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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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你就不是會過日子的紈絝公子,二百兩多大一點啊,按你說的這樣,大魚大肉地吃,不到一個月,咱就又成了窮光蛋,要知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你吃慣了那些大魚大肉,再讓你吃那些青菜小魚,還是自己動手做的那種,那可怎麽受得了,再說,這二百兩銀子,指不定以後還有大用處,出個什麽事啊,生個病拿藥什麽的,不要錢啊!真是,真不會過日子……”於歸說得義憤填膺,還不斷地拿眼削寧易寒,一副十分不滿意和不爭氣的模樣。

寧易寒眼角和嘴角齊抽,吃藥?你那一個背囊的藥外加狐貍那一大包,吃到明年都夠了吧……至於出事,寧易寒眼神掃了掃那花般容貌卻氣息冷漠的胡離,使勁搖搖頭,理智地選擇不再和於歸理論,閉上嘴巴學著他乖乖地聽著就好。

劈裏啪啦說了一大通,於歸有些口渴,一回頭才發現寧易寒正和狐貍呆在路邊一個冒了些嫩芽的梧桐樹下,一個清俊無邊,一個泠泠如月,真是,好和諧!

“嘻嘻,寧易寒,你不要嫌我啰嗦啊,實在是以前給憋得,你都不知道,以前只有我和狐貍兩個的時候,他一年到頭都不跟我一句話的,真的,我每天跟他說,從早說到晚,他連嗯都不嗯一聲,可偏偏那鬼地方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他不跟我說話我就一個人了,我總不能也不說話吧,那鬼地方可嚇人了,不說話了就安靜地跟死了似的,空蕩蕩的可難過了,我當時……咦?有人來了誒?有馬,唔,”於歸伸手撫弄了一下足下的綠草,點點頭,“嗯,還挺多,聲音很大,誒,是不是押鏢的?我們看能不能搭個便車,天天走山路我都無聊死了……”

於歸說完就一下跑到路中央,伸長脖子、翹著腦袋往遠處看去。

狐貍照例不做聲,閉目養神般地靠在樹幹上休息,寧易寒有些無奈地搖搖頭,這丫頭,還真是個安靜不下來的性格,也不知道以前是咋過的?不過,到底是什麽地方,為什麽只有狐貍和胡桃兩個人?巫族有這樣的規矩?他們到底是什麽人啊?

“誒?咦?”於歸挑挑眉,忽然轉過身去,附耳在旁邊的草叢上,“哎呀,又來了一堆人,也是騎馬的,不對,這邊也有,啊!好多人!”

於歸跟看到什麽熱鬧似的,跳起來左看看又看看,顧盼之間一副期待得不得了的樣子,寧易寒卻是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

如果剛剛第一批人他最初也只是懷疑是押鏢人,那麽,如今三隊人馬同時出現,還都帶著重器、馬匹,那麽,他便不得不懷疑,他,被發現了,只是,這三隊人馬?究竟是哪三隊……

“小桃姑娘,快過來站著,小心被馬沖撞了,這些人怕是來找我的。”寧易寒起身,走到於歸身邊,沈聲提醒道。

“找你的?”於歸訝異,而後恍然大悟般地點點頭,拍拍寧易寒的肩頭,“不用怕,只要有我在,不會讓你被欺負的。”

寧易寒啞然失笑,心下卻是湧起絲絲暖意,點點頭,輕聲應道:“嗯,我相信你。”其實他的功夫早已恢覆,如若一會兒只是逃跑而不是打鬥的話,他自信還沒有人可以攔住他,更何況,寧易寒看著身邊一臉躍躍欲試的胡桃和慢慢踱步到胡桃身邊的男子,溫柔地笑了,只是,他想確定,來此的到底是何人。

話說不過眨眼功夫,寧易寒幾人所立足的這條官道前後便出現了兩隊完全不同的人馬,仿若都是匆忙趕路而來,收蹄嘶鳴的馬兒們都有些喘氣。

於歸好奇而興奮地左看看又看看,轉過頭就對寧易寒說:“誒,寧易寒,他們不是上次搜捕你的那個,嗯,那個羽林郎是吧,啊,白天看果然比晚上看好看多了,那這邊是誰啊?穿著鎧甲,跟打仗的將軍似的。”

於歸左瞄瞄又瞅瞅,桃花似的眼眸裏滿滿的都是好奇和喜歡。

“他,他就是我寧家軍驃騎將軍寧征遠!”於歸這才註意到寧易寒滿臉的激動,雙拳都忍不住攢了起來,臉也紅紅的。

“哦,你家的啊!難怪這麽激動,淡定淡定。”拍拍寧易寒的肩膀,於歸安撫似的應道。

“末將寧征遠、寧南豐、寧孺人參加少將軍!”三名身穿半舊的銀色鎧甲的男子翻身下馬,十分激動地啪一下跪在寧易寒身前。

於歸嚇了一跳,瞅了一眼同樣激動不已的寧易寒,難得地沒有出聲。

“三位將軍快快請起,快快請起,我……我受不起此等大禮,快快請起。”

“呵呵,我寧家軍上跪天地,下拜父母,除了寧氏兒郎,天下之大還有誰受得起此禮!”那名喚作寧孺人的男子說著就著寧易寒半扶的胳膊站了起來,意態瀟灑,狂狷自信。

“真帥!”於歸默默地為他心口點了個讚,不過,這話說得夠大膽的,天地父母過了就是寧家人,連皇帝都靠邊站了,真酷。

“公子可好?”見站在身側不遠處的羽林郎臉黑的跟墨似的,那寧孺人卻依舊一副敘舊的樣子,十分關懷地詢問。

“我,我很好,只是,寧將軍,您不是鎮守平昌嗎?那平昌?”寧易寒微微皺眉,平昌是是應玄和太和兩國交界之地,一直以來兩國就屬地問題都頗有爭端,如今忽然離開……

“哼,寧家都沒人了,誰還給他鎮守去?咱寧家軍都是護短的,若是沒了寧家,這邊關還有什麽好鎮守的,直接送人得了。”那寧征遠也是個膽兒肥的,面不改色的說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話,於歸從心底佩服不已。

“大膽!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通敵賣國的混賬話!”丁末早就看不過去,見那寧家軍越說越過分,頓時忍不住斥責道。

“喲,丁大人今天才知道我膽兒大啊!”那寧征遠笑了笑,看著他們的眼神裏滿是殺意和不屑。

“你!”丁末氣急,唰一下抽出腰刀。

“丁末!”懷殷淡淡地看了丁末一眼,丁末又是氣又是急,卻還是無奈地後退一步。

“呵呵,寧公子,別來無恙啊!”笑了笑,懷殷不慌不忙向前走了一步。

“哎呀,來了!”寧易寒剛想說話,忽然聽見於歸一聲驚呼,而後一把跳到自己背後。

眾人驚了一下隨後轉過頭,只見原本靜悄悄的山路草地上,隨著於歸的話落不聲不響地出現了一輛黑色的馬車,車頭部位鐫刻著一直意欲振翅而去的鷹圖,馬車旁靜靜地駐立著四名侍衛。

“哦……這次來的林家軍,對吧?”於歸一副我聰明吧的表情拽住寧易寒的衣服,洋洋得意地地叉腰看著寧易寒。

寧易寒無奈地一笑,點點頭,目光莫測地看著從馬車裏出來的一名藍衣男子。

若說剛剛來的懷殷屬於眉目清朗的男子,但如今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這名男子,則可以用得上蘭芷碧玉來形容,氣若幽蘭,容若碧玉,清俊高遠,只可遠望。

“唔,挺漂亮的。”於歸點點頭,而後毫無興趣地把頭偏向寧易寒,你看什麽呢?

倒是沒想到眾人暗暗吃了一驚,這林輕諾可算得上是整個應玄國容貌排名第一的貴公子,當初寧家還沒有出事的時候,他和寧易寒、懷殷、洛雲書可算得上是應玄國遠近聞名的四大公子,且從頭到尾,其容貌一直排在四大公子之首,是京城多少閨房小姐津津樂道而又臉紅不已的臆想對象,而這姑娘,觀之不過豆蔻年華,初見林輕諾竟然只是看了一眼便似好不唯異地移開了眼,當真令人敬佩!

那林輕諾也是有些詫異,不過也就是一瞬,容貌於他不過是錦上添花的小事兒,他人觀或不觀對他而言,並無什麽不同。

“嗯,是挺漂亮的。”不知道是譏諷還是什麽的,寧易寒竟然罕見地接了於歸這無厘頭的一句話,且同樣用了用來形容女子的漂亮一詞。

林輕諾卻並不以為意,依舊步伐從容地走了過來。

“易寒兄,別來無恙。”其聲也皎也,其音也麗也。

“呵呵,”寧易寒卻是低聲笑了笑,但臉上卻殊無笑意,真是有意思,寧家出事的時候,無人前來問津他的死活,如今他脫了險境,竟同時招來兩人這關切的“別來無恙”,“如君等所見,寧易寒,很好。”

聲音鏗鏘有力,充滿著堅毅和冷漠。

“那就好。”那林輕諾仿若沒有聽出寧易寒語中的諷刺之意,依舊笑容溫和地應道。

“別生氣,他沒你好看。”看了看林輕諾,又仔細瞅了瞅寧易寒,於歸雙眼一瞇,嘴角一挑,冷不丁地,一本正經地說道。

眾人聞言一楞,都下意識地看了兩人一眼,沒有吧,怎麽看都是林輕諾更勝一籌啊!這姑娘不是眼神有問題吧?

卻不想於歸一把拍上寧易寒的肩膀,笑的見眉不見眼的道:“你比他男人!”

這話卻是大大地讚美,寧易寒微怔之後不由地笑了起來,小桃姑娘剛剛怕是以為自己因為她誇林輕諾生氣了,還真是……

“哈哈哈!”寧征遠幾人聞言不由大笑,“小姑娘有眼光,咱寧家兒郎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不是那些只會附和諂媚的小白臉可比的,那是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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