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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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明樓整理一下西服,淡定地離開。

明誠才收拾完洗手間,剛出門就撞見北川玉子,他不由得一驚。

“怎麽了?”北川玉子見明誠神色有異,多問了一句。

“沒事”

“沒事?”北川玉子又問了一句。她往明誠身後看去,“洗手間怎麽了?”

明誠堵住門口,伸手樓主北川玉子的腰,轉了個圈將她抵在自己的手與墻壁之間。

“你幹嘛?”北川玉子低聲問道。

明誠溫柔地氣息吹在她的臉上,伸出手從她頭發中捏出一片紙屑。

“你頭發裏有東西。”明誠說。

北川玉子先是一楞,而後輕蔑地笑了。她將胸口一挺,也摟住明誠的肩膀,兩人靠的更近了,好像要接吻一樣。

明誠紅著臉推開她,北川玉子笑呵呵地走進女洗手間,“阿誠,你泡妞的手法也太老套了。不過好在,你不是塊木頭。”

明誠擦了一把汗,他也不怕北川玉子誤會,演戲嘛他在行。都能進電影圈了。

好不容易撫平了北川玉子,這邊又有招待員跑過來急匆匆地說:“門口有個女士,口口聲聲說要見明長官,又沒有邀請卡,攔都攔不住,您快去看看吧。”

明誠心裏有數,快步走到酒店門口,果然在那兒等著的是明鏡。

“大姐,你怎麽來了”

“怎麽,上海還有什麽地方我不能來?!”

“不是,我是說,你怎麽知道......”

“怎麽知道你們在這兒是吧?”明鏡一字一句地說,“我是打電話到明長官辦公室,秘書跟我說要見明長官需要預約。而且現在明長官在參加一個重要會議”

明鏡一口一個明長官,堵得明誠啞口無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明鏡冷哼一聲就往裏面走。

完了,明誠想:明樓、汪芙蕖、汪曼春加起來肯定是修羅場。他自己還是不要趟這渾水比較好。

北川玉子本來在洗手間補妝,聽到樓下一陣吵鬧,心中疑惑便下樓看看,沒想到正撞上明鏡手撕汪曼春。

她這個吃瓜群眾正看得起勁時,明鏡一擡頭看到自己站在樓梯上。

“汪叔父啊,”明鏡苦口婆心,對汪芙蕖說:“汪家在上海好歹也算有點名聲,以後能不能請一些上得了臺面的明星。像北川玉子這種三流明星,你也好意思請?!這種沙龍你好意思請我都不好意思來啊。難怪汪家大小姐越來越沒教養了。”

得!北川玉子想,我站這麽遠也能躺槍。

汪曼春被明鏡氣得半死。論牙尖嘴利她要也是不饒人的,也不知道為什麽,到了明鏡面前就像個小姑娘只剩聽人訓話的份。

這場戲裏,最沒臉的人是汪芙蕖,最傷心的人是汪曼春,最無辜的人當算是北川玉子了。

想她下樓的時候,汪曼春還瞪了她一眼,恨不得拔了她的皮似得。

她倒是有明樓哄著,誰來哄我啊。北川玉子想。

“玉子小姐”明誠走到她身後,“對不起啊,家姐......”

“一出好戲”北川玉子冷冷地說,“令姐是真厲害。有機會介紹我認識認識?”

明誠不知道如何接話,北川玉子跟汪芙蕖耳語了幾句便匆匆離場了。

北川玉子做推銷代理的雪花膏終於趕在新年之前上了貨架,買的很不錯,她也終於從三流小明星升到了二流小明星。

“大姐啊”明樓遞給明鏡一盒雪花膏,“新禮物。”姐弟兩人經過一夜談話基本上已經能感覺到對方身份,明樓只要讓明鏡知道,他所做一切皆為抗日救亡就好,其他的他不敢透露太多,保護自己也是保護明鏡。

“少給我來這套。”雖然知道了明樓所站的陣營不是敵對,但明鏡仍在氣頭上,見盒子上穿著旗袍的人竟然是北川玉子,又把盒子推到一邊,“穿上旗袍也不是中國人。”

“也是”明樓說,“李香蘭也知道起個中文名字,北川小姐也該起個中文藝名。”

見明鏡緊抿著嘴唇,明樓馬上賠笑岔開話題道:“您去香港的酒店我都訂好了。”

“條件!”

“一家人說什麽條件啊”

明鏡不耐煩地擡起眼皮,明樓馬上說:“一封信,原封不動帶回來就好。”

“惠而不費,成交。”

幾天之後,北川玉子在蘇州拍一部新的電影,說是本來要請周旋的,結果人家檔期排不開推掉了。所以請了北川玉子。

只是新電影的女主角一口吳儂軟語,北川玉子官話說的不錯,方言卻不行。公司就在蘇州請了個老師傅,專門教北川玉子方言,還有一些地方戲的唱段在戲裏用的著。

教課的地方正在小河邊,北川玉子邊學戲還能望著水上人家,煙雨朦朧,除了聽不懂的方言和嘮嘮叨叨地老師傅外,一切都很美好。

北川玉子正望著河邊出神,看到對面的一家古董店被一幫黑衣人團團圍住,時局緊張她也見怪不怪。她假裝說要如廁,逃離了老師傅想去逛一逛買點點心吃。

卻正好瞧見明鏡要過小橋往對面去,北川玉子思量了一下,叫住明鏡。

“明董事長。”

明鏡回頭一看北川玉子站在橋下,她皺起了眉頭“你?”

“天這麽冷,明董事長還外出差嗎?”

明鏡:“......”她有些緊張,畢竟沒有受過專業訓練。

“下來跟我喝杯茶?”北川玉子又問道。

明鏡一時不知如何作答,躊躇間北川玉子已經走上小橋,“對了,我這個三流小明星,也配不上請明董事長喝茶了。”

“北川小姐,我那天無意針對你,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現在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明鏡走得急,下雨天又路滑,明鏡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北川玉子趕緊上前扶住她。

“明董事長,沒事吧?”

明鏡還未開口,只聽古董店裏發出幾聲槍響,周圍的人都抱頭逃竄。她渾身一顫,北川玉子拉著她的手,“明董事長,是非之地趕緊走吧。”

“我,我......我扭傷了腳。”明鏡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怎麽會有人埋伏。

幸好,幸好,剛剛沒有進去。

“看什麽看!趕緊走!”76號的人封鎖了古董店,開始驅趕周圍的人。

“明董事長,快走吧。”北川玉子扶著明鏡悄悄離開了現場。明鏡專門從香港輾轉來到蘇州,預計要提取的那批炸藥沒有拿到手。

北川玉子將明鏡扶到河對面的一個小茶館休息,然後連夜跟公司聯系,安排她和明鏡回到上海。

明誠得到消息蘇州的古董店被端了,好在明鏡沒有事。卻怎麽也沒想到,明鏡會提前回上海,更沒想到的是北川玉子送她回來的。

“大姐,你沒事吧!”關心則亂,明誠見到明鏡的第一句話就有了破綻。

“有事?!”明鏡提高了音量,“我能有什麽事?你怎麽知道我出了事?!”

明誠:“......我看北川小姐送你回來.....”

“少給我扯上北川小姐”明鏡強忍住火氣,“當然,這趟還是多謝北川小姐。”她僵硬地沖北川玉子點了點頭。

“阿誠啊”明樓走上前來,“送送北川小姐”

北川玉子還沒進門就被下了逐客令,也不在意,笑著看著明誠。

明樓把明鏡扶到屋裏去,明誠已經陪著北川玉子走到大門口,“我就不多送了。多謝你照顧大姐。這次家裏有點事,就不請你進去坐了,改天請你吃飯。”他說。

“我知道你們家又要唱戲了。”北川玉子笑著說,“我還是明哲保身先走為妙。省的你大姐又拿我先開刀。”

明誠低頭一笑,“我們大姐就是這個脾氣”

北川玉子甩給他一個飛吻,上車走了。明誠笑著回到客廳才覺得氣氛不對勁,笑容慢慢僵在嘴邊。

明樓低著頭站在一邊,明鏡坐在沙發上一臉溫怒。

“阿誠啊”明樓說:“是你自作主張,在大姐身邊安插了眼線?”

自作主張這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

明誠當時就給跪了。哥,不是你讓我派人看著大姐的嗎?!明樓沖他微微搖頭:好像在說,阿誠啊,對不起,誰讓你剛剛說漏了嘴,這個鍋只有你來背了。?

☆、刺殺汪芙蕖(一)

? 第二天,在上班的路上,明樓終於開口“怎麽回事?”

“行動失敗了,我們去取炸藥的人被發現了。”明誠說

“留下線索了嗎?”

“沒有,處理幹凈了。”

“看來,大姐是想進黑貨,碰巧被北川玉子遇到了。”

“也多虧他們閑聊了兩句,錯過了這個時間。大姐才沒有受到牽連。只不過,北川玉子真的只是剛好在哪兒嗎?”

明誠從後視鏡看了一眼明樓,他正在閉目養神,便沒有再問了。

“大哥,那粉碎櫻花號的計劃?”明誠換了話題,明樓才開口。

“我來想辦法。”轉眼間新政府大樓到了,明樓戴上眼鏡,整理西裝,跟明誠一起意氣風發地走進去。

明樓思索再三,明鏡性子雖然烈,但卻是個忠心愛國的人,他重慶政府的那點底也該透一些給她了。

跟明鏡一番密談之後,明樓成功的要到了炸毀櫻花號的炸藥。

而執行爆炸任務的,是明家的小少爺明臺。

說到明臺,本就是個學生,二十歲出頭,也是愛玩愛鬧的主,原本安排他去香港讀書。哪想到半路被軍統的王天風截胡,將他抓到了軍校,接受秘密訓練。

明誠曾經想要營救他出來,卻失敗了。明樓說,明臺有顆報國之心,遇到王天風只是他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好借口。

可惜的是,一家四口,竟都站在了風口浪尖上。明樓的身份特殊,越少人知道越安全,自然也不能告知明臺。而明鏡一向最疼幼弟明臺,要是知道她最愛的弟弟現在被哥哥推向生死列車,還不知道怎麽心疼呢。

軍統這邊要炸毀奔赴和平大會的櫻花號,地下黨那邊的任務是要獲得日軍對皖東北和淮海軍進行掃蕩的戰略部署。

明臺在櫻花號上,第一次見到了能不計回報,為國家灑熱血的人。

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麽。

兩人被日軍發現後在車廂裏展開火拼,那人將明臺堵在車廂連接處,用自己的身體支起一堵墻。

“大哥!”明臺在那邊大喊。

“走!”

“帶上文件!走!”

明臺聽到機關槍的聲音,再拍門已經沒有回應了。他沒有覺得害怕,在香港刺殺波蘭之鷹的那種恐慌早就不在了。

他現在不覺得害怕,而是熱血沸騰。他想到之前很喜歡的一段戲詞:“披荊斬棘傾天下,殺盡東洋回老家。”

明臺將文件別站腰後,毫不遲疑地跳下火車。翻滾一圈後,拼盡全力往樹林深處跑,死亡列車按照計劃開向爆炸點。

他聽到身後火車轟然爆炸,新政府日偽高官們,那些魑魅魍魎集體下地獄,爆炸的巨浪把他震到在地。

他回頭看著熊熊大火,照亮了他的眼,他的心。他靜靜地說:“大哥,我替你報仇了!”

明臺來到接頭地點,於曼麗和郭騎雲等在那裏,除了他們,還有黎叔帶著上海地下黨小組策應。

黎叔見明臺回來了,往樹林深處看,卻再也沒有看到其他人。

“老董呢?”黎叔問。

“......回不來了......”明臺將文件原封不動地遞給黎叔。

黎叔等人輕聲嘆氣,收拾好東西拿著文件轉身離開,背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長。

明臺等人都沈默不不語,目送他們離開。於曼麗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等不顧生死的英雄。一夜未眠,她疲憊地靠在樹幹上默默流淚。

新政府辦公樓裏,櫻花號被襲擊,明樓辦公室的電話都要被打爆了。他撐著額頭,面前站著三位即將要被自己痛罵的秘書,想來也是有些無辜。他想著:等汪曼春來之前,就讓我先在心裏高興一會兒吧。

明臺接受了軍統的軍銜,還得了一筆獎勵,只是軍統上海站站長毒蛇老是不接受他見面的請求,讓他有些不爽。

於曼麗看出明臺的心情,拉著他的手說:“有什麽不開心的。陪我逛街去?”

明臺向來對於曼麗有求必應,“好啊,你也好久沒買新衣服了。”

於曼麗的身世說來也可憐,早年間被養父買到青樓做了雜工。還好那時年紀小不用接客,但也是日日受老鴇打罵。好在一個湘繡商人替她贖了身,還供她讀書。只是好景不長,商人早逝,於曼麗又孤身一人漂泊在外,吃盡苦頭,被王天風撿回軍校時,已經餓得奄奄一息了。

明臺是嬌生貴養的少爺,聽到於曼麗的身世自然有了憐憫之情。幾次任務於曼麗也是出手利索,關鍵時刻力挽狂瀾。作為生死搭檔,明臺最信任的人就是於曼麗。

“這件衣服怎麽樣?”於曼麗穿了一件旗袍在明臺面前轉了一圈。

“你皮膚白,穿什麽都好看”明臺托腮說道。

於曼麗羞澀一笑,轉而看到明臺又陷入了沈思,“到底怎麽了?怎麽看著不開心?”

“刺殺除夕夜汪芙蕖的任務,毒蛇同意了。”明臺低聲說。

二十年前,王芙蕖設計害死明鏡和明樓的父親,十七歲的明鏡被現實推到家族振興最前沿。可汪芙蕖並未打算收手,一天明鏡帶著明樓上街,一輛黑車從胡同裏沖出來,直逼姐弟兩人,下殺手。明鏡和明樓怎麽也沒想到,汪芙蕖如此明目張膽喪心病狂,兩人都慌了神,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女人沖出來推了兩姐弟一把。明家姐弟活了,那女人倒在血泊裏,再也沒有醒過來。女人自己的孩子在路邊放聲大哭。

那是明臺的母親,那時明臺才三歲不到。明鏡登預報救命之恩,可家裏只剩明臺一個人,父親不知所蹤,母親的身份姓名全是假的。明鏡無法,做主將明臺帶回家裏細心撫養。

母親死去的情景,明臺雖小但也記憶尤深,年紀越長越是想到母親的仇恨。既然他回來了就不能輕易放過,刺殺汪芙蕖是明臺送給76號的一份大禮。

“這不是好事嗎?”於曼麗說。

“可我們要找一家方便進入,又方面逃脫的餐廳。他是財政司高官,去哪裏肯定都是前呼後擁的。怎麽讓他去我們想讓的去的餐廳呢?”

於曼麗笑了,“你現在才想這個問題?一開始的雄心壯志哪裏了?”

“你就不要說我了”明臺撓撓頭,“快幫我想想。”

於曼麗歪著頭,“我也不知道啊。你可以問問毒蛇,看他有什麽安排。”

說道毒蛇,明臺就來氣,炸了櫻花號好歹也立了一大功。請求見面不算是過分的要求,毒蛇竟然一口回絕。他實在不想再去請求幫助。可是為了報殺母之仇,他也不得不拉下這個臉來,給毒蛇發了電報。

新年將至,明樓逼著明誠去買年貨。

“大哥,我還有好多工作沒做啊。”明誠一臉苦水。

“我知道啊”明樓說,“勞逸結合嘛,讓你逛街還不好嗎?!”

明樓抿著嘴,善良地眨著眼睛。

得,怎麽說都是你有理。

沒辦法,明誠硬著頭皮抽了一天周末,帶著阿香去百貨大樓掃蕩年貨。

百貨一樓,北川玉子正在為代言的雪花膏站臺,她一眼就看到明誠在人群後面沖她微笑。

北川玉子朝他拋出一個飛吻,閃光燈劈劈啪啪瘋狂地亮起來。

大家順著北川玉子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明誠,見他穿著不俗,議論紛紛:定是哪家小開。

明誠應付得了財經記者,應付不了娛樂記者,趁記者把他包圍之前趕集拉著阿香離開是非之地。

北川玉子早早結束了活動,在賣場三樓找到了明誠。

“帶女朋友來逛街啊?”北川玉子在室內也帶著帽子,畢竟現在有名氣了,得時時註意狗仔隊。

明誠疑惑地指指阿香,笑了,“我家下人。”

阿香沖北川玉子鞠躬行禮,到一邊去挑選東西了,留下明誠和北川玉子兩人談話。

“丫頭挺機靈啊”北川玉子説。

“玉子小姐現在名聲鼎沸啊。”

“好說好說”北川玉子擡擡下巴,“也就是長得漂亮而已。”

“......”明誠噗嗤一笑,北川玉子也跟著笑了。

兩個人同時想,若現在不是戰時,每天插科打諢也挺好。

“你買年貨呢?”北川玉子問

“恩,”明誠拿起一方絲巾,向店員詢問價格。

“給明董事長的?”

“是啊。”

店員馬上說:“先生好眼光,這是我們的新款,很緊俏的,現在只剩一件了。”

北川玉子把絲巾拿在手上一句不好看,把明誠那句包起來堵了回去。

“不好看?”他向來品味不錯,很少他買的東西明鏡不喜歡的。

“太新潮了”北川玉子她對店員說:“你們經典款拿來我看看。”

店員又拿來一些經典款,北川玉子挑了一條淡紫色的,對明誠說:“這個好。”

明誠左右看了看,確實比較配明鏡,明鏡也是紫色的衣服偏多。

“好,就聽你的。”明誠說。

北川玉子笑了笑,對店員說:“那這個新款的,給我包起來。”

明誠:“......”

北川玉子拿著新款絲巾愛不釋手,看著明誠無辜地說:“怎麽了?只剩一條了。這麽好看,我不買都對不起自己啊。”

明誠覺得,他早晚有一天要被這個女人氣死。

“北川小姐你也買年貨?也要過除夕?”明誠盯著那塊被她買走的絲巾忿忿不平地說。

“沒有啊”北川玉子說,“怎麽你要你要請我吃飯?”

“啊?為什麽要請你吃飯?”

“上次我送你們家大姐回上海,你說了改天請我吃飯的”

明誠瞇著眼睛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這麽回事。

“不過,我除夕夜有約了。”北川玉子接著說。

“哦?”明誠來了興趣,“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啊?”

“哪是什麽公子,是汪副司長。”

明誠眉毛一挑,沒有說話,只聽北川玉子說:“瑞貝卡餐廳,那兒的牛排最好吃”

“除夕夜吃牛排?!是北川小姐你定的餐廳吧?!”明誠問。

“聰明!”

北川玉子伸手點了點明誠的胸口。

淩晨兩點,明臺接到毒蛇來報:除夕夜於瑞貝卡餐廳刺殺汪芙蕖。

明臺和於曼麗迅速展開地圖,發現瑞貝卡餐廳的位置鬧中取靜,周圍巷道很多,十分容易隱藏和撤退,簡直是完美的刺殺地點。

明臺勾起一絲邪惡的微笑,“這個汪芙蕖怎麽這麽會選餐廳呢......”?

☆、刺殺汪芙蕖(二)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這章女主角身份初顯,小虐。但臺麗黨有糖吃。

除夕夜,北川玉子和汪芙蕖來到瑞貝卡餐廳過節。都說男人是最專情的,十來歲喜歡年輕姑娘,三十來歲喜歡年輕姑娘,汪芙蕖已經年過半百,還是喜歡年輕姑娘。

北川玉子雖然不是那種出賣肉體的情色女星,但是汪芙蕖出手闊綽,誰會跟錢過不去。只不過吃吃飯逛逛街,“發乎情而止乎禮”,一個老頭子他還能幹什麽

可沒想到,北川玉子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酒過三巡北川玉子要再給汪芙蕖添上一杯,汪芙蕖竟然從身後抱住了自己的腰,下身還微微蹭起來。

北川玉子有點作嘔,“汪副司長,你幹嘛呀?”她嬌滴滴地說。

汪芙蕖下身一送,壓在北川玉子的臀上,“我幹嘛你還不知道嗎?寶貝今天只有我們兩個人,讓我親熱親熱好嗎?”

親熱!北川玉子在心底冷笑,你還硬的起來嗎?!

“汪副司長”北川玉子轉過身,用手撐住汪芙蕖的胸,想要推開一點距離,“我們吃了這頓飯您不回家守歲嗎?您的大侄女還在家等你呢?”

“曼春?”汪芙蕖笑了,“那個丫頭怪得很,當年明樓除夕之夜不告而別,去了國外,她就從來沒在家過過除夕。”

哦!北川玉子眉毛一挑,沒想到明樓和汪曼春還有這麽一出?!

“那也不行。”北川玉子被汪芙蕖壓得坐上了餐桌,“我這兩天來月事呀。”

“我就親親,又不幹嘛 !”

“哎呀,不行!”北川玉子高聲尖叫。

門口的特務立馬推門進來,正巧看到汪芙蕖往北川玉子臉上湊的畫面。

汪芙蕖也是要臉的,低喝一聲,“滾!”

特務又乖溜溜地關上了門,互相低聲說,汪副司長還挺風流。眾人也不想聽墻根,便只留了兩個人,其他的到別的樓層抽煙去了。

汪芙蕖越逼越緊,北川玉子將一杯酒推給他,“先喝了再說。”汪芙蕖一飲而盡,又要撲上去,卻只走了兩步就搖晃起來,他擡眼看著北川玉子越來越模糊。

“怎麽了?汪副司長”北川玉子站在一旁關心地問。“喝醉了?”

“酒,酒裏有東西”汪芙蕖使勁搖晃了一下頭,“有東西”

“有東西?”北川玉子喝了一口自己的酒,“沒有啊。您喝多了。我扶您休息?”

說完北川玉子挽過汪芙蕖的手臂,哪知汪芙蕖從餐桌上操起一把餐刀,往北川玉子身上比劃。

北川玉子手臂一涼,開了個口子。汪芙蕖沒能再刺一刀,就倒在地上暈死過去。

門口的特務不是沒有聽到裏面的動靜,只是心照不宣,“汪副司長估計想玩玩捆綁啥的。”

汪芙蕖倒在地上,北川玉子手臂的傷口不深但也流血不止,她冷冷地瞪了一眼汪芙蕖,麻利地從皮包裏拿出一小卷紗布為自己包紮好傷口,再用手絹纏好。

好在她經常在外拍戲,磕磕碰碰在所難免,紗布是隨身帶著的。

汪芙蕖一時半會醒不過來,她厭惡地踢了他一腳,穿上大衣,對門口的特務說:汪芙蕖累了要休息會,不能打擾。

這麽短?!

特務不敢多問,乖乖的守在門口,果真沒有去查看汪芙蕖的真實情況。

北川玉子鉆進廁所,等著。

約莫兩分鐘過後,明臺、於曼麗和郭騎雲如約而至。北川玉子靜靜地聽著外面的槍聲此起彼伏,她抱著手臂靠在廁所隔間的墻壁上,拉出一絲微笑。

明臺和於曼麗解決了門口的特務,於曼麗守在門口,讓明臺碰地打開門,見房內只有汪芙蕖一個人,不知為何躺在地上,像是睡著了。

明臺冷笑:也好,想來汪芙蕖是認識自己的,要是他不要命的大喊大叫起來,喊出自己的名字,他還真不能把整個餐廳的人都殺了。

他朝著汪芙蕖的胸口開了七八槍,於曼麗在門口喊了他一聲,他才罷手,臨走前又踢了汪芙蕖一腳。

“撤!”明臺大手一揮,帶著於曼麗,郭騎雲消失在夜色之中。

廁所裏,北川玉子淡定地把自己的頭發抓亂,末了還用隨身鏡子照了照。僅僅幾分鐘之後,廁所的門被人撞開,北川玉子抓著頭發失控尖叫。

“啊——————不要殺我!!”

汪曼春沒想到明樓會在除夕夜找自己出去吃飯,心中還是挺高興的。只是喜悅的情緒太過短暫,她還沒換衣服就接到瑞貝卡餐廳打來的電話:汪芙蕖遇刺。

“混賬!混賬!”汪曼春沖著天空開槍,放盡所有子彈。

明樓推門而入,“怎麽了?”

“我叔父,叔父......死了”汪曼春抱著明樓的手臂,“你知道的,我父母早逝,是叔父把我養大。”

“我知道,你冷靜些”明樓在汪曼春耳旁低語,安撫她。

但汪曼春抑制不住的顫抖,突然跳起來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抓了一把子彈,一顆一顆的上膛。

“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明樓看著汪曼春渾身發抖,心中五味雜陳。汪曼春沖出辦公室叫一輛車,前往瑞貝卡餐廳。明樓和明誠緊隨其後,明面上是生怕汪曼春做傻事。

汪曼春趕到瑞貝卡餐廳一樓,看到76號梁仲春帶著人審問餐廳服務員。她連招呼的沒打,直接沖到二樓。二樓一片狼藉,包廂裏面汪芙蕖蓋著白布,已經是死人了。

汪曼春的眼淚洶湧而出,轉眼又看到北川玉子驚恐未定坐在一旁。她簡直怒不可解,一把抓起北川玉子的衣領上來就是一巴掌。

“狐貍精!要不是你約我叔父出來,叔父能遇害嗎!”說著將北川玉子推到在地,瞬間就拔出了槍。

“曼春!”明樓帶著明誠趕過來,急忙阻止,“她是日本人,又是藤田芳正的大阪同鄉,你忘了!”

汪曼春胸口起伏不平,聽到明樓的話,終於慢慢地放下了槍。

明誠繞過汪芙蕖的屍體,扶起北川玉子,只見她神情恍惚被人打了也不還手,眼角掛著淚水,左邊臉蛋上一邊被汪曼春扇出五個掌印。

我見猶憐,明誠不由地抓緊了北川玉子的手臂。

北川玉子本來覺得這場戲她演的不錯,簡直是影後級別的。直到明誠好死不死的抓了一下她的手臂。

哎呀,我去!

北川玉子心中一陣亂罵,手臂上的疼痛讓她輕哼出來,明誠察覺到了轉頭看著北川玉子。

沒辦法了。

北川玉子順勢往明誠懷裏一靠,頭埋在他的胸口,“阿誠,我好怕啊。”

“狐貍精,你有完沒完!”汪曼春破口大罵。

北川玉子緩過神來也不是吃素的,她也開口罵道,“你以為我願意來,我他娘的今天有三個活動都推掉了。就是因為汪芙蕖請我來的,哪知道遇到這種事情。我願意啊,你怎麽不說,他汪芙蕖上一刻還對我動手動腳啊!”

“你胡說。”

“我胡說?”北川玉子冷笑一聲,走上前去拉開自己的旗袍領子,“汪大小姐你好好看看。”

一個吻痕清晰可見。當然,是她自己掐的。

汪曼春啞口無言,她知道汪芙蕖也不是什麽正經文人。但現場警察、新政府官員、醫院還有76號的人都齊齊看著,她也拉不下臉。

明樓握拳輕咳一聲,“好了,無關人等就下去吧,只留76號行動處的人在這就好。”

“梁處長,”明樓說,“北川小姐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梁仲春屁顛屁顛地上前兩步,“可以可以,北川小姐受到驚嚇,早就該送回去了。”

說著給手下的人使了個眼色,就有兩個人扶著北川玉子離開。

明樓關心地拉著汪曼春,“你回去休息,這裏有我”

汪曼春也是體力透支,她木訥地點點頭,由人護送回去了。

北川玉子的公寓是一幢兩層小樓,底下是下人住的,她住在二樓。

照顧她的張媽是松江人,回家過年了,屋裏冰冰冷冷連一盞燈都沒點。

北川玉子強忍著疼痛,點了一支燭臺,摸出醫藥箱簡單地給自己手臂上了藥。換了睡衣,爬上床,但卻睡不著只是無力地靠在那兒,望著窗外,看著東方吐白,靜靜地等著1940年的黎明到來。

明臺三人結束了任務,郭騎雲急匆匆地去找女朋友,邊收拾嘴裏邊說:“哎呀,哎呀,要被罵了。以後這種行動,能不能不要挑在除夕,很耽誤事情的!”

明臺和於曼麗相視一笑,手挽手出門散步,猶豫著要不要回家。

天空雪花飄落,晚上九點,再過幾個小時就是新年了。明臺看著於曼麗開心的玩著雪,心中無限柔情。

“曼麗,我帶你回家過年好不好?”

於曼麗背對著明臺,眼淚不聽話的留下來,她胡亂擦了一把,“不去”

“為什麽?”

“去了,怎麽介紹我?”於曼麗問。

“就說你是我港大的同學。”明臺說,“你忘了,上次刺殺波蘭之鷹,你們見過的”

原來,之前明臺和於曼麗赴港執行任務,剛好明鏡去香港出差。明臺原本就在湖南軍校,為了瞞過明鏡,於曼麗只好沖撞了她,為明臺爭取偽裝的時間。

“所以,我一個同學除夕夜不回家過年,跑到你家去?這合理 ?”

明臺繞繞頭,笑了“好像是不合理。”

“所以啊”於曼麗上前一步,替明臺整理了大衣,“你回去吧。我就在這兒等你。”

“那你要什麽禮物,我給你買?!”明臺問。

於曼麗摸著下巴想了一會兒,忽而笑開了,手指天空,“我要天上的星星”

明臺楞了,然後摩拳擦掌爬上路邊的梧桐樹,“好,我這就給你去摘!”

於曼麗放聲大笑,“你快下來,快下來!”

“等會,馬上就摘到了,”明臺向上伸著手,好像真的要摘星星一樣。

這時就在他的手指尖端,一朵煙花在夜空綻放。

時間好像定格了一樣,煙花的光亮照亮於曼麗的臉,也照亮了她的心。

明臺沖底下的於曼麗大喊,“看,我送給你的星星。開心嗎!”

於曼麗像個小女孩一樣高興得跳了起來,“開心,開心!”

明臺終究還是自己一人回了家,至於於曼麗還是找個其他機會介紹給家裏人比較好。

剛好,明樓和明誠也處理好汪芙蕖的事,明家四姐弟終於在除夕夜團聚了。

明臺看了報紙,知道明樓就職於新政府,他心裏不願意相信自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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