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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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李鳴有些刻薄卻尤不自知的問題，安子歸明顯一副不想回答的樣子，底氣不足地瞪了他一眼，“我說是我了嗎？”
李鳴沈默了一下，“你看看，你這個態度，我要是小嫂子……”早就跟你拜拜了。不過後面的話他沒敢說出來，畢竟現在在別人家的地盤，他總不好把阿姨的生日禮變成自己的葬禮吧。
“呃……”他認真地想了想，挑了個不容易被安子歸揍的答案，“來一發？”
安子歸的眼神一下變得有些鮮血淋漓的。
按著殷楚楚脾氣，要是他直接在她還在生氣的時候用強，說不定明天早上她就開煤氣和他同歸於盡了。想到這裏，他有些抑郁地喝了一大口啤酒，聲音悶悶地，“這招對她不管用。”
他好像從來都不曾認真了解過殷楚楚，可是卻那樣認定了她的脾氣——溫柔、倔強、堅強、絕情。
是真的絕情，當她決定放棄的時候，就好像不會再給他希望了。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李鳴對兄弟的困擾感到非常無力，他對討好女孩子特別不擅長，在他的認知裏，只要是決定拋棄的女人便不必再理會，當然他的好兄弟櫃子曾經也是這麽想的。
真不知道這個柔柔弱弱的小嫂子有什麽通天本事能改變他們的浪子櫃？
“呃……要不做點改變？女人最喜歡看男人為她們改變了，這可能會讓她們覺得很有自豪感？”
安子歸低頭想了想。
他從來沒有認真地為殷楚楚拍過一套照片，他知道她一直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著——從她看他曾經為喬紫拍的那些照片的眼神可以看出來。他已經想好了，要為殷楚楚拍一套照片，放到他的個人攝影集上去。
事實上他的個人攝影集已經到制作宣傳階段了，安子歸卻因為這個臨時起意的想法要求工場全部暫停，他要重新排版設計換掉其中的一組照片。這樣就讓攝影集前期的制作經費全部打了水漂，GS公司非常不讚成，安子歸卻一意孤行，甚至自掏腰包把前期的投資全部出了。
這是喬紫都沒有享受過的殊榮，只要攝影集一面世，殷楚楚這個人的形象就會永久地和他捆綁在一起。
可是他現在卻沒有自信她會答應了。
“唉櫃子啊，我覺得就你上次在醫院那樣子對小嫂子的話，我要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李鳴感嘆了一番，悠悠地嘆了口氣，換來了安子歸的怒視，連忙打了個哈哈，“當然我是說我啦！不是說你完全沒希望的意思！”
“……”
這個安慰真的好無力。
“要我說，最好的方法就是默默守護，別再做讓她不高興的事情，就算人家想談戀愛也默默支持，並且有事沒事刷個存在感，表示一下‘只要你幸福就好，不用管我的’這種思想，過個三五年，鐵石心腸的女人也化成繞指柔你信嗎？剛剛說的都是投機取巧的，只有這招——”
李鳴自信滿滿地拍了拍安子歸的肩膀。
“只有這招，不論你做過啥，不論小嫂子是什麽脾氣的女人，只要她是個女人，就肯定吃這招的，就看你行不行了。”
行不行？
安子歸捫心自問，他這樣的人，應該是沒法看著自己女人——即使曾經是自己的女人在別人懷裏微笑還能淡定地送上祝福的，他的大男人主義會讓他毫不猶豫地去把她搶過來！藏在自己衣服裏，誰也不讓看！
“不過我們的男神安子歸估計是做不到的啊，畢竟出去走一圈就有各種美人往衣服上貼，過一陣誰還記得曾經的小白花啊~”李鳴一副“我認識的安子歸可不會這麽沒出息”的表情。
“……滾吧。”
啥話都讓他李鳴說了，他是承認還是否認？
安子歸把空易拉罐往李鳴身上一砸，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睡覺去吧你這個沒用的。”
“……”
安子歸又回到別墅裏，從書房拖出自己的舊電腦，開機聯網之後打開了多年不用的網盤。
裏面只有一個文件，他飛快地下載之後打開文件夾，裏面是一張照片，畫面裏的少女看起來只是高中生的模樣，整張畫面只出現了她的上半身，不知為何離鏡頭離得遠遠的，卻給人一種非常恬淡柔和的氣質，好像滿滿的溫柔能從畫面裏映出來一樣，難以言喻的賞心悅目。
安子歸一直自稱藝術家，化腐朽為神奇的那種，但是要說最成功的作品莫過於這張照片了。
這是他在和殷楚楚結婚的第一年中無意之中拍下的，那時候兩人還是冰點一樣的關系——不，也許應該說是他單方面的嫌棄與嘲弄，甚至對她視若無睹，可是這張無意之中按下的照片實在是太動人了，讓即使是那時候的安子歸也沒有忍心刪除。
他習慣性地從最好的角度、最好的時刻抓拍到了殷楚楚人生中綻放的那一年。
這張照片不論是從取景、角度、還是畫面布置都體現了一種藝術感，也可以說是從前的安子歸沒有的那種對畫面的掌握度。他從和喬紫分手之後就開始接商片，沒有純粹地、發自內心地拍過人像了，但是和喬紫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只不過是個剛剛拿起單反不久的新手，並不能完美地拍出喬紫的神韻。
安子歸嘆了口氣，關上了電腦。
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只有用李鳴那個法子才能讓殷楚楚回心轉意了。
與此同時，殷楚楚也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從安子歸開門出去之後，她就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有些可笑地想去安慰一下他落寞的背影了。
她並不知道安子歸對她的評價，因為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意志特別不堅定的人，耳根子軟很容易被別人動搖，這輩子最堅定的事情是站到安子歸身後，第二堅定的事是從他身邊跑開，可是這第一和第二之間還差了那麽一點點，所以安子歸把她牢牢地抓住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動搖了。
她真是恨死自己的沒有立場了，吃了這麽多苦還不能看清現實。
現在連安母都仿佛是看穿了她的不堅定，居然也打出感情牌來——也許她並不知道她和安子歸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是肯定是得到了安子歸的授意，這就讓殷楚楚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了。
她甚至有些自嘲地想，這麽累、受了這麽多的委屈，自己居然還想原諒他，真的是太賤了。
太賤了。
可是這麽這麽喜歡過啊，曾經這麽這麽愛啊。
就在兩人無言的糾結之中，安母的生日宴隨著天光乍破而慢慢地臨近了。
殷楚楚一如既往早早地起床，吃完早飯，等著安子歸晃晃悠悠地下樓，和他一起進廚房為做蛋糕的師傅象征性地打了一番下手。
之後她正在猶豫是上樓還是怎麽樣的時候，安子歸已經喊人帶著她上去換衣服化妝和他一起去門口接待客人了。
因為兩位長輩都在，她不好明著拒絕，只好恨恨地瞪了安子歸一眼，換來對方一個無所謂的笑臉。
安老爺子為此還誇獎了一番安子歸，“我們的小兒子和楚楚終於處好了，看來子歸還是長大了，知道人家的好了。”大家對曾經安子歸的行為都不再多言，“今天一定要好好和你的伯伯們介紹一下楚楚啊！”說著，老爺子大力地拍了一下安子歸的後背，差點沒把他拍趴下。
安子歸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大大地打了個呵欠，趁著兩人出門的當口，湊在殷楚楚耳邊說道：“楚楚，笑一笑，今天正式把你介紹給大家啊。”說著，很親昵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殷楚楚的聲音很輕，但是卻堅決而清晰，“我不想。”
“過了今天，我就簽字，你想要的離婚協議書。”
“……”
殷楚楚滿臉不可思議地擡起了頭，仰視著安子歸在陽光下越發英俊的臉。
“怎麽了？又舍不得我啦？”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這樣最好了。”
隨著這句話的話音落下，兩人都不再言語。
殷楚楚沒想到只是一夜的功夫，安子歸居然就輕松地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一時之間百感交集了起來。
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似乎並沒有出現。
安子歸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肩膀上，聲音懶懶散散地、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可是你要知道，我會一直愛你的。答應離婚是因為這幾年的虧欠，我總是希望你能開心一點的，楚楚。”
“……”
絕情的話在她口中繞了一圈，又慢慢地咽回心底，她知道這不是她的本意。
“好。”
“什麽？”
“我會開心一點的，你不要覺得虧欠了。”
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自受——其實說心裏話，她並不恨他，她也是希望離開了她，他是能夠開心一點的。
“那我求你一件事。”
“嗯？”
殷楚楚第一次聽到安子歸用“求”這個字眼，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安子歸拍了拍她的腦袋，“當一次我的模特。”
說著，他也不等他的回答，牽著她的手指，張開了滿滿的笑臉，“李伯伯，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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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鳴沈默了一下，“你看看，你這個態度，我要是小嫂子……”早就跟你拜拜了。不過後面的話他沒敢說出來，畢竟現在在別人家的地盤，他總不好把阿姨的生日禮變成自己的葬禮吧。
“呃……”他認真地想了想，挑了個不容易被安子歸揍的答案，“來一發？”
安子歸的眼神一下變得有些鮮血淋漓的。
按著殷楚楚脾氣，要是他直接在她還在生氣的時候用強，說不定明天早上她就開煤氣和他同歸於盡了。想到這裏，他有些抑郁地喝了一大口啤酒，聲音悶悶地，“這招對她不管用。”
他好像從來都不曾認真了解過殷楚楚，可是卻那樣認定了她的脾氣——溫柔、倔強、堅強、絕情。
是真的絕情，當她決定放棄的時候，就好像不會再給他希望了。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李鳴對兄弟的困擾感到非常無力，他對討好女孩子特別不擅長，在他的認知裏，只要是決定拋棄的女人便不必再理會，當然他的好兄弟櫃子曾經也是這麽想的。
真不知道這個柔柔弱弱的小嫂子有什麽通天本事能改變他們的浪子櫃？
“呃……要不做點改變？女人最喜歡看男人為她們改變了，這可能會讓她們覺得很有自豪感？”
安子歸低頭想了想。
他從來沒有認真地為殷楚楚拍過一套照片，他知道她一直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著——從她看他曾經為喬紫拍的那些照片的眼神可以看出來。他已經想好了，要為殷楚楚拍一套照片，放到他的個人攝影集上去。
事實上他的個人攝影集已經到制作宣傳階段了，安子歸卻因為這個臨時起意的想法要求工場全部暫停，他要重新排版設計換掉其中的一組照片。這樣就讓攝影集前期的制作經費全部打了水漂，GS公司非常不讚成，安子歸卻一意孤行，甚至自掏腰包把前期的投資全部出了。
這是喬紫都沒有享受過的殊榮，只要攝影集一面世，殷楚楚這個人的形象就會永久地和他捆綁在一起。
可是他現在卻沒有自信她會答應了。
“唉櫃子啊，我覺得就你上次在醫院那樣子對小嫂子的話，我要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了。”李鳴感嘆了一番，悠悠地嘆了口氣，換來了安子歸的怒視，連忙打了個哈哈，“當然我是說我啦！不是說你完全沒希望的意思！”
“……”
這個安慰真的好無力。
“要我說，最好的方法就是默默守護，別再做讓她不高興的事情，就算人家想談戀愛也默默支持，並且有事沒事刷個存在感，表示一下‘只要你幸福就好，不用管我的’這種思想，過個三五年，鐵石心腸的女人也化成繞指柔你信嗎？剛剛說的都是投機取巧的，只有這招——”
李鳴自信滿滿地拍了拍安子歸的肩膀。
“只有這招，不論你做過啥，不論小嫂子是什麽脾氣的女人，只要她是個女人，就肯定吃這招的，就看你行不行了。”
行不行？
安子歸捫心自問，他這樣的人，應該是沒法看著自己女人——即使曾經是自己的女人在別人懷裏微笑還能淡定地送上祝福的，他的大男人主義會讓他毫不猶豫地去把她搶過來！藏在自己衣服裏，誰也不讓看！
“不過我們的男神安子歸估計是做不到的啊，畢竟出去走一圈就有各種美人往衣服上貼，過一陣誰還記得曾經的小白花啊~”李鳴一副“我認識的安子歸可不會這麽沒出息”的表情。
“……滾吧。”
啥話都讓他李鳴說了，他是承認還是否認？
安子歸把空易拉罐往李鳴身上一砸，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睡覺去吧你這個沒用的。”
“……”
安子歸又回到別墅裏，從書房拖出自己的舊電腦，開機聯網之後打開了多年不用的網盤。
裏面只有一個文件，他飛快地下載之後打開文件夾，裏面是一張照片，畫面裏的少女看起來只是高中生的模樣，整張畫面只出現了她的上半身，不知為何離鏡頭離得遠遠的，卻給人一種非常恬淡柔和的氣質，好像滿滿的溫柔能從畫面裏映出來一樣，難以言喻的賞心悅目。
安子歸一直自稱藝術家，化腐朽為神奇的那種，但是要說最成功的作品莫過於這張照片了。
這是他在和殷楚楚結婚的第一年中無意之中拍下的，那時候兩人還是冰點一樣的關系——不，也許應該說是他單方面的嫌棄與嘲弄，甚至對她視若無睹，可是這張無意之中按下的照片實在是太動人了，讓即使是那時候的安子歸也沒有忍心刪除。
他習慣性地從最好的角度、最好的時刻抓拍到了殷楚楚人生中綻放的那一年。
這張照片不論是從取景、角度、還是畫面布置都體現了一種藝術感，也可以說是從前的安子歸沒有的那種對畫面的掌握度。他從和喬紫分手之後就開始接商片，沒有純粹地、發自內心地拍過人像了，但是和喬紫在一起的時候他也只不過是個剛剛拿起單反不久的新手，並不能完美地拍出喬紫的神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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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只有用李鳴那個法子才能讓殷楚楚回心轉意了。
與此同時，殷楚楚也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從安子歸開門出去之後，她就想了很多很多——甚至有些可笑地想去安慰一下他落寞的背影了。
她並不知道安子歸對她的評價，因為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意志特別不堅定的人，耳根子軟很容易被別人動搖，這輩子最堅定的事情是站到安子歸身後，第二堅定的事是從他身邊跑開，可是這第一和第二之間還差了那麽一點點，所以安子歸把她牢牢地抓住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動搖了。
她真是恨死自己的沒有立場了，吃了這麽多苦還不能看清現實。
現在連安母都仿佛是看穿了她的不堅定，居然也打出感情牌來——也許她並不知道她和安子歸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是肯定是得到了安子歸的授意，這就讓殷楚楚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了。
她甚至有些自嘲地想，這麽累、受了這麽多的委屈，自己居然還想原諒他，真的是太賤了。
太賤了。
可是這麽這麽喜歡過啊，曾經這麽這麽愛啊。
就在兩人無言的糾結之中，安母的生日宴隨著天光乍破而慢慢地臨近了。
殷楚楚一如既往早早地起床，吃完早飯，等著安子歸晃晃悠悠地下樓，和他一起進廚房為做蛋糕的師傅象征性地打了一番下手。
之後她正在猶豫是上樓還是怎麽樣的時候，安子歸已經喊人帶著她上去換衣服化妝和他一起去門口接待客人了。
因為兩位長輩都在，她不好明著拒絕，只好恨恨地瞪了安子歸一眼，換來對方一個無所謂的笑臉。
安老爺子為此還誇獎了一番安子歸，“我們的小兒子和楚楚終於處好了，看來子歸還是長大了，知道人家的好了。”大家對曾經安子歸的行為都不再多言，“今天一定要好好和你的伯伯們介紹一下楚楚啊！”說著，老爺子大力地拍了一下安子歸的後背，差點沒把他拍趴下。
安子歸帶著濃重的黑眼圈，大大地打了個呵欠，趁著兩人出門的當口，湊在殷楚楚耳邊說道：“楚楚，笑一笑，今天正式把你介紹給大家啊。”說著，很親昵地摟住了她的肩膀。
殷楚楚的聲音很輕，但是卻堅決而清晰，“我不想。”
“過了今天，我就簽字，你想要的離婚協議書。”
“……”
殷楚楚滿臉不可思議地擡起了頭，仰視著安子歸在陽光下越發英俊的臉。
“怎麽了？又舍不得我啦？”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這樣最好了。”
隨著這句話的話音落下，兩人都不再言語。
殷楚楚沒想到只是一夜的功夫，安子歸居然就輕松地把這句話說了出來，一時之間百感交集了起來。
想象中的、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似乎並沒有出現。
安子歸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肩膀上，聲音懶懶散散地、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可是你要知道，我會一直愛你的。答應離婚是因為這幾年的虧欠，我總是希望你能開心一點的，楚楚。”
“……”
絕情的話在她口中繞了一圈，又慢慢地咽回心底，她知道這不是她的本意。
“好。”
“什麽？”
“我會開心一點的，你不要覺得虧欠了。”
這一切都是她的自作自受——其實說心裏話，她並不恨他，她也是希望離開了她，他是能夠開心一點的。
“那我求你一件事。”
“嗯？”
殷楚楚第一次聽到安子歸用“求”這個字眼，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安子歸拍了拍她的腦袋，“當一次我的模特。”
說著，他也不等他的回答，牽著她的手指，張開了滿滿的笑臉，“李伯伯，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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