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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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明臺只好將他拖到暗處暴打一頓。

沒想到這個李秘書追蹤能力不錯,暈頭轉向之後竟然還能找到明臺,將他堵在上海酒店。

明臺倒是挺感謝李秘書,讓他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上次在海軍俱樂部沒有下手,今天在北川玉子的休息間明臺將她參加祝捷大會的請柬偷了出來。但是,他不是要自己用,而是不能在舞會上遇到熟悉自己的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坐在回程的車上,李秘書問汪曼春,北川玉子的到底有什麽背景,這麽囂張。

汪曼春說:“不過就是有個二叔北川雅人在日本陸軍服役,軍銜不低,和藤田芳政是大阪同鄉,在軍校還是同窗。雖然北川玉子和北川雅人關系不怎麽樣,但情面還在。遇事難免要賣北川玉子幾分薄面。”

“那,那抗日分子打我的事情,就這麽算了?”李秘書說。

汪曼春雙目微玼,“你還好意思說,被人打了連正臉都沒有看到,指認也指認不出來,害得我去跟你丟臉”

被汪曼春一通罵,李秘書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汪曼春又接著說,“你一個中國人,怎麽聲稱是日本人。”

李秘書閉口不言。汪曼春慢悠悠擦拭著手槍,說:“南田洋子派你來的?”

李秘書看著汪曼春手上的動作,吞了一口唾沫,他知道76號汪曼春向來心狠手辣,只得小聲說:“我本來就是日本人,南田課長,懷疑明樓,叫我假扮中國人,潛藏在新政府內隨時報告明樓的動靜。”

“她懷疑我師哥?”汪曼春知道明樓已經不是當初相戀的那個青年,他現在多面敏感,心思深沈,但要說他是重慶政府或者延安的人,汪曼春沒有證據,不敢相信,但也不得不防。

“南田課長吩咐我一周向她匯報一次監視情況。”

汪曼春笑了,“明樓和明誠現在已經知道你的偽裝身份,是日本人。就算你有合理的解釋,他們也會防範,對南田課長而言,你的特工身份已被暴露,沒有用了。只有我才有可能保住你的價值,明白嗎?”

李秘書想了想,“明白。”

“很好,你以後的監視情況要向我再匯報一次。”說這個話時汪曼春和李秘書剛走進76號大樓,在樓道上碰到了電訊科的朱薇茵。

“汪處長”朱薇茵認真地向汪曼春報告:“毒蜂又出現了。”

汪曼春有點吃驚,毒蜂是軍統上海站的重要人員,前些年在上海動作頗多,破壞了很多日本人的軍事行動。但這兩年蹤跡消失,如今怎麽又出現了。

朱薇茵的聲音不大不小,在一旁的李秘書剛好能聽到,聽到毒蜂的消息他若有所思。

周天在日本領事館的祝捷舞會如期召開,明臺覆制了一份請柬,寫上了自己摸遍亂造的名字,如果檢查不嚴格,他就能順水摸魚。

本來前面一些賓客都進去了,到他這裏,士兵竟要核對賓客名單。

明臺心裏敲著鼓點,名字是醫院偷得那身軍服主人的,但人在醫院呢,自然不在名單裏面。

明天左胸口的兜裏藏著槍,實在不行......

“我說,這要一個個核對名單要檢查到什麽時候。”明臺身後的一個男人喊起來,他一喊後面也有人議論紛紛。

“中森先生,這是上級規定的”士兵說

“規定個屁!前面的人都沒檢查,偏偏到我了就要檢查”中森說,他上前一步,看了一下明臺的請柬,又看了一眼明臺,笑了:“櫻井先生,好久不見,你上次受的傷痊愈了嗎?我主刀肯定沒問題吧”

黎叔的人?!

明臺彎腰鞠躬,“好多了,多謝中森先生。”

士兵看軍醫管中森和明臺熟絡,上百人的名單他也沒有仔細核對,便放他進去了。

明臺進門剛要跟中森密語,哪知中森拍拍他的肩膀便走開了,離得遠遠的。

不是黎叔的人?

明臺無暇顧及其他,專心完成自己的任務,這次來日本領事館的目的,就是為了盜取二樓機密室七號保險箱內對於第三戰區的戰略部署。

保險箱的位置他知道,人也順利進來了。上洗手間的時候查看到二樓樓梯口有人把守,但問題不大。

關鍵是保險箱的密碼在黎叔手裏,他的人究竟進來了沒有。總不能讓他抱著保險箱等人來開吧。

北川玉子到了日本領事館門口才發現請柬不見了,但來都來了總不能讓她又回去吧。

好在北川玉子大部分人都認識,三言兩語糊弄糊弄就進去了。

那天北川玉子帶了一個頭紗,披著白狐貍毛的披肩,遮住了半邊臉,身段窈窕,嫵媚妖嬈,迷得日本軍官姓都不知道叫什麽了。

北川玉子好不容易從一個海軍上將那兒脫身,來到自助餐臺前,伸手碰了碰龍蝦,發現不太新鮮了,掩鼻又拿起蛋糕。

還沒放到嘴裏呢,旁邊一個男人捂著嘴倒在地上,手上還拿著龍蝦。

“啊——”

有女人尖叫。周圍也有人說“是過敏,龍蝦過敏而已。”但敏感時期,大家都有些惶惶,二樓守衛的士兵擡槍過來查看。

明臺站在陰影處,靠近二樓樓梯的地方,見舞池中人頭攢動,守衛士兵紛紛跑過去,知道黎叔的人終於來了。

明臺迅速竄上二樓,來到機要室門口,打開門,又小心關上。能不交火就不交火,他告訴自己:越隱蔽越好。

而現在呢?

真的等著?

黎叔的人怎麽還不上來?!

機要室很安靜,明臺都能聽到自己手表走字的聲音。

等不了。明臺想,他口袋裏有工具,實在不行來硬的吧。

他往胸口口袋裏一摸,心臟驟然狂跳。

除了工具,還有一張紙條。他顫抖著手打開,是一串數字。

保險箱密碼?黎叔的人給的?什麽人?什麽時候?

有無數問題在明臺腦中爆炸。?

☆、阿誠哥的失誤

? 但是明臺沒有時間了,只能先打開保險箱,找到那份文件別在腰後,然後把保險箱恢覆原樣,檢查自己假胡子、黑框眼鏡等偽裝要素都完好,不急不慌地走出機要室,一氣呵成。

現在只要回到宴會大廳中,混入人群離開領事館,便可以成功脫身。哪知突然有士兵沖上二樓,對高聲詢問:“什麽人!?”

“我是櫻井,”明臺說,“上二樓來找廁所的。”

幾個士兵面面相覷,明臺沖他們了微笑一下,走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還點頭致意。正要下樓梯時,一樓樓梯口傳來命令:“特高課南田科長有命令,所有人搜身嚴加檢查。”

“是!”

一個士兵朝明臺走過來,深鞠一躬,“對不起,櫻井先生,我們要搜身。”

“這是當然”明臺說。

他眼神突然變得淩厲,快速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那士兵鞠躬還沒站直就被一槍爆頭,他身後的一個剛拔出槍,子彈穿胸而過。

明臺瘋狂的開槍,一陣掃射,走廊上還有幾個士兵多有擦傷,而明臺趁這個空檔,側身躲進身後的一件房間,轉身上鎖,為自己贏得逃脫的時間。

日本士兵的子彈打碎剝離掃射進來,小小的房間明臺幾乎沒有藏身的地方,他從窗戶翻出去,往三樓的房間爬去。

與此同時,門被日本士兵撞開,南田洋子一身軍轉挎著手槍站在門外,房間裏面一個人都沒有。

南田洋子分析了這個房間的位置,外面就是街道,盜賊不會憑空消失,應該是跳下窗戶逃到外面去了。這時有個士兵急匆匆的跑過來向她匯報,“機要室失竊,關於第三戰區的重要文件丟失。”

南田咬牙切齒,本來慶功宴被搞成了失竊案,“給我搜,他跑不了太遠,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日本憲兵隊和特高課呼啦啦幾十個人,沖出日本領事館奔向周圍的街道,大日本陸軍醫院的救護車趕到,將受傷的士兵送到車上。大廳裏76號的人對每一個賓客進行核查身份,人來人往亂哄哄擠作一團。

南田洋子在二樓來回踱步,一些搜尋回來的人向她匯報,領事館周圍沒有任何異常。南田洋子沈默不語,忽然靈光一閃,快步走向三樓。她帶著人一個一個房間搜查,最後一間是接近領事館後花園的文案室,南田洋子心裏有種感覺,那個盜竊的特工可能沒有離開領事館。

她打開房門,房間一切正常,她自己一人走進去,櫃子裏面沙發下面都看了一遍,慢慢接近窗臺邊。

明臺本來躲在文案室,準備人少一些的時候再出去,沒想到南田洋子會走到三樓,他立馬翻到窗戶外面,兩手抓住邊緣,整個身子懸吊在室外。

好在這個位置是後花園,沒有人過來,明臺聽到南田洋子慢慢靠近的聲音,一步一心跳。

明臺想死就死吧,死之前對自己開一槍,也不要日本人動手,只是可憐沒能孝敬大姐大哥,沒能給於曼麗一個承諾。

都已經做好赴死的準備了,南田撥開窗簾的手戛然而止,明臺的心跳也跟著停止了。

接著聽到有士兵匯報,“南田課長,二樓有情況”

南田洋子沒能拉開窗簾,就帶著人沖回二樓。

明臺還沒舒一口氣,花園裏一陣動靜讓他心又提到嗓子眼。

底下有個穿護士服裝的人朝他揮手,明臺見那人摘下口罩,竟然是蘇太太。

他感動的想哭,這時候國共兩黨抗日統一戰線終於發揮作用了。

明臺迅速換上蘇太太準備好的白大褂,混入救治傷員的醫生隊伍,將一名確認死亡的士兵搬上車,他與車上另一個穿著醫生衣服的男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車平平穩穩地開在前往陸軍醫院的路上,明臺摘下口罩,從腰後拿出文件,沒好氣地沖對面的男人低聲吼道:“你們倒好,不出人不出力,讓我去出生入死,這文件是我自己的,你們想都別想”

男人平靜地摘下口罩,是黎叔。

“我們不出人不出力你現在已經是特高課的刀下鬼了。”黎叔說。

“說好了一起開保險箱,你們人呢?”

“我們的同志不是已經把密碼給你了嗎”

“那個中森軍醫官?”明臺說,“他就不能和我一起行動,策應一下我嗎!”

“他是共產國際的人,他的任務僅限於帶你進領事館”

明臺身形一頓,“你的同志不是中森?”

“不是”

“那是誰,我連他什麽時候給我的密碼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黎叔十分淡定。

明臺:“......”他摸不著頭腦了,“你的同志你跟我說不知道?”

黎叔往窗外望去,“我沒見過這個同志,只知道今天他會配合你行動。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明臺憋著嘴,“不暴露就不暴露吧。”

車停靠在陸軍醫院附近一條僻靜的小路上,明臺正準備下車,黎叔一把抓住他。

“戰略文件,你拍照,原件給我,照片歸你。”

明臺剛要反駁,見黎叔,蘇太太,包括開車的司機都拿著槍,他吞了吞唾沫,說:“行吧”

南田洋子帶人回到二樓,來到那個盜賊消失的房間,士兵將重要的物證遞給他,這是一塊十分精致的手表,價格不菲。應該是盜賊倉皇逃走之時,不小心落下的。南田洋子知道,要進入祝捷舞會直奔第三戰區重要文件一定是有內應的,而這個內應是誰?

南田洋子笑了,她將手表扔回地板,她要測試進到這個房間的所有人,誰撿起這塊手表,誰就是最大嫌疑人。

她第一個要測試的人就是明樓,而就如她設計的一樣,裝作不經意間撿起這塊手表的是明樓的私人助理——明誠。

“大哥,”明誠在明公館周圍觀察了一圈,“明公館周圍有人監視”

明樓深吸一口氣,說:“阿誠,你剛剛的舉動是在為自己挖了一個坑。手表本來沒有什麽用,就算南田能在手表的編號上找到買家線索,我們還可以暗中動作,我們是主動。你現在一撿,南田就是主動方了。她完全可以抓捕你,拷問你,直到你說出所有事情。”

明誠有些惶恐,他也是擔心明臺,才會大膽地把手表揣進自己的口袋裏,但如果真像明樓所說,這是個陷阱。那他真是按照南田洋子設計的路,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大哥,現在怎麽辦?”明誠問。

“你現在馬上打電話給南田,用毒蜂的蹤跡引導南田,往我們計劃的方向去想。”

“王天風代號毒蜂,已經離開上海很久,南田會相信嗎?”

明樓笑了, “女人總是會糾結於往事,南田曾經因沒有抓到毒蜂而受到處分。她與毒蜂一直是從未謀面的敵人。她會不會相信。值得我們賭一把。”

明誠沈住氣給南田洋子打了電話,聲稱那塊在案發現場的表是毒蜂的,以前他在周佛海那兒見過。明樓與周佛海本來就是重慶轉投而來,這樣說沒有紕漏。

但南田洋子心中冷笑,她又不可能真的拿著手表去向周佛海求證。她拉攏明誠,除了調查明樓之外,也知道明樓不是傻子,一定能感覺到明誠與自己接觸,兩人之間會有嫌隙。

一旦有動作就會有破綻,南田洋子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就知道,明誠要有動作了。明誠的話讓南田洋子想到前幾天李秘書跟他匯報的情況:76號電訊科監聽到疑似毒蜂的電臺。

兩條線索加在一起,南田洋子雖然對明誠的忠誠深表懷疑,但又想試一把,畢竟她曾經多少次敗在毒蜂手裏。

“我要一個期限”南田洋子說,“你說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我需要一個期限。”

“一個星期”明誠與明樓交換了一下眼神,南田洋子松口了。

“可以,一個星期之內你幫我抓到毒蜂,我會給你想象不到的報酬。”

“謝謝南田課長,這正是我想要的。”明誠緊要關頭還不忘禮貌,等南田洋子掛了電話,他才合上聽筒。

“大哥,對不起”明誠轉身說。

“從今以後,我不想在聽到對不起這三個字。”

“是”明誠點頭,“可是,南田之前對我的拉攏,對你的試探只是投石問路。而今天舉動之大像是掌握了什麽證據似的。”

“看來孤狼有提供給南田有用的情報。”明樓說。

不久之前,大年初二,明臺制造的黑色星期五讓梁仲春死了妻弟,當然並不是真正的妻弟,而是他在外面養的女人。明誠想要接近梁仲春,借他的手獲得情報,除了在海關走私上幫著梁仲春一把,也想滲入到梁家的家事中,當梁仲春知根知底的“好夥伴”。

他裝作不經意的將梁仲春包二奶的事情透露給梁太太,弄得梁太太大發雷霆,大年下鬧的梁仲春吃,吃不下,睡。睡不好。

這時,明誠再跳出來幫著梁仲春出主意,想辦法把梁太太和孩子送回了湖北老家。梁仲春感謝明誠幫他解決了大難題,自然與他更親近了。只是沒想到在與明誠談話之間,明誠透露出自己與重慶還有聯系,梁仲春腿瘸心不瘸,心思透徹得很,他不是好人但也有底線。

梁仲春知道自己在76號一幹就是漢奸,這在戲文裏是從來沒有好結果的。現在是日本人當道,可小日本哪會真的就做了中國人的主。等哪天日本人被趕出去了,不論中方還是日方,他都是要吃槍子的。但如果此時抱住明誠的大腿,說不定還能給自己鋪一條後路。

梁仲春決定向明誠透露一條消息:特高課南田洋子派出一個特務針對明樓,代號孤狼,聽說已經成功潛入了。

“這個孤狼獨來獨往,檔案資料全部無跡可查,又和南田洋子單線聯系。我們現在”明誠頓了頓,“我們有懷疑的對象,但還沒證實身份。”

明樓閉上眼,“孤狼的身份一定要盡快查實,想到一個炸彈放在你我和大姐的枕邊,我就不踏實”

“是”明誠點頭,“孤狼之前活動在滿洲,要不要我們跟東北的組織聯系一下。”

“不必了”明樓搖頭,“我來找人調查。”

“找人?”明誠一楞,“是黎叔嗎?”

明樓除了重慶軍統的身份之外,還是中/共臥底。雙面間諜,三重身份讓他有時也會喘不過氣來。特別是現在,有南田洋子在明,孤狼在暗,他十分不喜歡這樣被動的局面,要打破局面必須出險著。

“不是黎叔”明樓說,“是水手。”

“水手?”明誠楞住了, “是地下黨嗎?我從來沒有聽過這個代號。”

“阿誠,組織的紀律你是知道的。不該你知道的事,你不用知道。”

明誠垂首而立,默默點頭。他確實還沒有想到,在上海除了自己和黎叔一組之外,還有其他明樓直接領導的地下黨。

早晨,張媽將牛奶吐司和當天的報紙一同放到北川玉子的房門口,然後敲門。

“北川小姐,早餐和報紙都放在您門口了”

房間裏人明顯還睡著,在喉嚨裏含含糊糊地恩了一聲。張媽輕輕搖頭,下樓去了。

過了一會兒,房門打開,北川玉子裹著睡袍,邊打哈欠邊把東西拿回房間,放在小茶幾上。

北川玉子從梳妝臺抽屜裏面,拿出一本《游園夢》的小說,又拿出紙和筆,接著打開報紙,翻到租房信息那一塊,看到角落裏有則租房信息,寫著:“工作原因,公寓急租,非滬租客請勿叨擾。”然後下面是房屋信息包括門牌號和聯系方式。

北川玉子打開《游園夢》,對照著報紙的日期,租房信息的版數,門牌號,電話號碼等數字,拼湊出一條任務指令。

“孤狼出動,速查。”?

☆、全家奧斯卡

? 明臺潛入領事館偷取情報的那夜,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躲回了照相館,跟於曼麗守到天明。

走的時候,於曼麗依依不舍像是有話要說。

“怎麽了 ?”明臺伸手摸了摸於曼麗的耳垂,“我有空會來看你的。”

於曼麗搖搖頭,笑著把明臺推出門去。郭騎雲在二樓看著,咳嗽一聲,“昨天看到的電文,你要告訴明少?”

“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我。我們在上海還要給軍統走私擺渡,我瞞不下來。”於曼麗說。

“軍統與日方勾結發國難財,你以為只有一個人在做?是整個重慶都在做。以明少的性格,他能看的下去?他能翻天!”郭騎雲說。

於曼麗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臉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個女人,我想讓他好。”

郭騎雲安撫她,“他不知道這些勾當,就是對他最好的保護,他就能好。”

“騎雲,你說,我們每天生生死死,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有什麽用。”

“當然有用,”郭騎雲說,“我們是小角色,沒有人知道我們的名字。但我們至少來過,戰鬥過。”

於曼麗冷笑,“我們戰鬥有什麽用!重慶在用我們的命換黃金白銀!”

郭騎雲趕緊捂住她的嘴,壓低聲音吼道:“你不要命了,要不是你是我的戰友,我報告上級你信不信?”

於曼麗沒有辦法,只能趴在桌上低聲哭泣。郭騎雲看她抽動的肩頭直嘆氣,他擡頭望天,卻只望到天花板,永遠看不到陽光和藍天,無力感,深深的無力感。

新政府辦公樓內,明誠關上門,坐在沙發上跟明樓說,“都安排好了”

“說說你的計劃”明樓端起一杯咖啡。

“待會我去向南田洋子匯報,說毒蜂的人已經聯系我了。您要的兩套公寓我安排好了”

“人員呢?”

“你我一組,黎叔蘇太太一組,林參謀的人已經從川沙古城出發了,他會策應我們。”

“很好。槍支呢?”

“槍和子彈由黎叔負責,還有,”明誠靠近明樓一些,接著說:“76號和特高課抓到的那個地下黨轉變者許鶴,現在受了很嚴重的傷,昏迷不醒。手術安排在周四下午。”

明樓看了一眼日歷,周一。“看來我們只有兩天時間了。”

“黎叔查探過了,陸軍總醫院只有一個手術室。”

“不能讓許鶴說話”明樓說。

“是”

“有信心嗎?”

明誠篤定:“只要大哥準時開場,我一定完滿謝幕”

明樓松了一口氣,說:“明臺那組,作為後備。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

“是,我知道”明誠點點頭。“關於孤狼,我測試了秘書處的幾個懷疑對象”

“怎麽樣?”

“應該不是,他們不是跟我提錢就是提前程,應該不是孤狼。”

“那就只有桂姨了?”

“桂姨從回家的時間,到她幹凈徹底的背景,的確是最值得懷疑的人。”明誠說。

明樓點點頭,可明誠又接著說,“大哥,其實還有一個值得懷疑的人。”

“誰?”

“北川玉子。”

明樓握住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顫,他迅速調整好狀態,“說說為什麽懷疑她。”

“感覺!”明誠說。

“阿誠,你可不是用感覺說事的人”明樓說,“我要的是證據”

“她現在進入明家公司,代言明家香,能很多機會接觸到明家。除了你我,上次在海軍俱樂部,她表現的對明臺也很感興趣。”

“可她是日本人。”

“從來沒有情報說孤狼是哪國人”明誠說,“我在上次與她談話的時候,她說她在撫順住過一段時間。大哥,上次得到的情報是怎麽樣的?”

“特高課在孤狼的協助下,破壞了地下黨在撫順的一個聯絡點......”明樓回想起之前得到情報。

明誠坐直身子,說:“我們有理由相信,北川玉子有重大嫌疑。”

明樓靠在沙發上,閉目沈思,末了開口說:“阿誠,我以為北川玉子的長相會讓你松懈。”

明誠說:“工作是工作,我分得清。大哥,你說的對。長得像的人有很多,細枝末節才能看出真身份。”說完他挑眉沖明樓一笑。

明樓心中一驚。

這個阿誠,不止懷疑北川玉子的身份,還懷疑自己在隱瞞情況,他這是在敲山震虎。

明樓想,阿誠還是太了解自己了。北川玉子是他介紹給明堂的,如果北川玉子有問題,他不可能沒有察覺,除非有情況隱瞞。

連大哥的註意都敢打,明樓伸手揉揉眉頭,這時真不知道是該表揚明誠,還是提醒他。他只好擡手看了一眼手表,“我同意的試一下北川玉子,但桂姨那邊我們還是得演一出戲給她看。”

“知道了”明誠將明樓的大衣遞給他,“您去開國民新聞座談會,散會之後我派人去接您。”

明樓嗯了一聲,還想說什麽但最終閉了嘴。阿誠學精了,這時候說越多錯越多。

明誠送走了明樓,回到自己辦公室,打開筆記本,那張紙條還是夾在其中,看著娟秀的字跡仿佛看到鄒玉城清秀的臉,在沖他笑。

他心一橫,將紙條放到抽屜裏,鎖起來。現在是關鍵時刻,明誠想,他不應該讓其他的因素影響自己的判斷。

正想著,一個電話打進來。接完電話明誠出了一身冷汗。

明鏡在匯豐銀行為地下黨儲存的運行經費的事情,被76號人知道了,現在有人去打開保險箱,一旦被抓住落在汪曼春手裏,就糟了。

明誠思索了一會兒,立馬給明臺打了一個電話。多餘的不解釋,只跟他說不論如何要保證開保險箱的人順利離開,人絕對不能落到汪曼春手裏。

“我知道”明臺也沒有多問,“這件事跟大姐大哥沒有關系,跟阿誠哥也沒有關系。”

明誠掛了電話,跟秘書說,“我去取明長官漿洗的皮衣,大約一個小時後會回來,你們要記得派車去接明長官”

說完明誠就出了新政府大門,當然漿洗的皮衣昨天就已經取來了,他開車到了匯豐銀行。

大廳中辦業務的,取錢的,存錢的人絡繹不絕。一個個人來來回回在明誠身邊走過,他目光漸漸狠辣起來。匯豐銀行肯定有汪曼春的特務,要不然不會一有人開保險箱76號人知道了。

是誰?

明誠想,再過不久,汪曼春怕就要帶著明臺來銀行對質了。在這之前,一定要辨別出這個特務,將他除掉。

他在腦海中急速回放著曾經看過的76號特務檔案,幾十張黑白照片在腦中閃過。明誠搖搖頭,他只是在梁仲春的辦公室偷偷翻看過,時間太短沒有很深刻的印象,他實在回想不起來。

怎麽辦?!

明誠往大廳中央走去,直到一個前臺職員映入他的眼簾。

女性,二十五歲左右,短發,胸牌上寫著姓“秦”。都沒有問題。問題是有人過來咨詢,她從來沒有主動接待,推給旁邊的同事,自己不停地望著銀行大門。

明誠輕咳一聲,低下頭給走過他身邊的人一個東西,然後快速離開。

秦小姐眼睛很尖,立馬跟了出來,明誠故意落後兩步,讓秦小姐好跟著他走到一條小巷。在小巷的深處,秦小姐沒再看到明誠的影子,她心裏暗叫一聲不好。

剛回頭想要離開,轉正就看到明誠逼了上來。

“你是?!”

明誠伸出手指放在她的唇上,摟住秦小姐的脖子,將她按在自己懷裏,手中一把消音槍按動扳機。

秦小姐驚恐的表情慢慢定格,渾身還在抽搐,明誠帶好墨鏡,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情況,扶著秦小姐漸漸僵硬的屍體回到弄堂口的車上。

匯豐銀行中,和明誠接觸的那個路人疑惑地打開手,見自己手裏多了一根香煙,他也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明誠從汪曼春手底下接回明臺,一直給汪曼春道謝,直說小少爺花天酒地偷家裏的錢,還勞煩汪處長實在不好意思。

明臺抽抽搭搭,抱著汪曼春的胳膊,一口一個嫂子的叫。到了匯豐銀行,一時間又不知道秦小姐跑去哪裏了。

汪曼春瞪著明臺,見他都要給自己跪下了。恨鐵不成鋼地說:“不學好,不服管教,逛窯子玩女人,之後你是不是還要抽大煙啊。你們明家不是最有家教的嗎?”

“我混賬唄”明臺說。

汪曼春被他一句話噎住,擡起腳就踹了上去,“趕緊跟阿誠滾,不想看到你!”

明誠拎著明臺,走出幾丈開外了,還給汪曼春笑嘻嘻地鞠躬,轉身上車之後又沈下臉來換了面孔。

“阿誠哥,我給你收拾了這麽大攤子,怎麽感謝我啊”

“小少爺,剛剛可是我從76號的手裏,把你摟出來,是你該感謝我吧”

明臺擺弄著車窗的窗簾,說:“怎麽還過河拆橋?你總得讓我知道,是誰欠了我的人情吧。”

明誠笑了,河都過了,還管橋拆不拆?鍋都甩了,還管拿下來?

“小少爺誤會了,只是家裏有些生意拿不到臺面上。”明誠說。

明臺也笑了,剛剛開保險箱的人他認識。上次從日本領事館撤退的時候,他給黎叔開車,是地下黨。

這下很明確了,明鏡應該就是所謂的紅色資本家,為共/產/黨提供經費。而她的事沒有瞞著明樓和明誠,那就說明明樓和明誠最起碼不是漢奸。

想通這一點,明臺心情不錯,也沒有再追問下去,把自己送回家之後,就放明誠回去上班了。

明誠處理好秦小姐的屍體,急匆匆回到新政府辦公樓。剛進樓就看到明樓辦公室門樓堆著好多人,大多數的女職員。

“怎麽回事?”明誠沈著臉,“有什麽......”

話還沒說完,只聽裏面一聲怒吼,是明樓的聲音。

“好啊,汪曼春你查到我頭上了!我萬萬沒想到你會這樣對待我!”

吼聲中怒氣滿滿,震得趴在門口的人也都傻了。明誠也楞住了,明樓這戲也太好了。

“好啦,好啦都散了,沒有工作要幹嗎?”明誠將眾人趕走。

兩個女職員還邊走邊說,“聽說汪曼春在查明長官的賬戶。”

“不是聽說,他兩曾是戀人嗎?”

“哎呀,汪處長好歹是做情報的,現在抗日分子的刺殺這麽兇狠,可是明長官多少次在危險邊緣卻毫發無傷,你不懷疑?”

“也可能,汪處長只是想早點行使明家少奶奶的權利”

兩個女職員捂嘴偷笑,竊竊私語越走越遠。

明樓在新政府和汪曼春發了一通脾氣,最後以他“以死相逼”,汪曼春淚流滿面抱住明樓收場。

明誠開車回家時候,看著後視鏡中明樓疲憊的臉,說:“大哥,可以啊,有沒有想過進電影圈?”

“我要是進了電影圈,周旋胡蝶都看不上其他男演員了。”

明誠:“......”

說你胖還喘上了。

明誠將下午的匯豐銀行保險箱的事情跟明樓匯報,明樓靠在後排靠背上,“看來,孤狼的情報越來越奏效了。”

“回家還要演一出好戲”明誠說。

明公館裏,明樓的書房門半掩著,明誠站在門口,看著廚房方向,見桂姨端著碗轉過身,又走回來清了清嗓子,給明樓比了個“三,二,一”開始拍桌子叫嚷起來。

“我每次給你提加薪,你都沖我發脾氣,你見過幹了二十多年的高級文秘,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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