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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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Louie去廁所的時間，殷楚楚便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本小本子，咬著鉛筆想了一會兒，飛快地開始打底稿。
等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大概樣子都畫出來了。
Louie才坐下來，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把底稿遞給他，示意他看。
“這是我對外面那面墻的初步想法，因為油畫的工程太大，而且易損，所以我覺得水粉比較好。主題就是希望。”她比了個手勢，“潘多拉的盒子的故事，雖然和珠寶的關系不太大，但是卻足夠有沖擊性——我說畫面感。”
潘多拉是古希臘的一位公主，諸神因妒忌她底美貌，送給她一個神秘底合資，叮囑她千萬別打開那個盒子。然而有一天，潘多拉終於抵制不住好奇心的誘惑，打開了盒蓋，於是，盒內的疾病、痛苦、瘋狂等不幸趁機飛出來，傳播到了人間。幸虧一位心地善良的天神及時叫她關閉盒子，才留住了承受痛苦的良藥——希望。
因為太覆雜，她還把這個故事用簡單的英語介紹了一遍。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她是覺得這種東西和珠寶設計室好像沒什麽關系，但是如果真的把什麽設計珠寶放到墻上，未免太過於流於俗套，讓這種寶貴的設計感成了市儈之物。
她只好往這種比較另類的地方想。
幸好古希臘神話也是她們專業逃不掉的一個砍，作為一個藝術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簡直就是最好的一個狀態了。
Louie聽完之後思索了半響，“這個可以，‘希望’也是我們，曾經做過的一個珠寶主題，但是……”他把底稿轉到殷楚楚的方向，“這裏所有的畫必須按照希臘神話式的畫風來做，會不會工程大了點。”
殷楚楚知道他的意思，就是那種希臘畫本上的人物簡筆畫，但是因為配色鮮艷種類又多，所以做起來會比較麻煩。
而且也不是主流的畫風。
不知道為什麽Louie會有這種想法，卻不經意間和殷楚楚不謀而合了。
她笑了笑，伸手比了一個長度，“可以用這種大刷子，找人幫忙上色，你看什麽時候方便，我先去把底稿打好。工程如果沒什麽意外的話，工作室外面那面墻一個月就能做完了。”
人物畫不是她的專長，但是對一個優等生來說，即使不是專長也不會是差科的。
Louie也笑了起來，露出了他白皙的牙齒，“Perfect！”
這時鍋和菜品也都紛紛上來了，Louie去拿了漏勺幫殷楚楚涮了一大勺肉，示意她趕緊吃。
“下班時間，不談，工作。”
殷楚楚知道外國人都是這樣的，便也收了畫稿，拿起筷子吃。
她低頭的時候最顯得可愛，柔弱的氣質就在這一低頭裏全部體現了出來，在燈光下，整張臉白得都有些透明了。
Louie看著她，終於忍不住誇了一句，“Beautiful girl！”
殷楚楚剛想說什麽，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拿出來看了一眼，安子歸的名字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她猶豫了一下，擡眼看到了Louie奇怪的眼神，“不接嗎？”
殷楚楚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起身去包廂外面接電話。
“在幹嗎呢，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殷楚楚的語氣說不上太好，“你有什麽事？”
安子歸一下子很委屈，“我知道你回市裏了，不來看看我嗎？”
“看什麽？”
問完她才想起來，安子歸應該骨折還沒養好才對，這幾天太忙了，她都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
安子歸一下子沈默了。
走廊裏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呼吸聲。
安子歸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飯吃了嗎？”
“……在吃。”
“哦那你吃吧，我改天再聯系你，註意身體。”他在那邊翻動了一下什麽東西，殷楚楚依稀能聽到是很厚重的書本，“你以前說想要的畫冊我昨天正好看到，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拿一下？”
殷楚楚垂下眼瞼。
她知道安子歸說的是什麽，她去年生日的時候安老爺子把他們倆喊回老宅吃飯，期間問過她有沒有什麽想要的，她說沒有，老爺子喝了點酒逼著她說，她沒辦法，就說了一本大師的畫冊。
可惜那是有市無價的限量畫冊，安老爺子沒有準備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到，只好作罷，最後還是給了她一盒貴重的飾品。
安子歸現在提起這件事來，兩人都免不了感慨萬千。
殷楚楚揉了揉太陽穴，眼睛有點酸，“不必了，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有些東西，知道自己得不到了，反而沒什麽執念了。
吃過了“執念”的虧，殷楚楚對這種可怕的心態了如指掌、敬而遠之。
“哦……哦，好吧，再見。”
安子歸一下子低落起來，這種狀態在他身上很少見，一般他不是極度生氣就是面帶微笑，很少會有“低落”的時候。
這樣反而讓殷楚楚有些汗顏。
“……再見。”
回到包廂之後殷楚楚卻沒了再吃的心情。
不可否認這是她吃過的最棒的火鍋，但是也沒法讓她失去的好心情回來。
Louie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很貼心地問道:“回家嗎？”
殷楚楚悄聲無息地嘆了口氣，很抱歉地朝著他笑了笑。
“嗯。”
Louie按鈴叫來了服務生，無視了殷楚楚的拒絕，用口音濃重的中文讓他們打包一些小吃。
“小吃，也好吃，晚上餓了，可以嘗嘗。”
殷楚楚笑了，“謝謝你，boss。”
這是劃清關系的意思，Louie雖然有點失落，卻立馬恢覆了笑意，“No boss,just friend.”
殷楚楚也笑了起來。
只能感嘆一句情商真的高，給人的感覺也是如沐春風。
最後Louie陪著她打車回去了，他剛到市裏沒多久，不是很習慣國內的行車方式，主要出行還是靠司機接送，現在這個點司機早就下班了。
殷楚楚對他這一行為受寵若驚，連番拒絕，“真的不用麻煩了，這邊到我家有地鐵直達的，很方便，不用浪費錢還麻煩你啦……”
“What？你在說，什麽？”
“……”
殷楚楚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沒聽懂。
Louie瞇著眼睛笑了起來，整張臉都柔和了起來。
“你很少，看我的眼睛，說話。”
殷楚楚習慣性低著頭，一副不敢看人的樣子，大概是多年怯懦的習慣，秦霓也說過她幾次，但是實在是改不過來。
要說她最有底氣大聲說話的，大概也就是安子歸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殷楚楚差點笑場。
這句話讓她恍然有種在看小學生作文的錯覺。
Louie不知道她在笑什麽，看起來有些疑惑。
這種真心的讚美，她是真的很少很少聽到——或者說她已經很少和這樣單純的人有過什麽接觸了。
她忍不住回應了對方真誠的微笑。
殷楚楚沒有再解釋，轉身揮了揮手，“謝謝你的誇獎，真的不用送啦！”
說著飛快地跑到地鐵站裏，一副不讓他追上的架勢。
而這組照片第二天就上了安子歸的書桌，偷拍人拍攝的角度很好，因為殷楚楚和Louie有一定的身高差，從旁邊看上去，就像是殷楚楚擡起頭，Louie在親吻她的鼻尖一樣。
安子歸細細地、認真地一張一張翻看著，直到照片裏的殷楚楚走掉。
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生氣，但是卻依然還在微笑，實在是瘆人不已。
麥克第一次看到安子歸這幅樣子，有些詫異，卻還是細細解釋了一番。
“這應該是路易家最小的那個兒子，據說是老先生老來得子所以保護得很好，一直藏著掖著，不知道現在回國是什麽意思……”
路易的妻子是中國人，還是個商業巨頭的寶貝女兒，路易本身就是歐洲著名的石油化工老大哥，兩家也算是強強聯手。
之後兩家一起移民澳洲之後，國內的事業就漸漸地轉了出去。
現在Louie回國也是悄聲無息的，很難不讓人往他們家又要來國內插一腳聯想。
安子歸拿著照片沈思了一會兒。
麥克繼續解說道:“據說這個小兒子並不是商科畢業，而且學了珠寶設計……”
電光火石之間，安子歸想到了什麽，從抽屜裏翻來翻去，終於找出了一張名片。
“Louie 路”
麥克看了一下，有些驚訝，“你已經和他見過了？”
安子歸笑了起來，把名片扔在桌上，慵懶地靠在了椅背上。
無巧不成書，這不就是上次拍賣會上用色瞇瞇的眼神看著殷楚楚的那個男人嗎？
一個故作老成的小孩子罷了，他才不會放在心上。
但是為什麽還是有點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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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大概樣子都畫出來了。
Louie才坐下來，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把底稿遞給他，示意他看。
“這是我對外面那面墻的初步想法，因為油畫的工程太大，而且易損，所以我覺得水粉比較好。主題就是希望。”她比了個手勢，“潘多拉的盒子的故事，雖然和珠寶的關系不太大，但是卻足夠有沖擊性——我說畫面感。”
潘多拉是古希臘的一位公主，諸神因妒忌她底美貌，送給她一個神秘底合資，叮囑她千萬別打開那個盒子。然而有一天，潘多拉終於抵制不住好奇心的誘惑，打開了盒蓋，於是，盒內的疾病、痛苦、瘋狂等不幸趁機飛出來，傳播到了人間。幸虧一位心地善良的天神及時叫她關閉盒子，才留住了承受痛苦的良藥——希望。
因為太覆雜，她還把這個故事用簡單的英語介紹了一遍。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她是覺得這種東西和珠寶設計室好像沒什麽關系，但是如果真的把什麽設計珠寶放到墻上，未免太過於流於俗套，讓這種寶貴的設計感成了市儈之物。
她只好往這種比較另類的地方想。
幸好古希臘神話也是她們專業逃不掉的一個砍，作為一個藝術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簡直就是最好的一個狀態了。
Louie聽完之後思索了半響，“這個可以，‘希望’也是我們，曾經做過的一個珠寶主題，但是……”他把底稿轉到殷楚楚的方向，“這裏所有的畫必須按照希臘神話式的畫風來做，會不會工程大了點。”
殷楚楚知道他的意思，就是那種希臘畫本上的人物簡筆畫，但是因為配色鮮艷種類又多，所以做起來會比較麻煩。
而且也不是主流的畫風。
不知道為什麽Louie會有這種想法，卻不經意間和殷楚楚不謀而合了。
她笑了笑，伸手比了一個長度，“可以用這種大刷子，找人幫忙上色，你看什麽時候方便，我先去把底稿打好。工程如果沒什麽意外的話，工作室外面那面墻一個月就能做完了。”
人物畫不是她的專長，但是對一個優等生來說，即使不是專長也不會是差科的。
Louie也笑了起來，露出了他白皙的牙齒，“Perfect！”
這時鍋和菜品也都紛紛上來了，Louie去拿了漏勺幫殷楚楚涮了一大勺肉，示意她趕緊吃。
“下班時間，不談，工作。”
殷楚楚知道外國人都是這樣的，便也收了畫稿，拿起筷子吃。
她低頭的時候最顯得可愛，柔弱的氣質就在這一低頭裏全部體現了出來，在燈光下，整張臉白得都有些透明了。
Louie看著她，終於忍不住誇了一句，“Beautiful girl！”
殷楚楚剛想說什麽，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拿出來看了一眼，安子歸的名字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她猶豫了一下，擡眼看到了Louie奇怪的眼神，“不接嗎？”
殷楚楚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起身去包廂外面接電話。
“在幹嗎呢，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殷楚楚的語氣說不上太好，“你有什麽事？”
安子歸一下子很委屈，“我知道你回市裏了，不來看看我嗎？”
“看什麽？”
問完她才想起來，安子歸應該骨折還沒養好才對，這幾天太忙了，她都把這個事情給忘記了。
安子歸一下子沈默了。
走廊裏靜悄悄的，只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呼吸聲。
安子歸嘆了口氣，聲音悶悶的，“飯吃了嗎？”
“……在吃。”
“哦那你吃吧，我改天再聯系你，註意身體。”他在那邊翻動了一下什麽東西，殷楚楚依稀能聽到是很厚重的書本，“你以前說想要的畫冊我昨天正好看到，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拿一下？”
殷楚楚垂下眼瞼。
她知道安子歸說的是什麽，她去年生日的時候安老爺子把他們倆喊回老宅吃飯，期間問過她有沒有什麽想要的，她說沒有，老爺子喝了點酒逼著她說，她沒辦法，就說了一本大師的畫冊。
可惜那是有市無價的限量畫冊，安老爺子沒有準備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到，只好作罷，最後還是給了她一盒貴重的飾品。
安子歸現在提起這件事來，兩人都免不了感慨萬千。
殷楚楚揉了揉太陽穴，眼睛有點酸，“不必了，我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
有些東西，知道自己得不到了，反而沒什麽執念了。
吃過了“執念”的虧，殷楚楚對這種可怕的心態了如指掌、敬而遠之。
“哦……哦，好吧，再見。”
安子歸一下子低落起來，這種狀態在他身上很少見，一般他不是極度生氣就是面帶微笑，很少會有“低落”的時候。
這樣反而讓殷楚楚有些汗顏。
“……再見。”
回到包廂之後殷楚楚卻沒了再吃的心情。
不可否認這是她吃過的最棒的火鍋，但是也沒法讓她失去的好心情回來。
Louie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很貼心地問道:“回家嗎？”
殷楚楚悄聲無息地嘆了口氣，很抱歉地朝著他笑了笑。
“嗯。”
Louie按鈴叫來了服務生，無視了殷楚楚的拒絕，用口音濃重的中文讓他們打包一些小吃。
“小吃，也好吃，晚上餓了，可以嘗嘗。”
殷楚楚笑了，“謝謝你，boss。”
這是劃清關系的意思，Louie雖然有點失落，卻立馬恢覆了笑意，“No boss,just friend.”
殷楚楚也笑了起來。
只能感嘆一句情商真的高，給人的感覺也是如沐春風。
最後Louie陪著她打車回去了，他剛到市裏沒多久，不是很習慣國內的行車方式，主要出行還是靠司機接送，現在這個點司機早就下班了。
殷楚楚對他這一行為受寵若驚，連番拒絕，“真的不用麻煩了，這邊到我家有地鐵直達的，很方便，不用浪費錢還麻煩你啦……”
“What？你在說，什麽？”
“……”
殷楚楚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沒聽懂。
Louie瞇著眼睛笑了起來，整張臉都柔和了起來。
“你很少，看我的眼睛，說話。”
殷楚楚習慣性低著頭，一副不敢看人的樣子，大概是多年怯懦的習慣，秦霓也說過她幾次，但是實在是改不過來。
要說她最有底氣大聲說話的，大概也就是安子歸了。
“你的眼睛，很漂亮，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殷楚楚差點笑場。
這句話讓她恍然有種在看小學生作文的錯覺。
Louie不知道她在笑什麽，看起來有些疑惑。
這種真心的讚美，她是真的很少很少聽到——或者說她已經很少和這樣單純的人有過什麽接觸了。
她忍不住回應了對方真誠的微笑。
殷楚楚沒有再解釋，轉身揮了揮手，“謝謝你的誇獎，真的不用送啦！”
說著飛快地跑到地鐵站裏，一副不讓他追上的架勢。
而這組照片第二天就上了安子歸的書桌，偷拍人拍攝的角度很好，因為殷楚楚和Louie有一定的身高差，從旁邊看上去，就像是殷楚楚擡起頭，Louie在親吻她的鼻尖一樣。
安子歸細細地、認真地一張一張翻看著，直到照片裏的殷楚楚走掉。
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生氣，但是卻依然還在微笑，實在是瘆人不已。
麥克第一次看到安子歸這幅樣子，有些詫異，卻還是細細解釋了一番。
“這應該是路易家最小的那個兒子，據說是老先生老來得子所以保護得很好，一直藏著掖著，不知道現在回國是什麽意思……”
路易的妻子是中國人，還是個商業巨頭的寶貝女兒，路易本身就是歐洲著名的石油化工老大哥，兩家也算是強強聯手。
之後兩家一起移民澳洲之後，國內的事業就漸漸地轉了出去。
現在Louie回國也是悄聲無息的，很難不讓人往他們家又要來國內插一腳聯想。
安子歸拿著照片沈思了一會兒。
麥克繼續解說道:“據說這個小兒子並不是商科畢業，而且學了珠寶設計……”
電光火石之間，安子歸想到了什麽，從抽屜裏翻來翻去，終於找出了一張名片。
“Louie 路”
麥克看了一下，有些驚訝，“你已經和他見過了？”
安子歸笑了起來，把名片扔在桌上，慵懶地靠在了椅背上。
無巧不成書，這不就是上次拍賣會上用色瞇瞇的眼神看著殷楚楚的那個男人嗎？
一個故作老成的小孩子罷了，他才不會放在心上。
但是為什麽還是有點生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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