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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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的神情有些覆雜,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輕聲開口,“我那朋友接得案子是一個人調查他的妻子是否有婚外情,因為他們正在辦理離婚階段……”

“嗯哼?”

“她的妻子……是喬紫。”

安子歸的表情瞬間空白了。

麥克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據說他們已經登記兩年,並且曾經有過一個孩子,現在喬紫正打算用孩子的撫養權來爭奪他的家產,他就去找了私家偵探調查喬紫並且檢查孩子的DNA。”

安子歸腦袋有點轟鳴,但是卻沒想象中的痛苦。

有種珍藏多年的豪車被人開了的感覺,卻又沒想象中的舍不得——因為豪車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很難描述這種心情,他也聽不進麥克後面的話,揮了揮手示意他要冷靜一下,“明天再說。”

等安子歸上樓的時候,殷楚楚已經進了房間。

他走進去一看,殷楚楚收拾了一下客房,把她的東西都搬進了客房。

他們的公寓很大,除了有安子歸的暗室之外,還有一間房間是殷楚楚的畫室,她居然把東西都收到了那邊準備和顏料作伴。

安子歸的表情變幻莫測,走上去抓住了正在攤被子的殷楚楚的手臂。

殷楚楚擺脫不了,只好擡起頭,“安子歸。”

“別睡在這裏。”

“安子歸,你知道喬紫那天和我說了什麽嗎?”

他現在並不是很想聽到這個名字,“……不知道。”

“她說她曾經為你打過一個孩子,她要我流掉這個孩子,這是我欠她的。”殷楚楚忍著內心的苦澀,表情卻是毫無變化,“現在我還給她了,你們放了我吧,求你了。”

安子歸的手臂明顯震動了一下,卻依然牢牢地鉗制著她。

殷楚楚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他,“這是離婚協議,你沒事的時候就看看吧。”

“求求你,放了我吧。”

她的眼睛裏滿是水汽,仔細看起來卻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安子歸忍不住苦笑起來。

她也只有在求他的時候願意看他的眼睛了。

“我不想看。”

“為什麽還要互相折磨呢?你明明不愛我不是嗎?”殷楚楚嘆了口氣,收了手上的協議書,“那我只能去法院起訴了。”

這個婚,為了她的未來,也得離。

“殷楚楚,你大概還沒搞清楚我們家的背景,你知道什麽叫階級主義嗎?”



安子歸覺得最近他真的是倒了血黴。

剛才知道喬紫早就結婚的事情,立馬收到了殷楚楚的離婚協議書,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讓他都沒時間想前一件事了。

沒想到她速度這麽快,應該是早就準備好了吧。

他再次找人開始跟著殷楚楚——沒人比他更清楚她的犟脾氣了,想要嫁給他的時候就是那麽犟,現在想離婚不成,一定還會做點什麽的。

趁著這個時間他去找了麥克的那個偵探朋友。

那個朋友姓唐,外人都喊他唐律師,因為他不僅做些不能拿到臺面上來說的私家偵探,還兼職律師。

安子歸的姿態做得很足,完全沒擺派頭,親自開車請他去本城頂級的餐廳吃飯。

“唐律師,我想問一下關於麥克那天跟你打聽的那個事情……”

唐律師年逾三十,帶著一幅金邊眼鏡,看著十分像一個成功人士,他看起來有一點點為難,“這個……其實我們這一行是有規矩的……”

安子歸立馬推了一個厚厚的信封過去。

唐律師卻沒接,“我不是這個意思,麥克跟我說了,這件事有可能涉及到您小產的妻子,我可以告訴您,但是只有一個要求。”

安子歸做了一個洗耳恭聽的表示。

“我希望不論在何時何地,您都不要向外透露這是我這邊出來的消息。”

安子歸有點不理解,但還是說了好。

“向我委托的這位白先生要求我調查他的妻子,她的妻子在年底的時候突然做出了回本市的要求,而且是在他們家的事業發展的蒸蒸日上的時候,突然就拋下孩子走了。”

“年後沒多久他的妻子回去了一次,直接提出了離婚,白先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她妻子的態度卻十分堅決,甚至要分他三分之二的家產。”

“他妻子的家庭情況並不怎麽樣,雖然這兩年在他的支持下也自己做了生意,但是也不至於能供養得起她奢侈的生活,於是白先生認為她的妻子一定是找到了下家,並委托了我。”

“我通過一些渠道查到了他妻子的□□賬單,其中在年後一段時間內有一筆大額的金額流出,於是我就去查了流向目的地,之後通過ATM機外的攝像頭找到了這個提款人。”

安子歸的表情徹底沈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說,喬紫……”安子歸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澀澀的,“喬紫在辦理離婚的同時,給這人轉了一大筆錢?”

唐律師笑了下。

安子歸曲著手指敲了敲桌子,沈吟了一下,“就是這個人拿的錢?”

他指了指掃描件上的兜帽男。

“是。”唐律師收拾了一下東西,對安子歸點的一桌菜沒什麽興趣,很直接地站了起來一副打算走的樣子,“麥克查醫院外面的攝像頭的時候也是我幫他查的,所以我才把這件事告訴他,希望安先生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

安子歸的臉色說不上太好看,但還是站了起來,客套了一番,“不會的,這次真的麻煩您了。”

唐律師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安子歸心中卻久久難以平靜。

不管他怎麽想,都覺得這件事多半是喬紫買通這個兜帽,偷偷地把殷楚楚的藥給換了——可是那可是喬紫啊,喬紫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呢!

要說喬紫給安子歸最後的印象大概就是,閃閃發光的小太陽,好像不管做什麽都是那麽地陽光燦爛的,不能想象她的世界會有什麽陰暗面。

安子歸劃了劃手機,思前想後還是沒有給她打電話,而是轉而打給了麥克。

“麥克,把喬紫這幾年所有的事情全部查一下。”

如果真的是喬紫害了殷楚楚——安子歸想了想,覺得他大概會勸殷楚楚息事寧人,畢竟確實是他先放棄了喬紫,而雖然他們有過孩子完全是子虛烏有的事情,但是他們欠她的實在是太多了。

而殷楚楚的委屈,安子歸自信自己能用未來去彌補。

另一方面,殷楚楚也在偷偷地安排去大理的事情。

那天她順勢在安子歸的要求下搬回了主臥,因為如果她不住在畫室,安子歸幾乎就不會去她的畫室,據說是因為聞不得顏料的味道,正好便也給了她準備的空間。

她早就想去外面看看了,也不僅僅是因為安子歸,從學畫畫開始,她就很想去這種地方生活一陣,找點不同的靈感。

從某種角度來講,殷楚楚確實是有點藝術家的脾氣,固執又浪漫,是典型的水瓶座女生。

這輩子做的最不像她的事情就是嫁給安子歸,現在糾錯雖然晚了點,但是也不算太晚——用浪漫點的話來說就是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慢慢忘記你。

裴安妮斷斷續續聯系過她幾次,但是她都沒有理。

本以為這種虛偽的交情可以到此為止了,沒想到裴安妮直接找上了門來。

殷楚楚打開門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裴安妮倒是笑得很熱情,“楚楚!你怎麽不說一聲就走了呢?害的我們都在擔心你呢!”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宋初語告訴我的啊,這裏是你填的緊急聯系地址。”

“……”殷楚楚沈默了,但卻沒有讓她進去,而是半個身子擋住了門,“有事嗎?”

“是這樣的,藝術老師聯系不上你,所以讓我們來找你問問,你那張畢設有興趣拿上去評獎嗎?參加國際性的一個畫賞,但是就是團體性質的,沒有個人獎項。”

殷楚楚想了想,她好像確實是從旅行回來開始就沒接到過電話,可能是欠費了。

“我到時候自己給老師電話吧,麻煩你了。”

裴安妮絲毫沒有尷尬的感覺,反而笑了一下,“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殷楚楚沈默了。

雖然她沒有要隱瞞自己是已婚的事實,但是她也不想讓裴安妮這種人入侵她的生活。

裴安妮似乎是早就知道了結果,伸手從包裏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殷楚楚,用眼神示意她打開。

殷楚楚不知所謂,便把裏面的東西抽了出來。

裏面是一疊照片,主角是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對焦清晰,甚至那孩子的一眸一笑都清清楚楚地反應在了照片上。

殷楚楚覺得自己整個頭皮都在爆炸。

女人是喬紫無需辨認,但是卻沒有現在的氣場,可能是因為帶著孩子,所以整個人都顯得很溫柔。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個孩子……

眉眼無一不像極了安子歸的縮小版。

裴安妮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老公在家嗎?不如一起喝杯茶?”

而殷楚楚卻沒有如她所料地那樣讓開身子,而是擡起頭,帶著一種微妙地眼神看著她。

“你怎麽會有這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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