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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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紫還是一如既往地陽光明媚，多年的歷練讓她多了不少成熟與嫵媚。
不得不承認，她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殷楚楚羨慕不已——任誰在她和喬紫中選，都會選擇小太陽一樣的喬紫吧。
沒想到喬紫坐下來放下包後的第一句話就讓殷楚楚把一半咖啡撒了出來。
她慌慌張張地抽了餐巾紙擦拭自己被濺到的裙子和桌上的水跡。
“你說什麽……”
“楚楚——我為安子歸打掉過一個孩子，在你們登記的那天。”
這是喬紫第二次重覆這句話，這次殷楚楚聽清了，也仿佛預感到了喬紫接下來要說的。
她全身發冷，幾乎忍不住想要顫抖起來。
“我希望你把這個孩子打掉。”
“這是你，殷楚楚，還有安子歸，這是你們欠我的。”
殷楚楚一直對喬紫有一種愧疚心，如果不是她，喬紫現在應該已經和安子歸過得很好很好的，也許早就有了可愛的孩子。
她用不光彩的手段撬走了安子歸，讓喬紫遠離家鄉消失不見，讓安子歸再也沒有快樂過。
因為她腦中虛幻的幸福，不切實際的幻想，改變了三個人的人生——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她在憐憫自己的時候又忍不住陰暗地憐憫喬紫，像是一個在看滑稽戲的小醜一樣令人作嘔，陰暗的種子在她的世界裏生根發芽，讓她被捆綁、走不出這場盛大的幻影。
而當喬紫說出“這是你們欠我的”的時候，她居然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就是這樣。就應該這樣。
這種偷來的願景總是會被現實殘忍地戳破，現在她分外想念活在陽光下的日子。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殷楚楚站起身，拿著包準備離開，“孩子是我的。”
但是安子歸還給你。
喬紫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第一次在這個素來像是個影子一樣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堅定。
她的眼睛裏劃過一絲陰狠。
喬紫也不再是以前那個陽光善良甚至有些傻逼兮兮的喬紫了。
因為有畫稿還沒完成，殷楚楚出門的事情已經和家裏打過招呼了，之後便直接回了公寓。
月份越來越大，她雖然暫時還沒有什麽行動不便，但是畢竟為了孩子，還是不能再搞些刺激性的顏料什麽的，也不能長時間對著畫板，所以趁著現在她得趕緊把這張簡單的畫稿交掉。
殷楚楚都已經籌劃好了，等她從公寓裏搬出去之後，就拿著以前的積蓄去租個小房子，然後也不接商稿了，去給高考藝術生培訓，這個工作輕松而且收入又高，她能有更多的時間去照顧孩子。
未來很好，但是這個計劃裏卻沒有安子歸。
“喬紫跟你說了什麽？”
殷楚楚還沈浸在對未來美好的幻想裏的時候，一個冷冷的聲音卻打斷了她的思維。
安子歸靠在門框上，目光有些奇怪地註視著殷楚楚。
他知道今天是喬紫約了殷楚楚出去，卻算不準喬紫會和她說什麽，所以便一路跟了過去。
安子歸催眠自己這是他在關心喬紫——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他還沒有做好和她見面的準備，於是便把車停得遠遠的。
喬紫進去沒多久之後殷楚楚就出來了，因為低著頭安子歸看不清她的表情，還以為她被欺負了，連忙跟著她回了家。
自然也沒有看到後來出來的喬紫臉上有些猙獰的微笑。
殷楚楚放下畫筆，輕輕地嘆了口氣，“沒什麽。”
她的表情很平靜，安子歸狐疑地看了她許久，卻也沒看出什麽倪端。
“天冷了，下次出去不要穿裙子了，長裙也不要穿了。”
沒想到安子歸普通的一句話卻好像觸到了殷楚楚的爆點一般，她“謔”地站了起來，卻因為習慣服從而仍是低著頭低聲說道:“安子歸，別這樣，你不覺得現在這種時刻你說這樣的話很可笑嗎。”
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自尊心，因為習慣了拋棄別人，所以不能忍受她先提出離婚，所以溫柔得不合時宜，讓她動搖。
安子歸沒想到自己的一腔好意被殷楚楚曲解成這個樣子，氣得都要冒火了。
天知道他只是因為看到殷楚楚在寒風中等車時，風吹起了她的長裙，露出了她的小腿，才有的這麽一說。
安子歸拂袖而去。
安家多年從軍，家裏出來的人耳濡目染都是一副軍人做派，即使放/蕩如安子歸，走起路來也是步步生風。
殷楚楚近乎癡迷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這才坐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
“寶貝，我希望你是個男孩子……”
一個長得像安子歸的男孩子。
她說不清自己的心態，覺得自己真是矛盾而又可怕的人，怪不得安子歸怎麽都不愛她，這樣的她，自己都愛不起來。
安子歸又是一周沒有消息，殷楚楚也不著急，她已經在著手聯系醫院、找房子還有聯系培訓機構的事情了。
這次產檢的時候，醫生告訴了她孩子的性別:“恭喜您，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哦！像殷小姐這樣的話，一定是個可愛的寶寶。”
殷楚楚無比感謝這家私立醫院，從來沒有因為她一個人來產檢而對她有什麽不屑，甚至也能第一時間告訴她孩子的性別，雖然是安子歸的安排，她為了孩子也能坦然接受。
殷楚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微笑起來。
走出醫院的時候，她還在想著女孩子也不錯，只是為了讓小姑娘有更好的生活，她還是要更努力一點才行。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冒冒失失地沖出來，撞在了殷楚楚的右手上，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雖然飛快地穩住了身子，但是手上裝藥的袋子卻被撞飛了出去，散落一地。
那人轉過頭來飛快地看了殷楚楚一眼，是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的男生，帶著大兜帽，看不清五官。
殷楚楚先是一楞，然後被男孩稚嫩的疊聲道歉打斷了思路，“抱歉！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你沒事吧？”
說著，他飛快地蹲下來，把殷楚楚的藥撿起來裝回袋子裏，確定地上幾盒藥都已經拿到之後才打了個結還給她。
殷楚楚接過藥，搖了搖頭，輕聲答道:“沒事，謝謝你。”
因為她習慣性的低著頭，便沒有看到男孩覆雜的神色。
“姐姐，你要小心一點。”
。
殷楚楚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研究那些天價的安胎藥。
事實上她胎位已經穩了，但是因為有先兆性流產的前科，醫生也不得不小心萬分，各種昂貴的保健品開了無數，她也不含糊，嚴格地每天吃著大把大把的藥。
這次的藥依然是之前的那幾個，用法她都已經谙熟於心，大概看了看之後，她便挑了飯前能吃的先吃了。
殷楚楚回來的時候買了雞湯，她一個人也不可能吃掉一只雞，便時時去飯店買一些成品，方便又好喝，營養也到了。
就在她帶著一絲笑加熱著湯，想著自己的孩子的時候，腹中突然一陣劇痛，痛得她直接跪倒在地，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
於是安子歸回來看到的畫面就是殷楚楚縮成一團倒在地上，下腹正流出一絲絲血跡。
安子歸直接甩了手上拿著的相機，沖過去一把抱起殷楚楚往外奔去。
“楚楚！”
安子歸發誓他從拿到駕照後就沒開過這麽快的車，一路不停的超車、闖紅燈。
而殷楚楚在這種劇烈的震動和痛感下也恢覆了一絲神智。
“孩子……”
可惜一句話才出了兩個字，她已經滿頭大汗，素來楚楚可憐的臉龐是難以言喻的痛苦。
安子歸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這種心痛的感覺攝住了他的呼吸，讓他不敢轉頭看殷楚楚的表情。
“沒事的楚楚，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一定要保住孩子……”
說完這句，她再次痛暈了過去。
安子歸把她抱著沖進醫院的時候，出血現象越來越嚴重。
殷楚楚被推進急救室，他還在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發楞。
“家屬還在幹什麽？快去繳費！”
“哦……哦。”
安子歸楞楞地答應了一下，忽然意識到這個說話的人剛從急救室裏出來，立馬一把抓住了他。
“醫生！她怎麽樣了？”
“宮口已經開了，月份太大了，加上本身孕婦體質的原因，把胚胎拿出來都有危險。我們會先做急救，如果有什麽緊急情況再詢問家屬的意見。”
安子歸像個懵懂的小孩一樣，費力地理解著醫生的語句。
“你是說……孩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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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承認，她從以前到現在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殷楚楚羨慕不已——任誰在她和喬紫中選，都會選擇小太陽一樣的喬紫吧。
沒想到喬紫坐下來放下包後的第一句話就讓殷楚楚把一半咖啡撒了出來。
她慌慌張張地抽了餐巾紙擦拭自己被濺到的裙子和桌上的水跡。
“你說什麽……”
“楚楚——我為安子歸打掉過一個孩子，在你們登記的那天。”
這是喬紫第二次重覆這句話，這次殷楚楚聽清了，也仿佛預感到了喬紫接下來要說的。
她全身發冷，幾乎忍不住想要顫抖起來。
“我希望你把這個孩子打掉。”
“這是你，殷楚楚，還有安子歸，這是你們欠我的。”
殷楚楚一直對喬紫有一種愧疚心，如果不是她，喬紫現在應該已經和安子歸過得很好很好的，也許早就有了可愛的孩子。
她用不光彩的手段撬走了安子歸，讓喬紫遠離家鄉消失不見，讓安子歸再也沒有快樂過。
因為她腦中虛幻的幸福，不切實際的幻想，改變了三個人的人生——這種感覺是很奇妙的，她在憐憫自己的時候又忍不住陰暗地憐憫喬紫，像是一個在看滑稽戲的小醜一樣令人作嘔，陰暗的種子在她的世界裏生根發芽，讓她被捆綁、走不出這場盛大的幻影。
而當喬紫說出“這是你們欠我的”的時候，她居然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就是這樣。就應該這樣。
這種偷來的願景總是會被現實殘忍地戳破，現在她分外想念活在陽光下的日子。
“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殷楚楚站起身，拿著包準備離開，“孩子是我的。”
但是安子歸還給你。
喬紫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第一次在這個素來像是個影子一樣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堅定。
她的眼睛裏劃過一絲陰狠。
喬紫也不再是以前那個陽光善良甚至有些傻逼兮兮的喬紫了。
因為有畫稿還沒完成，殷楚楚出門的事情已經和家裏打過招呼了，之後便直接回了公寓。
月份越來越大，她雖然暫時還沒有什麽行動不便，但是畢竟為了孩子，還是不能再搞些刺激性的顏料什麽的，也不能長時間對著畫板，所以趁著現在她得趕緊把這張簡單的畫稿交掉。
殷楚楚都已經籌劃好了，等她從公寓裏搬出去之後，就拿著以前的積蓄去租個小房子，然後也不接商稿了，去給高考藝術生培訓，這個工作輕松而且收入又高，她能有更多的時間去照顧孩子。
未來很好，但是這個計劃裏卻沒有安子歸。
“喬紫跟你說了什麽？”
殷楚楚還沈浸在對未來美好的幻想裏的時候，一個冷冷的聲音卻打斷了她的思維。
安子歸靠在門框上，目光有些奇怪地註視著殷楚楚。
他知道今天是喬紫約了殷楚楚出去，卻算不準喬紫會和她說什麽，所以便一路跟了過去。
安子歸催眠自己這是他在關心喬紫——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他還沒有做好和她見面的準備，於是便把車停得遠遠的。
喬紫進去沒多久之後殷楚楚就出來了，因為低著頭安子歸看不清她的表情，還以為她被欺負了，連忙跟著她回了家。
自然也沒有看到後來出來的喬紫臉上有些猙獰的微笑。
殷楚楚放下畫筆，輕輕地嘆了口氣，“沒什麽。”
她的表情很平靜，安子歸狐疑地看了她許久，卻也沒看出什麽倪端。
“天冷了，下次出去不要穿裙子了，長裙也不要穿了。”
沒想到安子歸普通的一句話卻好像觸到了殷楚楚的爆點一般，她“謔”地站了起來，卻因為習慣服從而仍是低著頭低聲說道:“安子歸，別這樣，你不覺得現在這種時刻你說這樣的話很可笑嗎。”
不過是因為自己的自尊心，因為習慣了拋棄別人，所以不能忍受她先提出離婚，所以溫柔得不合時宜，讓她動搖。
安子歸沒想到自己的一腔好意被殷楚楚曲解成這個樣子，氣得都要冒火了。
天知道他只是因為看到殷楚楚在寒風中等車時，風吹起了她的長裙，露出了她的小腿，才有的這麽一說。
安子歸拂袖而去。
安家多年從軍，家裏出來的人耳濡目染都是一副軍人做派，即使放/蕩如安子歸，走起路來也是步步生風。
殷楚楚近乎癡迷地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這才坐下來，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
“寶貝，我希望你是個男孩子……”
一個長得像安子歸的男孩子。
她說不清自己的心態，覺得自己真是矛盾而又可怕的人，怪不得安子歸怎麽都不愛她，這樣的她，自己都愛不起來。
安子歸又是一周沒有消息，殷楚楚也不著急，她已經在著手聯系醫院、找房子還有聯系培訓機構的事情了。
這次產檢的時候，醫生告訴了她孩子的性別:“恭喜您，是個可愛的女孩子哦！像殷小姐這樣的話，一定是個可愛的寶寶。”
殷楚楚無比感謝這家私立醫院，從來沒有因為她一個人來產檢而對她有什麽不屑，甚至也能第一時間告訴她孩子的性別，雖然是安子歸的安排，她為了孩子也能坦然接受。
殷楚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忍不住微笑起來。
走出醫院的時候，她還在想著女孩子也不錯，只是為了讓小姑娘有更好的生活，她還是要更努力一點才行。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冒冒失失地沖出來，撞在了殷楚楚的右手上，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雖然飛快地穩住了身子，但是手上裝藥的袋子卻被撞飛了出去，散落一地。
那人轉過頭來飛快地看了殷楚楚一眼，是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的男生，帶著大兜帽，看不清五官。
殷楚楚先是一楞，然後被男孩稚嫩的疊聲道歉打斷了思路，“抱歉！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你沒事吧？”
說著，他飛快地蹲下來，把殷楚楚的藥撿起來裝回袋子裏，確定地上幾盒藥都已經拿到之後才打了個結還給她。
殷楚楚接過藥，搖了搖頭，輕聲答道:“沒事，謝謝你。”
因為她習慣性的低著頭，便沒有看到男孩覆雜的神色。
“姐姐，你要小心一點。”
。
殷楚楚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研究那些天價的安胎藥。
事實上她胎位已經穩了，但是因為有先兆性流產的前科，醫生也不得不小心萬分，各種昂貴的保健品開了無數，她也不含糊，嚴格地每天吃著大把大把的藥。
這次的藥依然是之前的那幾個，用法她都已經谙熟於心，大概看了看之後，她便挑了飯前能吃的先吃了。
殷楚楚回來的時候買了雞湯，她一個人也不可能吃掉一只雞，便時時去飯店買一些成品，方便又好喝，營養也到了。
就在她帶著一絲笑加熱著湯，想著自己的孩子的時候，腹中突然一陣劇痛，痛得她直接跪倒在地，連呼救的力氣都沒有了。
於是安子歸回來看到的畫面就是殷楚楚縮成一團倒在地上，下腹正流出一絲絲血跡。
安子歸直接甩了手上拿著的相機，沖過去一把抱起殷楚楚往外奔去。
“楚楚！”
安子歸發誓他從拿到駕照後就沒開過這麽快的車，一路不停的超車、闖紅燈。
而殷楚楚在這種劇烈的震動和痛感下也恢覆了一絲神智。
“孩子……”
可惜一句話才出了兩個字，她已經滿頭大汗，素來楚楚可憐的臉龐是難以言喻的痛苦。
安子歸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這種心痛的感覺攝住了他的呼吸，讓他不敢轉頭看殷楚楚的表情。
“沒事的楚楚，我們馬上就到醫院了……”
“一定要保住孩子……”
說完這句，她再次痛暈了過去。
安子歸把她抱著沖進醫院的時候，出血現象越來越嚴重。
殷楚楚被推進急救室，他還在看著自己手上的血跡發楞。
“家屬還在幹什麽？快去繳費！”
“哦……哦。”
安子歸楞楞地答應了一下，忽然意識到這個說話的人剛從急救室裏出來，立馬一把抓住了他。
“醫生！她怎麽樣了？”
“宮口已經開了，月份太大了，加上本身孕婦體質的原因，把胚胎拿出來都有危險。我們會先做急救，如果有什麽緊急情況再詢問家屬的意見。”
安子歸像個懵懂的小孩一樣，費力地理解著醫生的語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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