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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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煙柔沒有察覺他們之間氣氛的尷尬,反而興致勃勃地掏出拍賣會的宣傳冊,找到藍鉆耳環那一頁,遞給西澤:“西澤,你看,這對耳環漂不漂亮?”

西澤點點頭,他對珠寶沒有研究,但是他從小就看過不少奶奶的首飾,因此一眼就看出這對藍鉆耳環雖然是深藍色不算極品,但是光憑著它重量超過十克拉,怕是價值不菲。

林煙柔抿唇笑笑,又將宣傳冊遞給陸華濃,在她也對這對藍鉆耳環稱讚後才滿懷期待地看著西澤:“西澤,我也覺得這對耳環很漂亮,正好配你送給我的那套藍色禮服,你能不能……”

她都說的這麽直白,西澤要是還不明白她是想讓自己拍下這對藍鉆耳環送給她那他就不是直男而是傻子。他預估了一下這對藍鉆耳環的價值,然後朝林煙柔搖搖頭:“以這對耳環的價值,我怕是沒那麽多錢拍下來。”

林煙柔楞住,下意識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陸華濃,總覺得她是在看自己的笑話。自己讓自己王室繼承人的男友幫自己拍一件飾品,結果他以沒那麽多錢的理由拒絕,說出去誰信。別人只會說西澤殿下根本不愛她,舍不得為她花錢。

“我上次跟你去王宮,你明明有很多價值不菲的珠寶,每一個都比這對耳環值錢。”林煙柔控訴,西澤有那麽多價值連城的戒指、手鏈、胸針、項鏈,她只是讓他幫自己買一對耳環,他卻推三阻四。

“那些都是爺爺奶奶給我還有爸爸媽媽留給我的。”西澤面露出尷尬,爸爸媽媽的遺產他自然不想動,爺爺奶奶送的他卻是不敢動。

如果讓王室的珠寶首飾從他手裏流落到外面,那整個N國王室怕都成了笑話。

“我不管,我就是想要。我知道你是N國的王子,我只是花國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兒,你覺得我配不上你,才舍不得給我買。”林煙柔知道逼是逼不出來的,咬住下唇,楚楚可憐地說。

西澤知道他們倆的身份差距給林煙柔帶來很多壓力,此時見她這麽說,嘆了口氣:“好吧,你喜歡我就給你拍。實在不行我跟爺爺奶奶說讓他們把我明年的預算先給我。”

林煙柔這才破涕而笑喜笑顏開。

陸華濃看的嘆為觀止,她知道就算是王室繼承人,拿的也只不過是N國王室撥給他的零花錢。但是她從來沒想過,西澤手裏的錢居然這麽少,對比起拉斐爾,簡直不能比。

如果她沒記錯,林煙柔看中的那對耳環,正是拉斐爾從他自己的珍藏裏選出捐來當拍賣品的。

一邊是不想要,一邊是拍不起,這王室繼承人過的日子還不如非王室繼承人過的日子好,也難怪拉斐爾叔叔不想回去當繼承人。

在外經營公司一時爽,一直經營一直爽。

還在庭院抱著陸嘉瞎逛的拉斐爾突然打了個噴嚏,他一臉郁悶地看著陸嘉抱怨:“我怎麽突然打噴嚏,是不是你姐說我壞話了?”

陸嘉鄙視地看著他:“拉斐爾叔叔,依你的言行我姐怕不是得天天在你背後說你壞話,怎麽沒見你天天打噴嚏,我看你就是被風吹得著涼了。”

拉斐爾想想也是,摸了摸陸嘉的小手,發現冰涼冰涼的。“哎呀,嘉嘉你怎麽手這麽冷也不跟我說,我抱你進去,等下見到人知道怎麽說嗎?”

陸嘉堅毅地點點頭,隨後表情立馬變得可憐,一頭紮進拉斐爾懷裏:“爸爸,媽媽去哪裏了,我想媽媽了!”

“……”拉斐爾忍不住稱讚,“嘉嘉,你真是天才,長大以後別學經商了,去好萊塢演戲吧,奧斯卡影帝非你莫屬。”

“不行!”陸嘉立馬變臉從拉斐爾懷裏擡起頭來,捏緊小手說,“我一定要守護好爸爸的產業,要保護好姐姐,她那麽笨,會被人騙的!”

拉斐爾怎麽想都沒辦法把陸華濃跟笨聯系在一起。“我看你姐姐現在那樣,不像是會被人騙,反而像會騙人的樣子。還有,嘉嘉,你居然說你姐姐笨,下次你不聽話我就去你姐姐那邊告狀。”

“那我就告訴姐姐是爸爸教我說的。你看姐姐是信我還是信你!”

拉斐爾:“……”

惹不起惹不起,這小屁孩才五歲,腦子轉的比誰都快,還特會演戲,演技逼真得他那七十多歲的父母都沒察覺異常,真把他當自己的孫子疼去了,上次還給自己打電話說要看小孫子。

拉斐爾彈了彈陸嘉頭頂上的小白毛,忿忿不平地說:“嘉嘉,好歹你體內也有一部分我的基因,要不要說話跟我這麽不客氣。”

當年陸遠還不知道沈慕白存在的時候,就計劃用人工手段培育出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他認定陸家的基因是有缺陷的,要不然也不會每任陸家繼承人都會面臨身體或心理的問題,扛過來就智商跟指數函數一樣暴漲,抗不過來就直接消失在這世間。就算活下來的,也有不少人活不過中年,年紀輕輕就英年早逝。所以陸遠決定剔除部分缺陷的基因,培育出一個健康的無缺陷的屬於他的孩子。作為他最好的朋友,拉斐爾在舉著手強烈要求下,成為了備用基因的提供者。

實驗進行的很順利,可是在實驗室準備培育胚胎前,陸遠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孩子,叫停了這個計劃。

當時拉斐爾不解:“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沒有缺陷的孩子嗎?”

“可是她已經出生了,她是我的孩子。”

他早就做好將自己名下的一切給自己孩子的準備,卻沒有做好將財產分給兩個人的準備。他知道以陸家人的聰慧,到最後如果兄弟鬩墻鬥起來怕只會是你死我活。而他的女兒,他的孩子,那麽柔弱,在過去的十五年裏除了呆在琴室裏練習鮮少有其他活動,連隨隨便便的一個小同學都敢欺負她。他怕她爭不過,怕她會輸,索性不要那個還沒有開始培育的孩子。

不過六年前,在沈慕白的同意下,拉斐爾重啟了那個計劃。他早就想好,這孩子體內也有一部分他的基因,如果這個孩子長大以後真的要爭,他就把自己的財產留給這個孩子。他名下的資產,並不比他的好友少分毫。他還會教這個孩子骨肉至親同氣連枝,教會他姐弟情深親密無間。

不過現在看來,教的好像有點過頭了。

拉斐爾忍不住問陸嘉一個世紀難題:“嘉嘉,要是我和你姐掉水裏,你救誰?”

陸嘉一臉鄙視地看著拉斐爾:“難道不是拉斐爾叔叔你就算掉水裏,也要拼死把我姐救上來嗎?”

完了,這孩子養廢了,拉斐爾此時只想申請重新培養一個孩子,在親近華濃的同時也對他敬愛有加。

“聽說你妹妹來了,你怎麽沒和她一起。”陸星寒端起酒杯,問一來就直奔他這裏的林回問。

“她男朋友來了,他們倆小情侶呆在一起我過去幹嘛。”林回順手從桌子上也摸了一杯香檳,低頭喝了一口,毫不在乎地說。

“男朋友?那位N國皇室繼承人?”

林回點點頭:“可不是,因為那位,我爸現在可是再三囑咐我要對林煙柔客氣點。”只不過他向來我行我素,他爸說的話,他更不會聽,對林煙柔的態度還是如以前那般。

陸星寒思索片刻後,問:“能幫我和那位搭個線嗎?”

這六年來,在他和謝堯你爭我奪的鬥爭中,陸氏蓬勃發展不斷壯大,事到如今,已經恢覆全國第一的寶座。集團內,他們倆的支持率也不相上下,在國內陸星寒已經找不到可以贏過謝堯的市場,因此他準備把目光投向海外。

N國皇室作為N國的象征,雖然已經失去行政權,但是皇室的存在還是衍生出一整條產業線。如果能和N國皇室合作,陸星寒有把握在三年裏獲得大量盈利,從而贏過謝堯。

“你想和N國皇室合作?”林回雖然不學無術,但是卻並不笨,一下子就猜到陸星寒的打算。在陸星寒點頭後,他說:“行,我知道他們在哪個房間,我帶你直接去吧。”

看門的保鏢認出眼前這兩位其中一位是殿下女朋友的哥哥,於是直接打開包間的門低頭通報說:“殿下,林小姐的哥哥來了。”

華濃正捧著宣傳冊在看,那邊因為西澤同意幫她拍下耳環林煙柔正纏著他說話,無聊的華濃就隨意地翻起拍賣會的宣傳冊,然後就聽到門口保安的聲音。

林小姐的哥哥?華濃楞了楞,擡起頭,就看見那兩雙如出一轍震驚的眸子。

怎麽會碰到他們?

華濃心裏“嘖”了一聲,收回目光繼續表情淡淡地看手上的畫冊。她這次回花國只不過是為了打探打探她這些老熟人的近況,順便散散心。結果沒想到林煙柔直接就撞上來了。華濃本想著先和她好好玩玩,沒想到她以前的老熟人一個接一個地撞上來。

林煙柔心裏的震驚不比此時站在門口的林回、陸星寒小,她刻意把沈慕白帶回包間就是為了避開林回陸星寒他們,結果平時在家都懶得理她的林回今天居然會來找她,還帶著陸星寒一起!

沈慕白好不容易失憶,她剛還想著怎麽把她忽悠回N國,結果現在林回居然帶著陸星寒直接找上門。

林煙柔心裏慪氣得快要吐血,臉上卻堆起笑:“哥哥,星寒哥,你們怎麽來了?”

林回對她的招呼置若罔聞,目光一直在華濃身上沒有離開,眼中難以掩飾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慕白……”他輕輕地叫出聲。

這樣華濃心裏倒有些驚訝,林回以前見到她就未婚妻未婚妻地叫個不聽,原來他也會喊她的名字。

只可惜,那個名字她已經不要了。

“哥,這不是慕白,她叫華濃。”林煙柔緊張地說,只盼著林回聽到她這句話直接誤以為自己認錯了了。

聽到林煙柔這麽說,林回忍不住上下打量華濃。的確,第一眼看過去就是像,但是細細看來,容貌氣質還是有些許不同,比起沈慕白的清冷,眼前這位叫華濃的女人表現出更多的是美艷。

大波浪卷的黑色長發,精致的眉眼,鮮艷的紅唇,如牛奶般膚如凝脂的皮膚,還有那條將凹凸有致身材襯托得淋漓盡致的黑色禮服。這個女人,仿佛從畫中走出來般是濃墨重彩的。

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華濃撩起耳邊的鬢發,側眸朝著他微微一笑。

林回說不出是驚艷還是失望。

剛才那一瞬間,他還以為沈慕白回來了,結果並不是嗎?

這樣刻意為之勾引人的神態動作,林回承認的確很撩人,可是這樣去討好一個男人,沈慕白是不屑於去做的。

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慕白,林回臉上的激動之情消失殆盡,只餘下掩飾不住的失望。“聽說西澤來了,我帶星寒過來認識一下。西澤,這是我最好的兄弟,陸星寒。星寒,這就是N國的西澤殿下。”

林煙柔不知道林回的臉色為什麽一下子激動一下子又失望,只知道自己哥哥好像直接接受了陸華濃不是沈慕白的這個設定,她心裏松口氣,順著林回的話準備跟西澤介紹陸星寒。

陸氏如今如日中天,哪怕是林父也對陸氏如今的財富艷羨不已,更別說林煙柔。她說是林家的女兒,但是林家的資產可輪不到她做主,男友西澤雖然貴為一國王子,但也不是驕奢淫逸性子的人,除了王室每個月固定劃過來的錢,從來不會主動問家裏要零花錢。林煙柔以前以為自己成為西澤的女朋友後就什麽都有了,但是真成為之後,感覺和以前沒什麽變化,過得好像還是不如林回好。

至少如果今天是林回想拍那對耳環,絕對可以毫不猶豫地拍下。

因此對於已經進了陸氏擁有陸氏高達32%股份的陸星寒,她態度一直很好。

然而陸星寒不知道怎麽回事,目光還一直落在陸華濃身上。

“星寒哥。”林煙柔開口。

陸星寒卻置若罔聞,直直地走到陸華濃身旁,彎下腰,柔聲問:“你在看什麽?”

華濃疑惑地擡起頭,眼前這個溫聲細語的陸星寒真的是她記憶中的陸星寒嗎?

林回也驚了,上前準備拉開陸星寒:“星寒,你清醒一點,這不是慕白。”

陸星寒卻揮開林回準備拉他的手,瞥了一眼畫冊繼續溫柔地看著華濃問:“你是喜歡這對耳環嗎?”

華濃一低頭,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把宣傳冊又翻到林煙柔看中的那對藍鉆耳環那頁,她正準備說不喜歡,忽然靈光一動,擡眸猶豫地看著陸星寒,啟齒問:“是挺喜歡的,先生你要拍下來送給我嗎?”

林煙柔差點被陸華濃的話氣死,陸華濃一直呆在房間裏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看中這對耳環還求了西澤好久才讓他答應給自己拍。而現在陸星寒問,陸華濃居然直接承認喜歡,還讓陸星寒給她拍!

她是單純的婊還是臉皮厚,這麽一對差不多價值200W美元的東西,她居然直接開口讓陸星寒送給她?

陸星寒只要不是個傻子就不會開口同意!

華濃也就是隨便開口說說,她暫時沒有找上陸星寒的打算,本想隨便開口讓陸星寒以為自己是個拜金女從而離自己遠一點,不耽誤自己的計劃,沒想到聽到她的話後,陸星寒居然直接開口答應:“好啊。”

這下子不止林煙柔楞住,連華濃也楞住,她不禁懷疑到底是陸星寒認出自己,還是他單純錢多。

“你看看還有沒有你喜歡的,到時候我順便全拍下來。”陸星寒順勢坐到華濃旁邊,一邊翻拍賣會的宣傳冊一邊問華濃。

這下輪到華濃渾身不自在,她雖然已經下定決心暗撩西澤讓林煙柔難堪,但是正當陸星寒撞上來,她才發現,讓一個她不喜歡的男人靠近她,會讓她如此的難受。

這還是在連手都沒有互相碰過的前提下。

華濃刷地一下站起來,俯視著陸星寒,說:“陸先生不要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陸星寒凝視著華濃,一字一句地說,“春風拂檻露華濃,我很喜歡你的名字,我想追求你,華濃小姐。”

他說這話聲音不大,但是在此時寂靜的包間裏顯得擲地有聲。

聽到他的話,林煙柔和林回都一臉懷疑人生的樣子。要不是眼前這個人長得太像沈慕白,林回都要懷疑陸星寒是對眼前這個人一見鐘情。

不過,怎麽可能啊,慕白可是星寒的妹妹,星寒怎麽可能對長得跟自己妹妹十分相似的女人一見鐘情,他一定是懷疑眼前的人是慕白,才故意找話題接近她的。

嗯,一定是這樣的,誰會對跟自己妹妹長得像的人一見鐘情。

林回安慰自己。

倒是西澤陷入沈思。慕白?華濃?他知道自己以前喜歡過的女生叫慕白,剛才林回進來喊得也是慕白,可是煙柔說,她不是慕白,她叫華濃?

西澤看著此時站在自己不遠處的華濃,目光中流露出失望。

他記了七年,找了五年都沒有找到的女生,時至今日,也還是沒有找到嗎?

他還以為自己差點就要完成自己年輕時候的夙願,找到那個在花國音樂代表團中最矚目的女生,告訴她,當年的自己喜歡過她。他沒有別的想法,只是想告訴她自己曾經的心意,圓自己當初的夢想罷了。

結果,還是失敗了嗎?

陸星寒是瘋了嗎?

聽到陸星寒告白,華濃的第一反應就是他瘋了。她這個名義上的哥哥,對她向來是冷眼以待,爸爸去世後,將陸氏大部分的股份平分給他和謝堯之後,他才對自己態度緩和幾分。但也沒有到今天這般溫情脈脈的樣子。

眼看著陸星寒站起來想拉她的手,華濃下意識後退幾步,收起放在茶幾上的小提琴,對林煙柔說:“林小姐,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林煙柔巴不得她早點回去。這個沈慕白,不管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勾搭男人的本領都是一流。想到她剛才近乎當著自己的面搶自己喜歡的東西,林煙柔也懶得再給她好臉色,連裝都不想再裝:“你回去吧。”

華濃匆匆離去,陸星寒沒有阻攔,站在一旁的林回松了口氣,看來星寒只是說說而已。

他沒有忘記來這的目的。

“星寒,你不是一直說想認識西澤嗎?今天正是一個好機會。”

不必了。陸星寒心想。

她都回來了,他哪有心思再去拓展海外市場。

不止是他,怕是謝堯知道了,也沒有心思再和他爭。

可那又怎麽樣,他是絕對不會告訴謝堯沈慕白回來了,還改了名。

不管她是真不認識自己還是假不認識自己,不管她是叫慕白還是叫華濃,不管她是喜歡還是不喜歡自己,他認出她了,這就夠了。

她不叫沈慕白叫華濃更好,沒有血緣的阻攔,他更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這次拍賣會請了不少媒體,謝堯只不過是來的晚了,就被媒體團團圍住。

關於他和陸星寒之爭,從六年起就開始席卷各大財經類報紙雜志頭版,直至今日,有關他們倆的討論依舊甚囂塵上。這次看到他,各路記者自然也不放過這個機會,

不知道是哪個雜志的記者突然在一眾的經濟問題裏問了一個頗具感情色彩的問題:“謝先生,像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有喜歡的人嗎?”

謝堯皺眉,正想說無可奉告,目光不過是不經意地一瞥,卻突然楞住——人群之外,一個倩麗的身影一飄而過,她提著小提琴盒,長發在身後飄揚。

到嘴拒絕回答的話被咽下,謝堯怔怔地看著那道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視線裏,才收回目光,淡淡答道:“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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