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再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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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狐貍,你以後會離開我嗎?”歪著腦袋,在月色迷離裏,於歸望著滿天繁星和銀盤圓月,帶著些淡淡地憂傷詢問道,不過沒等到狐貍回答,於歸就十分肯定地按了一下狐貍的肩膀,十分肯定地回答自己:“嗯,你不會離開我的,你要是離開了,我一個人,又不會武功,又不認路,可怎麽辦?你肯定不會離開我的!一定是這樣的,嘻嘻,狐貍,狐貍,狐貍……”

……

濃郁的熏香環繞在像霧繚繞的房間,輕輕打開又閉合的房門帶來的絲絲微風吹起房間深處飄渺的紫色輕紗和幕簾。

“陛下,允陽那邊有消息傳來。”有些尖銳的聲音刻意得壓低,聽起來有些年輕,卻有絲與聲音不符的沈穩和淡定。

“哦?”稀稀疏疏的衣物摩挲聲,隱隱的還有女子嬌媚壓抑的呻吟聲和男子享受沈重的喘息聲,“皇上……”

“美人,乖,難道是朕不夠努力,嗯?怎麽不專心……”

“討厭,皇上,啊!輕點!啊!皇上……”

簾幕重重之內,越來越沈重的呼吸,越來越淫靡的穢語,然而這一切卻絲毫沒有影響到簾外躬身半伏著腰身的年輕男子,那男子桌一身青色錦緞長衣,端正的袖口繡著一條類似草紋般的黃色暗紋,面白無須的白嫩面上滿是謙卑的恭敬和無動於衷的冷漠,然而那黑白分明的瞳孔卻是有著隱隱顯露出的自信和淩厲。

“寧老將軍死之前給寧家軍下過暗令,寧家軍的統領和指派,必須得同時出現象征皇權的虎符和代表寧家身份的寧氏族人,否則,寧家軍一律可不受令,宮螭迫於無奈,只好收回追殺寧易寒的命令,如今寧易寒已經現身,並回朝接受了鎮遠候的封賞,現在住在宮螭特別恩賜的侯府。”

“嗯?哈哈哈哈!宮螭這回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長平,你怎麽看?”

“陛下,奴才沒讀過幾本書,這種事,哪敢有什麽想法?陛下還是別捉弄奴才呢。”

“哈哈,別給朕貧,讀過書又怎樣?我看翰林書院的蘇大人也不見得有你機靈,你要是羨慕那些讀書人,明日朕就把你送到蘇大人那裏去,這蘇大人可是教出了我朝好幾屆狀元,咱大內首席太監,這麽好學,可不得把蘇大人感激地涕淚聚下?”

“奴才錯了,陛下放過奴才吧,可千萬別我奴才送過去,奴才從小一看書就腦瓜子疼,可不能去看書,奴才還得留在陛下身邊伺候您呢。”

“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呢,這事你有什麽想法?”

“陛下,奴才才疏學淺,說的不好您可別笑奴才。”

“行了行了,不笑你,趕緊說。”

“陛下,以奴才陋見,那寧老將軍怕是老就料到了如今之事,故而才下了那麽一條大逆不道的軍令,以防來日遭遇不測還得留的寧氏血脈,只是偏偏這消息傳的晚了,整個寧家只留下了寧家一個幺子,寧家就是要翻身,怕是也難,倒是可惜了寧老將軍的一片苦心。”

“呵,親手屠掉忠心耿耿戍守邊關數十年的鎮遠將軍,又急功近利地滅了寧氏滿門,那宮螭都不覺得可惜,你身為咱長寧大內首席太監,咋還替他可惜?”聲音依舊如之前那般,從容不破而又帶著絲絲威壓,似玩笑又似質問,夾雜著男子情欲的喘息,愈發地顯得飄渺。

“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只是憐憫寧老將軍老老實實地將一輩子奉獻在應玄的邊關,卻最終被他守護的主子親自送入了地獄。”

“哈哈哈哈,”簾幕內傳來男子分為愉悅的笑聲,“你說那寧老兒老實?哈哈,能守得應玄邊關數十年而不被攻破的人,怎麽可能是老實人?不過,他倒是生了一副忠厚老實的面相,只是可惜得是,這幅老實臉,也沒能讓宮螭打消殺人奪權的念頭,反而越看越恨,越看越憎,白白送了自己的性命。”

“是!是!是!陛下英明,是奴才駑鈍!陛下英明!”

“行了,別怕馬屁了,你那點心思朕還能不知道,你告訴葉梓,最近不要有什麽動作,只要監視住那寧易寒平日的行為即可,這寧易寒回朝,也夠那蠢皇帝手忙腳亂的,那小子跟他爹一樣,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是!陛下。”

幾聲稀疏的響動和一聲沈重的悶哼過後,一個只著黃色褻褲的男子披著及腰的墨色長發,裸著因情欲而微微泛紅的上身,斜挑著眼睛和不慌不忙地走出了幕簾,狹長的瞳孔泛著幽幽微光似笑非笑地挑著,單薄的唇上邪邪地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一聲無聲的吩咐之後,門衛瞬間湧進數名手拿金盆、帕子和衣物的太監宮女,不過片刻,那始終勾唇淡笑的男子看了一眼半彎著腰的男子便擡腳出去了。

“蕭公公,這候嬪……”

“什麽候嬪?不過一個不知天高地厚被處死了的宮女,拖出去葬了便是,宮裏什麽時候有了候嬪?”

“是!是!是!奴才這就去……”

長寧,本名尤富貴,少小凈身入宮,初始不顯,然新皇弒兄奪位、以嚴酷手段處理掉朝中對其有異議的諸多老臣世家之後,其忽然越眾而出,一躍而成為整個長寧內功首席太監,且由於深得新皇喜愛,賜名長平,以國號蕭姓佩之。

……

“殿下,那寧家小少爺聽說找到了。”

“找到了?還有什麽別的嗎?那慶元帝打算怎麽處理這根喉中刺?”

“額,這個,聽說刺了個鎮遠候,還在允陽給他蓋了個侯府。”

“哦?他是打算把寧易寒給軟禁起來,這倒是有意思了,好了,你先下去吧。”

“阿容,你怎麽看?”

“呵呵,急功近利,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說涼了寧家軍的心,怕是這寧家,以後都是這新帝喉間的一根刺。”

“知我者,阿容是也,只是可惜了這寧家軍滿滿的忠誠啊,要不然,他們亂一下,怕是應玄國就熱鬧了。”

“寧老將軍是個愛國的將軍,他手下的將士就是再不滿也不可能反叛,再說如今五國會盟將近,此時多生事端只會對他們不利。”

“阿容,若不是知你忠心,如此說法,我都不禁會懷疑你是不是應玄派來的細作。”

“呵呵,殿下說笑了。”

……

“呼,天哪,終於看到人了,”於歸雀躍地從狐貍的背上一把跳了下來,“我還以為我們又得花個十天半個月才能走出去了,天哪,我們竟然看到人煙了,太感動了,天哪!”由於星圖的模糊方位和於歸勉強的占星術,明明不過數月的路程,在她的指揮下,以狐貍的速度,兩人硬是在叢林中走了近三個月,還不加上之前寧易寒離開後他們在附近的村鎮游逛花費的時間。

“哼。”連日的趕路,就是狐貍都有些疲憊,雖然在山林之中,幾乎每日都可以洗澡,可粗制的棉麻衣裳,此時此刻,經過無數荊棘勾絆,已經破落的七零八落,明明是眉目如畫的二人,在破衣爛衫的襯托下,看起來尤其像日暮歸來的乞兒。

“狐貍,你也別哼了,天馬上就要黑了,我們趕快進城,先隨便找個地方呆著,我們這身打扮,估計沒有一家客棧願意收留我們,等星星出來了,我在探一下位置,應該就在這附近了。”尋找第一個星引已經半年有餘,最開始的期待緊張興奮慢慢地隨著時間的消磨和道路的艱險而慢慢磨平,目標已經近在眼前,於歸的心卻忽然地平靜下來,仿若入定的老僧,只等待修身成佛的那天。

拽著狐貍的衣袖,於歸明目張膽地扮成乞丐的樣子進了城,在城門附近買了兩個大肉包,便貓進了附近的一個破落的寺廟裏。

那寺廟應該是荒廢了許久,矮墻都塌了大半邊,露出內裏土黃色的胚胎和泥土,正殿泥塑的佛像早就看不出本來模樣,經幢什麽的也破破舊舊的,裏面看不出什麽來,上面撲了新新舊舊厚厚的一層草芥,數十個和於歸相似模樣的乞兒懶洋洋地呆在裏面,靜靜地等待夜幕的來臨。

“狐貍,這裏這裏。”估計都是辛苦乞討了一整天,於歸兩人進來時,廟內的乞兒就只是擡了擡眼簾,沒有一個人開口驅趕或者攀談。於歸很識趣地小聲拖著木頭一般的狐貍走到一個看起來人比較少的偏僻角落裏,放下一直背在身後的竹筐,裏面還有半框還沒有幹涸的藥草,半蹲著身子有些猶豫。

猶豫什麽呢?

她剛剛買了兩個包子,熱乎乎地還在懷裏,可是,現在這個情況,叫她如何取出來吃?

問題是,於歸眨巴著眼睛,摸了摸抗議個不停的肚子,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看向狐貍,狐貍,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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