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作響的木地板上。

一步，兩步，三步……

強迫癥發作，穿過回廊盡頭處嚴絲密合的地下密室入口，她開始在心裏默數木質樓梯的階梯數，下意識放輕腳步，可吱呀的聲音還是伴隨著下樓動作響起。

第一層走完，不敢打量周圍景色，她的眼睛很快被另一邊地下二層的入口蓋子吸引，地牢下面還有一層？二層入口處散落了幾具白骨，四魂之玉的氣息也極為接近，奈落身上的瘴氣更濃了。這裏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費力的拉開索栓，緋椿曲著身子下了一個臺階，比之前更加陰暗潮濕的空間，眼睛還未適應地牢深層的明暗程度，下一秒她就被一根布滿粘液的觸手捉住腰身帶了出去。被自己拉開的索栓砰的一聲闔上，緋椿驚叫出聲。

“啊——啊——”

沒有預想中跌落地面的冰冷疼痛，緋椿叫出聲後很快被觸手扔到軟綿綿、涼颼颼的物體上，帶著規律性的蠕動節奏，仔細感覺的話應該和醫院心電圖上所呈現的頻率是一致的。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緋椿還伸出手在上面捏了捏。

“咦，這是什麽？”

“我奈落身體的一部分。”

“……嘔——”

天生反應慢半拍的妹紙腦回路順暢後光速縮到墻角，不大的地牢內，正對著奈落的那面墻孤零零的燃著一盞燭火，緋椿小心的睜開一只眼，入目的是一室狼藉，蜈蚣怪的腳，長發怪的頭發……還有許多各式各樣的肢體交雜拼湊在一起。

密集恐懼癥迅速發作，緋椿感覺頭皮發麻，直接扶著墻幹嘔起來。奈落只有一顆腦袋還維持著人類的模樣，長發散亂，勾勒出幾許淩亂頹廢的美感。一雙魅惑的眸子陰測測的盯著墻角的緋椿，語氣不善。

“真是難以想象，當年和桔梗齊名的巫女緋椿會懼怕這些妖怪的殘肢。我奈落的這具身體很令你作嘔嗎？也不想想是誰讓你可以容顏未改的出現在人見平川面前。”

背對奈落，緋椿揉了揉胃部，往燭光下湊了湊，無力的靠著墻壁擺擺手，“抱歉，說起來我大概對密集的東西接受無能，像是蜈蚣的腿啊，或者是癩－蛤－蟆的皮啊之類的，我們那兒的人稱之為密集恐懼癥，多習慣習慣就好了。”

突然意識到什麽，緋椿一個回頭，“人見平川？你果然擁有當年鬼蜘蛛的記憶！被人見城城主刺激走的鬼蜘蛛，如今你奈落選擇在這裏落腳。還真是強大的報覆心吶，看著人家一天天變老，然後把辛苦的家業交到你手裏，奈落你做夢都偷著樂醒了吧！”我居然到今天才想到這一點……

“原來跟你相處了５０年沒有讓你改掉恐懼妖怪的毛病是我的失誤。至於人見平川，那不過是鬼蜘蛛那個卑賤人類可憐的自尊心罷了。”避重就輕，奈落無可無不可的解釋了一句。可緋椿怎麽聽都覺得是在推托責任？

對方依舊是陰測測的口氣，但似乎面前的人心緒卻平覆了下來。提到鬼蜘蛛，緋椿還是不自覺的嘆了口氣，“你身上掛著四魂之玉的碎片吧奈落，五片，雖然隱藏的很好可瞞不過我，四魂之玉碎片暴露了你的位置。”

“我可以讓你五十年沒有察覺到關於我身體的秘密，緋椿，是我用四魂之玉把你引到這裏，而並非是你自己找到了我奈落。”秀眉微蹙，奈落飄在半空的頭脫離了身體往緋椿的方向湊了湊。

身體的秘密？她差點忘了，半妖每個月都會有那麽一天妖力最虛弱，這一天是所有半妖最致命的弱點，奈落嚴防死守了五十年，早些時候她身體不好精力不足很少在意這件事，之後十年，似乎每個月奈落都會消失那麽幾天。

伸手擋了開奈落快要貼上來的腦袋，這個時間地點你這樣出現很讓人害怕好不好！“那個，就當是你讓我知道的，那你怎麽不繼續隱瞞下去了？是不是因為拿到了太多四魂之玉碎片怕被妖怪惦記，察覺到你的秘密所以這次才會特意躲到人見城來？相比起躲在外面，還是躲在自家更安全。”

情商堪憂，但智商還在水平線之上的巫女很自然的分析道，“利用那些除妖師幫你擋去一路上追隨而來的妖怪，如果真有不測那些除妖師只能自認倒黴，誰叫他們實力不濟呢。當然，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理，你便能夠利用四魂之玉躲在這裏把自己變得更強大。”

“哼，那又怎樣，你想要來阻止我嗎，緋椿。”

涼薄的聲線充斥著陰暗的牢房，緋椿重新靠坐於墻邊打了個哈欠，“四魂之玉是意識體，擁有妖力，據師傅所說，當年翠子和眾多妖怪戰鬥，把妖怪和自己的靈魂一起排出體外。從某個側面來講，你和四魂之玉的誕生很相似，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沒準能夠把握住四魂之玉意識才想什麽的只有你。與其把碎片放在犬夜叉那，不如放在你這裏，至少在我眼皮子底下不是麽？”

“真難得你會這麽想。”

“我不喜歡欠人人情，所以在那之前我想過了，只要不傷天害理，你想要利用四魂之玉碎片做什麽都是你的事情，反正我也不是桔梗那個冥頑不靈只認死理的人。不過奈落，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有一天你被四魂之玉迷失了心智，我緋椿會毫不猶豫用手中的弓箭把你和玉一起凈化掉！”

夜深，四面都是墻壁的地牢，月光也照不進來，除妖師應該已經快要回到村落裏了，人見城上下都被她布置了結界，暫時也很安全。沒有後顧之憂，放松下來的緋椿眼皮子開始不聽使喚的往下耷拉，意識也漸漸迷糊。地牢陰冷，她不能睡在這裏，何況奈落這尊龐然大物隨時會出現變故……但是好困……

又不自覺打了個哈欠，緋椿坐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團，小腦袋開始有一下沒一下的蜻蜓點水。奈落的頭飄不著痕跡的飄近了些，長而柔軟的黑發不小心掃到了緋椿的鼻尖和臉頰，伸手抓住，胡擼一把，“別鬧，我好困。”

“起來，回去睡。”

“整個地下都是地牢，就算爬回去也要好半天，不想動了，我就在這裏稍微瞇一小會兒，不會打擾你重組身體。”

定在空中的腦袋，狹長的鳳眼瞇了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決定，奈落操縱著不知是什麽妖怪的觸手把角落裏那件壓變形的狒狒皮蓋在了緋椿身上。這麽骯臟的身體，不會有人喜歡被他觸碰……

得到四魂之玉的力量，得到屬於自己的身體。我奈落，是絕對不會讓四魂之玉利用第二次的，而四魂之玉欠他的，都必須一一討回來！

感受到皮毛所帶來的溫暖，緋椿下意識的把狒狒皮摟緊，咂咂嘴，僅剩的理智讓她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睜開一條縫，“我還要去楓村解開桔梗的封印，幫了你這麽大的忙，奈落這次不許攔著我……”

“去了楓村之後呢？跟著犬夜叉還有桔梗一起收集四魂之玉的碎片？”

試探夾雜著哄騙的口氣，奈落低沈的聲線極具誘惑性，沒有防備的緋椿很輕易中招，“當然不，犬夜叉那邊有桔梗我很放心，但你這裏還是我跟著比較好。作為當年把桔梗和犬夜叉拆散的劊子手，誰知道你會不會因為嫉妒犬夜叉跑去找他們麻煩……不管怎麽說都是幫過我的人，你們打起來我應該會為難吧……”

“哼，我奈落怎麽可能去嫉妒那種連進化都沒有可能的半妖……”

“你就是嫉妒他，因為桔梗喜歡她，不喜歡你……不是我說，別老那麽想不開，天涯何處不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你看看我也很不錯……當然不是讓你真喜歡……”

當然不是讓你真喜歡……哼，“我奈落怎麽可能會喜歡一個人類巫女，這種事情也只有鬼蜘蛛那個卑賤的人類才幹、得出來。”

“你不要老拿鬼蜘蛛說事……雖然自知喜歡上他是一種錯誤，可我發現其實自己真的不後悔……”

咕噥了一串有的沒的，緋椿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自然沒有聽見奈落不屑的冷嘲。室內除了殘肢蠕動的頻率聲伴隨著緋椿有節奏的呼吸，奈落從始至終都註視著巫女的睡姿不知想些什麽，半空中伸展抽搐的深青色觸手小心翼翼的接近到熟睡的小巫女身邊，在即將觸碰到對方白皙柔嫩的面頰時又縮了回去。

奈落眸子裏泛起猩紅，戾氣從眼角一閃而逝，隱藏在體內的四魂之玉閃了閃，而不知夢到了什麽的緋椿突然呢喃了一句，“師傅，我好想你……”

光暗淡下去，奈落恍然清醒過來，同樣是玩弄人心靈的家夥，自己差點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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