查一下，安家……對就是那個安將軍的兒子，現在是離婚了嗎？”

“對的，我確定他肯定是結過婚的，你就管你查就行了，小心點別被他們家人發現了。雖然將軍早就歸隱，安子歸也是個不問世事的藝術家，但是人家積威這麽多年……總之別讓人發現是我在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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