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我很不甘心！我很不甘心……！！”唐芯用力地捶打著雷伊的肩膀，她已經哭得沒了音調。

“如果，當初他選擇清楚記憶的話，說不定就不會弄到現在這樣自我毀滅的地步了，唐芯……這臺電腦是真的愛上了你……這會是科學研究史上的重大事件嗎？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唐教授握住了女兒冰涼的手，“也許當初就不應該把他寄給你吧……”

“不！爸爸，我謝謝你把他給了我，”唐芯擦了擦眼淚，“真的……很謝謝你，痛苦的是現在，而我卻曾經從他的身上得到了那麽多的幸福……”

世界上有那麽多的幸福，只要記得我們曾經得到過，就夠了……

唐芯撒開了唐教授的手，搖搖晃晃地向門外走去。白色的燈光照在唐芯的臉上，連她勉強的表情看上去都是那麽蒼白。

就在這個時候，唐教授眼中的AI突然好像輕輕顫動了一下手指。難道是自己老眼昏花嗎？怎麽覺得他的眼皮好像在顫動，臉色也慢慢變得紅潤起來。“等一下！”於是唐教授急忙撲到AI的身邊，爬在他的心臟處聽著裏面慢慢回響起機械運作的聲音，“天啊！這一定是個奇跡！唐芯……他居然醒了！”

“……？！”唐芯回過頭去，用極度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自己的父親。只見AI慢慢地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

“唐芯……”他的嘴裏輕輕地呼喚著。

“笨蛋！”唐芯急忙沖上前去，一把抓住AI的手，望著他，臉上浮現出一個帶著淚水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醒過來的！我就知道你不會扔下我的！”

“嗯！因為我們說好的……要永遠不會分開，唐芯，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怎麽會不生氣？在游樂園的時候，你為什麽突然……”

“唐芯，對不起……”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AI突然打斷了唐芯的話，他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地望著天花板，“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樂，每一天都很過的很開心，在單身公寓的那段日子，我想……我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愛上你的吧。唐芯，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麽事？你說吧……”

“以後，請好好地活著，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樣，找一個人類的男子結婚、生子……然後幸福地生活下去，不要在掛念我了，愛德裏安原本就應該在一年前死掉的，現在的我能夠再遇到你，真的是上帝給我額外的關照……”

“餵，你到底在說什麽？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不對！一定是哪裏不對勁……”還不等AI回答，唐教授突然緊皺眉頭，“平常是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的……”

“唐芯……”AI幾乎用最後一點力氣握住唐芯的手，“我已經沒辦法跟你一起回去了，抱歉……”

“電腦男！餵！……”

“我知道了！”唐教授突然砸了一下手，“唐芯……你笑吧！現在和你說話的……是愛德裏安！”

“……？！”不光是唐芯，就連雷伊都大吃一驚。

“他已經不行了，芯片已經完全燒毀，值得慶幸的是愛德裏安的腦體卻還活著。只要再換另外一個芯片進去，經過修理之後他應該可以再活過來。”

“真的嗎？爸爸？你可以修好電腦男？！”唐芯激動得大叫起來。

“是的，但是到那個時候，唐芯……”唐教授別過臉去，“即使他好起來，他也將不再記得你，你的那個‘電腦男’將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逝……選擇吧，是讓他這樣死去，還是讓清除全部關於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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