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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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楚楚回想著短短幾個月的大起大落,真是百感交集,但是她卻沒有向人訴說的欲/望,只好朝宋初語笑笑,“都過去了。”

一副不願多談的樣子。

宋初語只好把一切疑問和關心都咽了回去,回到人群中繼續和他們研究晚飯問題。

殷楚楚則是一個人對著大海出神。

她已經多久沒有這樣像一個年輕人一樣出過門了?

好像自從她嫁給安子歸之後,每天除了畫畫,就是在做一個保姆阿姨的工作,伺候著難得來臨幸的安子歸,千依百順地等待著他的垂憐。

而過去這麽多年,這種嬌順好像也沒起到什麽作用。

想到她小產之後的這幾個月,安子歸倒是變乖了很多——也有可能是因為住在爸媽家的原因——身上的唇印脂粉味都少了很多,剩下的可能也是因為工作需要,畢竟一直和模特打交道。

可是他又開始喝上了檸檬水。

這個內涵對殷楚楚來說不言而喻,當年她可是對安子歸的一切習慣都一清二楚的,檸檬水只有在喬紫在的時候他才會喝,從喬紫走後,他們家再也沒出現過這種小清新的飲品,而安子歸也開始了紅酒白酒啤酒葡萄酒的日子。

但是殷楚楚對他的改變無可奈何,離婚嗎?她又不想這麽容易就讓喬紫如願,女人的第六感作祟,她總是覺得她的小產和喬紫擺脫不了關系。

也許是喬紫在跟她見面的時候給她的飲料下了藥?

殷楚楚陷入了沈思。

而她這個樣子落入別人眼中又是別樣的風景了。

在忙著處理晚飯的陸放瞇著眼睛盯了一會兒甲板的方向,突然轉過頭敲了敲低著頭的宋初語,“老宋,你看殷楚楚是不是比原來好看一點了啊?”

宋初語詫異地看了一眼陸放,又往外看了一眼,含含糊糊地答道:“嗯…嗯。”

說不出是什麽味道,但是殷楚楚確實是比原來更多了一絲風情。

陸放沾沾自喜地往自己釣上來的魚肚子裏塞香料準備做個烤魚,還不忘了跟宋初語談論談論他的發現,“好像胸變大了一點。”

男生之間這種黃段子笑話經常會有,但是宋初語卻是有點不喜歡別人這樣意/淫殷楚楚,沒答話,皺了皺眉。

陸放想了想,“可惜要畢業了,我爸讓我去北京繼續讀研,不然的話還能來段青春最後的戀愛~”

宋初語有些哭笑不得,心說人家早都結婚了哪有你的事,可是思維卻被殷楚楚曾經說過的快要離婚帶走了——所以這是離婚了嗎?

他忍不住帶出了一些旖旎的想法。

藝術班人少,但是也逃脫不了一個寢室一個小團體的大學生活法則,女生們普遍都是一圈一圈的分成幾隊,男生則是吵吵鬧鬧地哄在一起。

殷楚楚既不住校,平時又沈默寡言,基本沒什麽人能說得上話,也不太可能融進女生群裏去。

宋初語看著她站在人群後面有些可憐的樣子,正準備把她拉進他們這邊,反正海鮮燒烤,烤架好幾個,人又站得散,多她一個女孩子也不會很奇怪。

沒想到被人半路截了胡。

裴安妮突然從旁邊走出來拉住了殷楚楚,笑嘻嘻地說道:“楚楚跟我們一起吧?我燒烤手藝很好的!他們都烤不熟跟著他們都會拉肚子的!”

殷楚楚看著她塗著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抓著自己的手臂,稍微楞了一下神,然後就含含糊糊地答應了,“啊,嗯。”

她依稀記得這個人叫裴安妮,好像是班上的團支書,他們那圈人都是班裏乃至學生會的幹部,她好歹還能叫出幾個名字,不至於太過於尷尬。

說實話她還蠻喜歡這種集體活動的,讓她想到小時候的快樂時光,不然也不至於每次頂著尷尬癥也要來了。

裴安妮的朋友和她一樣有很厲害的自來熟本領,也很會講話,讓人恍然以為她們和殷楚楚很熟的樣子。寒暄幾句之後女生群還是逃不脫那幾個亙古不變的話題,美容、帥哥、八卦。

殷楚楚在烤架上翻轉著男生們下午撈上來的貝殼,又很隨意地聽著她們聊天。

前幾個人她都不認識,但是卻聽到了幾個經常出現在一些獲獎名單上的名字,之後裴安妮問了一個問題就直接把話題帶到了宋初語的身上。

“我們班長跟他那個外校的長腿大美女分啦?”

殷楚楚有點好笑,只覺得這種時光尤為幸福,卻可惜了自己在這個年紀卻已經像是人到中年過完一輩子的喜怒哀樂一樣了。

幾個人聊了幾句,殷楚楚也考完了她手上的貝殼,準備拿起來撒調料的時候,裴安妮很順手地從她手上接過,然後給她撒了調料之後又還給她。

殷楚楚感激地擡起頭朝她笑了笑。

裴安妮又往烤爐上放了幾串蝦,忽然問道:“哎,楚楚不是和班長關系不錯嘛?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啊?”

殷楚楚一楞,表情很呆滯地看了她一下,惹得裴安妮很自來熟地捏了一把她的臉,“你好可愛啊。”

“嗯,我不知道呢,我交完作業就沒回過學校了。”

殷楚楚有點好笑,心想怪不得今天裴安妮這麽反常地跟她套近乎呢,感情是在這裏等著她呀。

不過她也沒說謊,確實,她跟宋初語只是比跟班裏的其他同學稍微熟了那麽一點點,被他發現了她的幾個小秘密而已,連朋友都說不上,她又怎麽會了解他的情史呢。

更何況,宋初語曾經不是還露出一點對她的好感麽。

殷楚楚覺得想想宋初語給她講述自己的情史的畫面,就覺得自己的尷尬癥要犯了。

裴安妮卻不洩氣,繼續打聽道:“欸,真的沒有嘛?清清挺喜歡宋初語的,你透露一點消息,給清清一點情報嘛。”她伸手指了指旁邊一個叫許清清的女生。

“真的不知道呢。”殷楚楚低下頭,聲音也很低,讓人無端端地覺得是不是自己欺負她一樣。

由於角度所限,她並沒有看到裴安妮幾個人眼中一閃而過的蔑視。

看氣氛有點尷尬下來,裴安妮連忙開始轉移話題,“沒事沒事,我們聊點別的嘛!”她順手把手上烤好的蝦遞給殷楚楚,“楚楚畢業以後有計劃了嗎?”

“嗯……嗯。”

殷楚楚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其實她並沒有想好——至少沒了孩子之後她沒有什麽目標了,但是反正裴安妮也不是真心在問,她便隨意敷衍了一下。

“哦?楚楚以後想幹什麽呀?繼續讀研?工作?還是……嫁人?”

“……”殷楚楚笑了笑,“可能去做老師吧。”

“做老師好啊!”許清清拍了一下她的背,“不過楚楚你畫畫這麽好,做老師豈不是可惜了,不考慮往專業畫師的方向發展嗎?”

殷楚楚剛想說什麽,裴安妮就打斷了她,“說什麽傻話呢,現在這種年代誰還跟你講藝術啊,沒名沒聲的誰來搭理你,除非你有點家底,家裏有臉面,人家還能覺得你這個人藝術水平較高,說不定屈尊降貴欣賞一下,否則你就只能給小學課本畫插畫了!”

裴安妮一席話說得蕩氣回腸,看起來是很懂人情世故的樣子,殷楚楚雖然覺得這個人有點急功近利,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很有道理,這就是現在藝術圈的現狀。

她自認清高,不願意和他們為伍,可是也擺脫不了為了錢去教小學生畫畫的念頭,而實際上他們這些專業藝術院校出來的人的水平早已不應該去做這些工作的,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無數美術生選擇了轉職,又或者幹脆就是有點家底來讀著玩玩的。

說到這裏,幾個小姑娘也沒了打聽八卦的意思,都對自己的未來有些洩氣。

他們六月就要告別學校這個象牙塔了,但是出路卻不知又在何方。

殷楚楚忽然就有些羨慕這種為未來擔心的日子。

她如果一直依靠著安子歸、依靠著安家的話,這輩子吃喝顯然是不愁了,他們家也不會逼她出去工作,可是這種日子實在是消磨人的意志,讓她覺得可恥。

丈夫不愛她,她自己的人生又何必要吊死在這棵漸漸長歪的歪脖子樹上呢?

殷楚楚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而此時遠遠看著殷楚楚蹙眉的宋初語也有了一個決定。

他還是覺得如果得不到殷楚楚會是他大學生活的一個遺憾,也不符合他宋大公子一貫的為人處世——反正他想要的,哪怕殷楚楚她離婚手續還沒辦完、哪怕她還沒離婚,他也不在乎。

幾個學生跟的也算是中等偏上的團,住的也不會差,基本是兩個人一個房間,因為殷楚楚沒人和她搭,裴安妮便主動要求和她一起。

說實話,殷楚楚並沒有很喜歡她,她覺得裴安妮這樣的小姑娘,實在是有些太會做人了,你說不出她哪裏不好,可就是讓她沒法放心地跟她交心。

如果她真的那麽喜歡殷楚楚,為什麽之前四年都沒有和她交好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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