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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說的極快，細看她眉眼間竟然有些不該有的心虛。
身體某一處突然一痛，唐煜白又看了言喬一眼，才回道：“嗯。”
言喬對上許蕓如的眼睛，許蕓如接著轉身躲閃，直接挽住唐煜白的手就帶著往前走。
唐煜白因那陣疼痛沒有防備，他手一抽，便離開了。
許蕓如有些委屈：“煜白哥哥……”
“走吧。”唐煜白冷靜地說道。
*****
言喬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和覆雜。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她回包間。
將西裝還給許莫辰，她坐下來默默地嚼著白米飯，許莫辰問得問題，她時不時地答一下。
一頓飯結束，言喬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她主動說道：“抱歉，我今天心情有點不太好，下次再約吧。”
“沒關系，不會是因為我吧？”許莫辰早就發現了，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些緊張。
言喬扯著嘴唇笑笑：“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就好，”許莫辰笑了，“那我送你回家？”
言喬下意識地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吧，反正地鐵站離這也不遠，我也正好散散心。”
這明顯的拒絕，許莫辰心裏不由失落：“那我送你去地鐵站？”
言喬見實在推脫不了，這才點頭：“好吧。”
到了地鐵站，許莫辰沒有乘車卡，本想買了票進去送言喬，被言喬阻止了。
於是只能隔著通道閘機和言喬告別。
大概是因為地鐵最後的三班車的緣故，每個車門前都排起了長龍，從扶手電梯上下來只看得到密密麻麻的人頭，言喬頭皮有些發麻。
這還真是要死要活，言喬不由懷疑她等會兒能否擠到地鐵。
隨便找了個看起來人少的隊伍排著隊，言喬這才發現她前面站著的正巧是情侶。
男人的手親密的摟著女人的腰，女人也自然地靠著男人。
她再一掃周圍，居然有許多成雙成對的情侶，要麽就是帶著孩子的男或女，只有她一個人形單影只，她平時沒坐過這麽晚的地鐵，這今天是什麽日子？
她看了日期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啊，此刻這情形簡直就是花式虐狗。
言喬更難過了，她覺得她似乎，失……失戀了？
其實也不太算吧，她對唐醫生，只是有點好感喜歡而已！這麽多年來第一次。但唐醫生是優質股啊，一般女人很難不動心的吧？
言喬一邊自我安慰，一邊開了手機微信默默犯賤。
她選擇了宋涵晨這個‘垃圾桶’，雖然宋涵晨這個時候一般在洗澡。
【言喬】：涵晨，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發完這條信息她也沒能指望宋涵晨能秒回，正好地鐵門開了，她將手機塞到兜裏就開始擠地鐵。
憑著還算嬌小的身軀左躲右閃地走到了地鐵中間的位置，這裏有一根小柱子扶著利於平衡。
她緊抓著這跟鐵柱子，前後左右都是人，鐵柱子上半部分和中間部分抓滿了從各個方向伸來的手。
地鐵裏嘰嘰喳喳的，她默默拿出手機悠閑的玩耍。論如何在擠地鐵的同時玩手機這門學問她可是學的很溜的！
本以為宋涵晨沒有回覆她，卻不想她居然秒回了！
【涵晨】：特麽老娘在洗澡給你這條微信嚇得手機快掉地上了，你喜歡上誰了？
【言喬】：……一個醫生，挺帥的，人也好。
【涵晨】：沒想到你好這口，帥和人品都好那就下手啊！對了你們怎麽認識的？
【言喬】：他是我的主治醫生，但好像有女朋友了？
【涵晨】：好像？你直接去問不就清楚了
去問？這簡單粗暴的方法，言喬想了想，這個方法施行幾率不大，因為——她有些虛了。
而且她以什麽身份去問啊！想到唐醫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默默慫了。
言喬內心又糾結又發癢，過了幾秒才回覆宋涵晨——
【言喬】：我之前問過他的，當時他說沒有女朋友，可是我今天又碰見他和一個妹砸一起和家長吃飯？其實我本來沒感覺特別喜歡他的，只是有好感！好感！可是這麽一說出來，我又覺得沒那麽簡單。
【涵晨】：自己打自己臉要不要這麽用力？你連自己喜不喜歡都不知道，喬喬，張嘴吃藥，治感情遲鈍的。來，啊——
【言喬】：你走開……
【涵晨】：對了，你一定要問清楚啊，打聽也好，問別人也好，裝作無意問他本人也好，小心別三了！！
宋涵晨這顯然是默認她很喜歡了！
問候
微妙的感覺一直維持到次日言喬上班。
她剛進公司電梯，習慣性地按了樓層就走到最裏面站著，給後來人留位置——盡管目前只有她一個人。
電梯門半關，忽地又開了，言喬還有些疑惑，定眼一看竟然是趙清潯和他秘書。
一開始她是拒絕與他共乘的，畢竟昨天才剛經歷過一場撕逼大戰，撕的酣暢淋漓以至於她事後默默慫了完全不想面對，暴脾氣上來了擋都擋不住……
可是這棟辦公樓一共就兩臺電梯，另一臺恰好壞掉在修，美工組的辦公室偏偏在十三樓的高層，一下爬這麽多層她的小短腿實在受不了。並且看看時間，自從公司地點換後離她又遠了一點，這不，她又快遲到了！
無奈只得和趙清潯及其秘書三人默默共乘。
言喬一見到趙清潯就想起昨天看見的許蕓如，隱約覺得這裏頭的關系覆雜的很。
之前都老想著唐醫生是不是有女朋友這個問題，完全忽略了那見到女的其實是許蕓如，在她記憶裏，許蕓如似乎是趙清潯的女朋友？
……難道許蕓如出軌給趙清潯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
言喬下意識地看了看趙清潯的頭頂，見到的當然不可能是綠帽子，只有梳得整整齊齊的黑亮頭發。
趙清潯本來就有許多話想要和言喬說，見言喬頻頻往自己頭頂看，不由有些疑惑——他頭頂有什麽東西嗎？
趙清潯還帶了個秘書在身邊，秘書見自家boss看著自己，眼中疑惑。秘書很機靈，他擡眼看了看一旁言喬，遂也跟著言喬往趙清潯頭頂上看。
並沒有什麽。他投了個眼神給趙清潯
趙清潯定下心，看來並沒有什麽問題，眼看快到十三樓，他才終於問道：“喬喬，昨天……”
言喬正全神貫註地看著電梯顯示層，聽到趙清潯在喊她，才將眼神從上面移下來。
“什麽？”
“叮——”十三樓到了，言喬擡手看表，還有一分鐘，快要遲到，就沒有再理會趙清潯。
趙清潯和他秘書就站在她跟前，她低聲說了一句，
“抱歉借過一下。”然後快速的穿過兩人之間。
趙清潯眼睜睜地看著電梯門關上，背著小雙肩包的背影消失，他欲言又止，神色有些覆雜。
他的辦公室在十五樓，並且早上還有要事要辦，停下來去找她是萬萬來不及的。
******
言喬一進辦公室就給宋涵晨逮了個正著。
“第二春啊第二春，短短幾天，言小喬你好樣的。”宋涵晨圍著她轉了幾圈，上下打量，將手搭在她肩上，嘖嘖感嘆。
“什麽啊。”言喬扒拉開肩上的手，無奈。
“昨天一個優質股，今個兒又來個男神，你最近是不是桃花朵朵開？哎呀呀好羨慕。”宋涵晨雙手捂臉猛搖頭。
“去你的，”言喬嗔了她一句，“你嫌你自己家男人不夠好麽？”
言喬見過宋涵晨的男朋友印天，高個兒，挺陽剛帥氣的，也接觸過幾次，感覺人挺好的，可靠。
本以為宋涵晨會像往常一樣謙虛幾句，卻只見宋涵晨立馬變了臉色，她憂愁道：“你別提了。”
言喬一臉疑惑，接著就被宋涵晨拉出了辦公室。
“我懷疑他，”宋涵晨一臉糾結，“那個了。”
“哪個？”言喬不解，那個指……
又見宋涵晨一臉失落，她忽然懂了：“不可能吧，你們感情那麽好。”
“什麽不可能，我們不是同居嘛，最近我跟他吵架了，”宋涵晨緩緩說，“我看見他手機裏有暧昧短信。”
這……這麽狗血？言喬一臉擔憂，擔心地看著宋涵晨。
“會不會是你搞錯了，我感覺他不像那種人啊。”
宋涵晨其實也不信，但他們最近剛好吵架，在這個尷尬的節骨眼上，她又正好發現印天和——
“算了算了，我跟你說這些糟心事做什麽，”宋涵晨挽上言喬的手臂，“走走走回去畫畫開工。”
一推門就聽見辦公室討論昨日Z省的地震。
“昨天你感覺到了嗎？”
“是啊是啊，我從床上滾下來了，嚇死了。”
“好像是七級地震呢，據說餘震不斷，天災真的是，又多了好多流離失所的人……”
“……”
正熱烈，小方站起來手裏拿著手機：“微博上發現一救援醫療隊男神，快來看看。”
言喬還在想小方你的關註點這麽奇怪真的好嗎，就看見手機裏是一張點開放大的圖片，男人一身白大褂現在人群中排隊，看起來正在準備上車。
可是那男人，言喬竟略覺得眼熟，那熟悉的面容身姿，這不是……唐醫生嗎。
“抱歉，借我看看。”言喬從小方手裏奪過手機，開始看博主文字。
——“ 今天早晨七點，由我市衛生局組織的地震緊急救援醫療隊35名隊員出發，奔赴Z省X市震區，開展抗震救災緊急醫學救援工作。 醫療隊員組成有胸外科、重癥醫學科、骨科、眼科、呼吸內科、腸胃外科、腎內科，急診科、兒科以及藥學部等，本次預計工作一周。 ”
——“11月14日18:56在Z省X市發生7.0級地震，震源深度20公裏，餘震不斷，目前救援隊仍在緊急救援中，傷亡人數統計中……”
地震災區，餘震不斷，多危險的地方。更何況她昨天遇見唐煜白，他似乎生病了。
拖著帶病之身去……言喬楞了好一會兒，直到被宋涵晨拉到座位，依舊放不下內心那根輕輕繃住的弦。
******
下午言喬趁著空閑時間終究還是打了唐煜白的電話。
等了好一陣的嘀嘀嘀的忙音，言喬以為不會打通了，電話卻驀地被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低啞的聲音，沙沙地，伴著周圍的嘈雜聲，和滋滋的聲音。
言喬突然有些無措，要怎麽說，自己關心他嗎？
於是她囁喏著道：“那個……我是言喬。”
那邊有許多雜音，她隱約聽到有人在高呼什麽，“快點”“小心”之類的詞語，言喬有些忐忑，她是不是打擾到他了？
他似乎是匆忙之間接的電話，她聽見對面有短暫的沈默，接著是隱約的對話聲。
她好一會兒才聽到他說，"嗯，我知道。"
雖然明明知道，但還是她忍不住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Z省。”她隱約聽見他走動的聲音，電話裏的雜音越來越小。
“X市嗎？”
“嗯。被醫院派來救援了，”他言簡意賅，語氣卻鎮定，“怎麽了？”
言喬下意識的咬唇，然後故作輕松的說道：“沒什麽，聽說X市現在餘震還蠻多的，你自己小心點，不要受傷了，我看你昨天好像有點不舒服，對了說起來——我昨天碰見你的時候你旁邊那女孩是你女朋友吧？挺漂亮的……你女朋友見你去震區救援不擔心嗎？”
漫畫
沒有等唐煜白接話言喬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真是廢話了，你女朋友肯定跟你講了很多，我……”
言喬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為她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那聲音壓的極低，盡管他那頭很吵，但她還是如此清晰地聽進了耳裏。
隨後言喬就聽唐煜白說——
“我沒有女朋友。”
陳述句，肯定句，明明就是一句話卻讓她莫名的……欣喜？
他說這句話的聲音很緩，一字一句很清晰，慢條斯理，她幾乎都能想象出他若是站在她面前說這句話，此時的神色定然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壓迫感十足。
言喬默默收回內心不知何處湧起歡喜的小情緒，然後道：“是這樣啊，我昨天聽你說見家長還以為你們發展到快要結婚了呢……
末了她又幹笑兩聲：“呵呵呵呵，看來是我誤會了。”
“是，”他聲音有點嚴肅，“我還是單身，哪來的對象帶去見家長？”
言喬不知怎麽的腦子一抽就想起了腦海裏的幾個適齡女青年，她悠悠道：“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女孩，年輕貌美，要我給你們互相介紹一下嗎……”
還當起了媒婆。
那頭的唐煜白眸色沈了沈，耳畔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要緊事找他，可他卻沒有理會。他忽地勾唇一笑，桃花眼微彎，盛滿笑意。邊走邊道，
“不用了，”他果斷的拒絕，“我這邊還有事，回聊。”
然後頓了頓，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他聲音緩慢而低沈地補充：“與其給我介紹，不如……最多一個星期——等我回來。”
我勒個去他說什麽？
言喬僵住，喏喏地回答：“……啊？”
“我……”
唐煜白似乎還有話要說，可是言喬沒等對面的話說完，就猛地掛了電話，於是她就聽到手機裏電話掛斷的長時段嗶聲，她索性直接就長按電源鍵關機。
她掛唐醫生電話了電話了電話了！……他剛剛要說什麽來著！啊啊啊腦子有坑沒聽到！
她用另一只沒握手機的手摸摸臉頰。
熱得發燙。
眸子水霧霧地含情，言喬還維持著一手抓手機一手摸臉，單腿縮上來一點撐著墻壁，在走廊裏靠著墻的可笑姿勢。
默默唾棄自己掛電話的鴕鳥行為，然後又賤賤地回味完了唐醫生說的那四個字加一個標點，言喬趕緊回去洗了把臉，然後神色如常地滾回了辦公室。
幸虧是午餐時間沒有人看見她這副模樣，否則就她剛剛站在門口打電話，那是分分鐘被抓住的節奏。
好不容易坐下來言喬又開始胡思亂想。唐醫生要她等他，等，等什麽呀。
等他給她看病嗎？看什麽看啊！！
噗——言喬被自己逗笑了，全然不顧辦公室裏沒走的人看向她奇怪的目光。
言喬這樣一會兒中彩票般的笑容一會兒惆悵的好像失戀的樣子惹得辦公室裏的所有人都註意了。
宋涵晨一巴掌拍到言喬腦袋上，笑罵道：“臉這麽紅，你思春啊你。”
辦公室的其他同事很讚同地點頭。
大冬天的言喬一臉潮紅還真的是——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不遠了！
言喬神秘地笑了兩聲緊閉著嘴巴不說話。
宋涵晨扶額：“張嘴吃藥……”
言喬：“阿——”
“抽什麽風，你給我滾一邊去……”
“好的我去畫稿子了～～麽麽噠～”
這蕩漾的人啊。
******
晚上回家言喬就開始畫漫畫了，作者就是這樣，靈感來了收也收不住。
漫畫連載快一年，Q版風格的少女漫畫，內容主要是高中裏的青澀時光，摻雜戀愛友情親情，有點歡脫又傷感的風格。
很多內容都是她邊回憶邊畫，不知不覺也畫了這麽多了。
漫畫這兩周即將收尾，最近她一直在想結局，如今終於是想出來了。
吃完飯洗完澡就點著小臺燈匍匐在桌上寫寫畫畫，待她畫下最後一筆她才算是松了口氣。
時間不早已經九點了，上色還是明天再上吧。言喬這樣盤算著，習慣性地打開網頁瀏覽下今天一天的消息。
她點開自己郵箱，一堆垃圾郵件，什麽教育保險基金之類的……她直接點全選勾起就準備一鍵刪除，卻忽地看見最上面的一封最新郵件，嚇得她差點誤了事。
這這這，問她有沒有出版意向……？
看了看出版社，貌似眼熟……似乎是某比較出名的出版社？
有出版機會這種事情誰不想。言喬還有些受寵若驚，於是她默默保存了郵件中的聯系方式，有企鵝有電話，她先添加了企鵝，本以為這麽晚人家不會在了，卻不想剛加上去，下一秒就收到了回覆。
【方榕】：你好，請問你是微博上的《我的同桌不可能這麽萌》的作者嗎？
……言喬嚇了一跳，她沒備註就直接加了，這人是怎麽知道的！？
然後她看見自己的企鵝昵稱，又默默悟了——她的所有社交賬號的ID都是同一個，簡直就是簡介粗暴超級好認好嘛，任誰一看都知道是她。
她劈裏啪啦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
【言小橋】：是，你是X社的編輯嗎？
【方榕】：是的，這次是想問下你有沒有意向出版——之前給你發過幾次消息都沒回覆。
言喬摸摸臉，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其實她並不是很常看微博和郵箱的，一般一星期一兩次，心血來潮了就刷刷。
【言小橋】：嗯。
【方榕】：你最近有時間嗎？我們可以見一面，再具體談談。我電話：135XXXXXX。
言喬想了想，後天，後天是周六，她應該有空。
【言小橋】：後天下午吧。
【方榕】：好的。
愉快地結束了對話，
洽談
巧的是那家出版社也在S市，和她在一座同城市。想想畢竟S市也算一線城市，言喬就釋然了。
編輯提出面談。周六下午，言喬來到和C漫畫出版社的編輯約好的地點，一家咖啡廳。
本來約定的是下午三點，她提早了半個鐘左右到了。
也許是因為這條街道附近同樣開有幾家咖啡廳的原因，咖啡廳裏人很少，顯得很是清冷。
廳內放著悠悠輕柔的音樂，今天天氣比平常冷一些，言喬出門前穿上了白色的羽絨服才算是覺得暖和了許多。
她按照跟編輯描述地背了個玫紅色的雙肩包，她找了個靠窗一點的位置坐下，然後點了杯拿鐵。
在這樣的天氣裏品一杯溫熱的飲料是最好不過。
比起其他咖啡，她還是更喜歡拿鐵。牛奶打成奶泡浮在上面，底下是意大利咖啡，做法簡單，但兩者融合在一起，味道卻出奇的不錯。 牛奶和咖啡在第一時間相遇，拿鐵不會太苦，也不甜。只是微微的苦澀，卻足以提神，不由產生一種閑適自由的心情。
冒著些許熱氣的拿鐵被端到桌上，她喝了一口，微燙，剛剛好的程度，她杯子又拿進了一點，感到鼻尖一熱，趕緊放下杯子才發現自個兒喝了滿嘴奶泡。
咳咳……她還想要裝逼來著，反倒是裝逼不成反而成逗比。
言喬微微低頭，掩住別人可能看到自己嘴唇周圍印子的機會，悄悄舔了舔上下唇，淡淡的奶味化在嘴裏……感覺還是有很多啊……
她拉起雙肩包拉鏈在裏面翻找，她記得她帶了紙巾來著。
“你好，請問是言小姐嗎？”
一個柔柔地，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聲音從頭頂上的方向傳來，聽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言喬下意識地擡頭。
面前站著個女人，帶著眼鏡，很清秀，腦後勺紮著幹練的馬尾。
……我勒個去丟臉丟大了。
她猛地捂住嘴巴和鼻子，手上沾上牛奶也不管了。
她裝作嗓子不舒服咳嗽了幾聲，然後才還捂著嘴點頭，悶悶的回答道，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那女人眼鏡片似乎閃了閃，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言小姐你好，我是C社編輯方榕。”
方榕臉上帶著和煦地笑容，目光裏滿是友好。
可是言喬莫名就顫了顫……這背後一涼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言喬輕輕用力在用捂著嘴的手抹了抹唇周圍，順勢放下，自認為擦幹凈了。
然後她坐直身子，佯裝淡定地回答：“方編輯你好，我是言喬。”
下一秒她就看見面前的方編輯在包裏找了找，然後抽出一包紙巾遞到她面前，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
言喬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溫吞吞地接過然後抽出一張張紙巾擦嘴和手。
“……謝謝。”
等言喬收拾好自己了，這談話才是正式開始了。
“這是我的名片。”
她先是推了張卡片在言喬面前。
言喬拿起來看了看，C社方榕，下面是聯系方式。
“言小姐，我也不浪費時間了，我這個人喜歡單刀直入，我就直接說吧。”
“這次來主要是想和你談談出版意向的，我們C社雖然不是國內業界第一社，卻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我希望你的漫畫能在我們社發行出版，並且加入我們。”
方榕在方才跟她自我介紹的時候語氣還是很溫柔的很善意的，這會兒談起來正事起來，收回笑容，冷靜著神色，這畫風突變，就淩厲簡潔了許多。
言喬深感壓力。
只見方榕拿出一份合同開始說，她說話語速不是特別快的那種，很簡潔明了，這意味著她幾乎每一句都是重點，沒有廢話。
言喬平時還算是有些小懶散隨意的性格，這會兒也坐直身子認真無比的聽了。
方榕的話很有信服力和煽動性，言喬都被她說的內心蠢蠢欲動。
言喬之前也是查過C社的，確實是挺不錯的，無論是自制漫畫雜志和出版漫畫之類的，口碑什麽的都挺好。
其實定下來也挺好。
討論了約莫一個多鐘的關於出版的事兒，雙方都基本滿意，簽了合同，方榕臉上又掛回了先前的笑。
言喬看的一楞一楞，這變臉也玩的挺溜……
簽好合同後方榕心情顯然很好，她喝了口之前點的美式咖啡，然後道：“先前還以為言小姐應當是那種長的很和善的類型——我負責過很多這種，沒想到言小姐真人長的這麽漂亮。”
言喬謙虛地笑笑，默默想著，和善……不就是那種有點胖胖的可愛的類型麽。
其實方榕長的也挺好看，很溫婉的那種。
方榕擡手看了看表，然後擡頭對她笑道：“不早了，我兒子還在興趣班上課，等會兒該下課了，我也要去接他了”
兒子？言喬驚了驚，方榕看起來很年輕啊，也就26左右，似乎就跟她一般大。兒子居然就已經在上興趣班了？這兒子也該有五六歲了吧？
她連對象都沒著落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
言喬默默地問道：“方編輯這麽年輕就已經結婚了？”
“沒有，”方榕微微笑著，語氣卻很輕松，“我一個人帶著我兒子。”
一個人……不管是什麽原因，這個年頭是有多不容易啊。
言喬頓時肅然起敬，但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有點觸到人家傷心事，她吶吶地道：“抱歉。”
“沒關系的。好了，”方榕站起身，笑容友善地朝她伸出手，“祝我們合作愉快。”
此時已是夕陽落下，冬天天黑的特別早，才五點就隱約要全暗下來的跡象。
言喬往窗外看去，窗外一片紅霞，她回握住方榕伸出的手，也回道：“合作愉快。”
在她快27歲的年末，這是新的起.點。
屬於她的新起.點。
烏龍
言喬帶著宋涵晨來到了醫院。
今天中午和宋涵晨一起在外面的吃飯時候她忽然吐的厲害，言喬實在擔心於是便領了宋涵晨到附近的醫院。
巧的是這家醫院也正是她前幾次胃病時來過的醫院，距離上次聯系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言喬因為覺得女生要矜持什麽的就也沒有主動聯系唐煜白——也不知道唐煜白回來沒有。
應該是還沒回來吧，畢竟離滿一星期的時間還有兩天呢。
言喬帶著宋涵晨掛了胃科，然後駕輕就熟地領著她上了四樓。
給宋涵晨看病的是個女醫生，年紀挺大的，看起來經驗豐富。
言喬領著宋涵晨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最後那女醫生皺著眉看著檢查報告。
女醫生擡頭看著宋涵晨，說道：“我覺得你應當去婦產科做一個詳細的檢查”
……什，什麽？
站在婦產科門前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宋涵晨單手捂著肚子，神色覆雜。
宋涵晨做了尿檢，拿著結果去找醫生，言喬沒有進去聽，靠在門口等著宋涵晨。
“咦，言喬，你怎麽在這？這不是婦產科嘛！”
“怎麽是你！”
一男一女的聲音在言喬耳邊響起，言喬擡眼，居然是許莫辰。
……臥槽他為什麽會在這家醫院。
許莫辰身後跟著一女護士，這人言喬感覺似乎有些眼熟。
歐陽蕓看到言喬第一個反應先是驚訝，隨後才是狂喜。
她男神唐醫生昨天就回來啦，沒想到她今天會在這裏碰到言喬，這裏了是婦產科誒，這人不會懷孕了吧？
那敢情好，歐陽蕓點頭，這樣她就沒法跟她搶唐醫生了！
“你先去吧。”許莫辰對著身後跟著的歐陽蕓說道。
歐陽蕓抿唇憋笑，然後頷首，挺直了腰板踏著低了不少的高跟鞋往前走，臨走前還回頭輕蔑地看了言喬一眼。
言喬：……
她似乎不認識這個護士，吧？
言喬撩了下垂下來的長發，將頭發絲掛在腦後，想道。
許莫辰皺著眉，上下打量著言喬，言喬不像是會未婚先孕的人啊，更何況，她不是沒有男朋友麽？
她這樣也不像是懷孕了，難道是有別的事？
雖然心下已經肯定，但許莫辰為了確定事實，他還是張嘴問了：“言喬，你怎麽會在這裏……這可是，婦產科。”
言喬默了默，答道：“不是我，是我陪朋友來看的……”
“瞧喬，我真的——”
身後傳來宋涵晨的聲音，宋涵晨拿著單子，眉間帶著憂愁，她疑惑地看著正在談話的兩人。
“我朋友來了，我先走了。許醫生下回再見吧。”見宋涵晨出來了，言喬也沒有心思跟許莫辰說話了，她過去攙著宋涵晨坐了電梯下樓。
許莫辰站在言喬身後一頭霧水。
不過這個，還好不是言喬懷孕……不然他還以為他沒機會了呢！畢竟他對言喬還是相當有意思的呢！
下了電梯看著怏怏不樂的宋涵晨，言喬有些擔心，她問道：“涵晨，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好多了，可是……”
“喬喬，我真的懷孕了，”宋涵晨臉上是罕見的無措，“是印天的。可是，可是我前幾天才跟他又吵了一架，我還把他趕出去了……”
把印天趕出家門？宋涵晨和印天吵架吵得這麽嚴重？
言喬依稀記得，似乎是宋涵晨搬到印天家裏住的……這，涵晨也是挺彪悍的女人……
言喬問道：“怎麽就吵起來了呢？”
宋涵晨長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那天又發現他跟別人發短信了，還稱呼什麽哥哥妹妹，真是……真是惡心死我了，我一氣之下就跟他吵起來了，他還不承認，於是我就……”宋涵晨沒有接著說下去，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宋涵晨看著言喬，心裏很亂。
言喬也愁，不知道如何為好友分擔，她嘆口氣。
“你現在懷上了，那這個孩子，你想要還是……打掉？”
“我不知道……”宋涵晨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猶豫了好一會兒。
言喬也沒有打擾她，任由宋涵晨自己思考。
宋涵晨眼神突然放柔，“其實我覺得我的內心潛意思裏是想要的……可是我的理智告訴我，如果我真的不能繼續和印天在一起，那麽她/他是不該存在的。”
“可是我已經二十七歲了，還有三年就三十歲了，爸媽也在催我……”
“我跟印天戀愛七年，我大半個青春都耗在他身上。我一直以為我跟他感情挺穩定的。本來跟他商量好的明年初領證，也見過家長了。可是，可是現在……”
宋涵晨雙手捂臉，居然有些啜泣，
“他要是真的出軌了，我真的不能接受的。但我更不能忍受的是，跟一個出過軌的人繼續過下去。”
言喬只能輕輕拍著宋涵晨的背，其實作為朋友，她不太好插手這件事。
“你要不要在和印天談一談？”
言喬試探性地說道。
其實她還是有點不信印天是那種毫無征兆就出軌的人，一個月前宋涵晨過生日，她還清楚地看見印天眼中的情誼。
她邊說邊扶著宋涵晨在醫院下院內的長椅坐下。
“我覺得談一談興許更好，也許，也許有什麽誤會呢？如果真的是印天的錯，那就分開吧，也不要為了孩子自己逞強。”
宋涵晨點頭：“嗯，我今天回去就找他。”
******
歐陽蕓辦完事，走路都是飄得。
又少一個競爭對手啦啦啦啦——她裝作不經意似得路過胃科。
唐煜白診室的門虛掩著。
唐煜白剛診斷完一個病人，現下正抽空拿了水杯喝水，他和往常一樣，面前的桌子上攤了一本書，他神色平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射向書本上的內容，內心卻默默想到了別的。
歐陽蕓推門而進，她雙手交疊著，只是見到唐醫生就臉紅了，她羞澀地道，
“唐醫生，你從X市提前回來了……聽說是病了，那現在，你還好麽……！”
“……嗯。”
唐煜白擡眼看了一眼進來的人，是個護士，有些眼熟，但印象卻不太深。
出於禮貌，他回答了。
得到冷淡回答的歐陽蕓並沒有氣餒，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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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某一處突然一痛，唐煜白又看了言喬一眼，才回道：“嗯。”
言喬對上許蕓如的眼睛，許蕓如接著轉身躲閃，直接挽住唐煜白的手就帶著往前走。
唐煜白因那陣疼痛沒有防備，他手一抽，便離開了。
許蕓如有些委屈：“煜白哥哥……”
“走吧。”唐煜白冷靜地說道。
*****
言喬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和覆雜。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她回包間。
將西裝還給許莫辰，她坐下來默默地嚼著白米飯，許莫辰問得問題，她時不時地答一下。
一頓飯結束，言喬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她主動說道：“抱歉，我今天心情有點不太好，下次再約吧。”
“沒關系，不會是因為我吧？”許莫辰早就發現了，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有些緊張。
言喬扯著嘴唇笑笑：“不是，是我自己的問題。”
“那就好，”許莫辰笑了，“那我送你回家？”
言喬下意識地拒絕：“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鐵回去吧，反正地鐵站離這也不遠，我也正好散散心。”
這明顯的拒絕，許莫辰心裏不由失落：“那我送你去地鐵站？”
言喬見實在推脫不了，這才點頭：“好吧。”
到了地鐵站，許莫辰沒有乘車卡，本想買了票進去送言喬，被言喬阻止了。
於是只能隔著通道閘機和言喬告別。
大概是因為地鐵最後的三班車的緣故，每個車門前都排起了長龍，從扶手電梯上下來只看得到密密麻麻的人頭，言喬頭皮有些發麻。
這還真是要死要活，言喬不由懷疑她等會兒能否擠到地鐵。
隨便找了個看起來人少的隊伍排著隊，言喬這才發現她前面站著的正巧是情侶。
男人的手親密的摟著女人的腰，女人也自然地靠著男人。
她再一掃周圍，居然有許多成雙成對的情侶，要麽就是帶著孩子的男或女，只有她一個人形單影只，她平時沒坐過這麽晚的地鐵，這今天是什麽日子？
她看了日期也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啊，此刻這情形簡直就是花式虐狗。
言喬更難過了，她覺得她似乎，失……失戀了？
其實也不太算吧，她對唐醫生，只是有點好感喜歡而已！這麽多年來第一次。但唐醫生是優質股啊，一般女人很難不動心的吧？
言喬一邊自我安慰，一邊開了手機微信默默犯賤。
她選擇了宋涵晨這個‘垃圾桶’，雖然宋涵晨這個時候一般在洗澡。
【言喬】：涵晨，我覺得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發完這條信息她也沒能指望宋涵晨能秒回，正好地鐵門開了，她將手機塞到兜裏就開始擠地鐵。
憑著還算嬌小的身軀左躲右閃地走到了地鐵中間的位置，這裏有一根小柱子扶著利於平衡。
她緊抓著這跟鐵柱子，前後左右都是人，鐵柱子上半部分和中間部分抓滿了從各個方向伸來的手。
地鐵裏嘰嘰喳喳的，她默默拿出手機悠閑的玩耍。論如何在擠地鐵的同時玩手機這門學問她可是學的很溜的！
本以為宋涵晨沒有回覆她，卻不想她居然秒回了！
【涵晨】：特麽老娘在洗澡給你這條微信嚇得手機快掉地上了，你喜歡上誰了？
【言喬】：……一個醫生，挺帥的，人也好。
【涵晨】：沒想到你好這口，帥和人品都好那就下手啊！對了你們怎麽認識的？
【言喬】：他是我的主治醫生，但好像有女朋友了？
【涵晨】：好像？你直接去問不就清楚了
去問？這簡單粗暴的方法，言喬想了想，這個方法施行幾率不大，因為——她有些虛了。
而且她以什麽身份去問啊！想到唐醫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默默慫了。
言喬內心又糾結又發癢，過了幾秒才回覆宋涵晨——
【言喬】：我之前問過他的，當時他說沒有女朋友，可是我今天又碰見他和一個妹砸一起和家長吃飯？其實我本來沒感覺特別喜歡他的，只是有好感！好感！可是這麽一說出來，我又覺得沒那麽簡單。
【涵晨】：自己打自己臉要不要這麽用力？你連自己喜不喜歡都不知道，喬喬，張嘴吃藥，治感情遲鈍的。來，啊——
【言喬】：你走開……
【涵晨】：對了，你一定要問清楚啊，打聽也好，問別人也好，裝作無意問他本人也好，小心別三了！！
宋涵晨這顯然是默認她很喜歡了！
問候
微妙的感覺一直維持到次日言喬上班。
她剛進公司電梯，習慣性地按了樓層就走到最裏面站著，給後來人留位置——盡管目前只有她一個人。
電梯門半關，忽地又開了，言喬還有些疑惑，定眼一看竟然是趙清潯和他秘書。
一開始她是拒絕與他共乘的，畢竟昨天才剛經歷過一場撕逼大戰，撕的酣暢淋漓以至於她事後默默慫了完全不想面對，暴脾氣上來了擋都擋不住……
可是這棟辦公樓一共就兩臺電梯，另一臺恰好壞掉在修，美工組的辦公室偏偏在十三樓的高層，一下爬這麽多層她的小短腿實在受不了。並且看看時間，自從公司地點換後離她又遠了一點，這不，她又快遲到了！
無奈只得和趙清潯及其秘書三人默默共乘。
言喬一見到趙清潯就想起昨天看見的許蕓如，隱約覺得這裏頭的關系覆雜的很。
之前都老想著唐醫生是不是有女朋友這個問題，完全忽略了那見到女的其實是許蕓如，在她記憶裏，許蕓如似乎是趙清潯的女朋友？
……難道許蕓如出軌給趙清潯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
言喬下意識地看了看趙清潯的頭頂，見到的當然不可能是綠帽子，只有梳得整整齊齊的黑亮頭發。
趙清潯本來就有許多話想要和言喬說，見言喬頻頻往自己頭頂看，不由有些疑惑——他頭頂有什麽東西嗎？
趙清潯還帶了個秘書在身邊，秘書見自家boss看著自己，眼中疑惑。秘書很機靈，他擡眼看了看一旁言喬，遂也跟著言喬往趙清潯頭頂上看。
並沒有什麽。他投了個眼神給趙清潯
趙清潯定下心，看來並沒有什麽問題，眼看快到十三樓，他才終於問道：“喬喬，昨天……”
言喬正全神貫註地看著電梯顯示層，聽到趙清潯在喊她，才將眼神從上面移下來。
“什麽？”
“叮——”十三樓到了，言喬擡手看表，還有一分鐘，快要遲到，就沒有再理會趙清潯。
趙清潯和他秘書就站在她跟前，她低聲說了一句，
“抱歉借過一下。”然後快速的穿過兩人之間。
趙清潯眼睜睜地看著電梯門關上，背著小雙肩包的背影消失，他欲言又止，神色有些覆雜。
他的辦公室在十五樓，並且早上還有要事要辦，停下來去找她是萬萬來不及的。
******
言喬一進辦公室就給宋涵晨逮了個正著。
“第二春啊第二春，短短幾天，言小喬你好樣的。”宋涵晨圍著她轉了幾圈，上下打量，將手搭在她肩上，嘖嘖感嘆。
“什麽啊。”言喬扒拉開肩上的手，無奈。
“昨天一個優質股，今個兒又來個男神，你最近是不是桃花朵朵開？哎呀呀好羨慕。”宋涵晨雙手捂臉猛搖頭。
“去你的，”言喬嗔了她一句，“你嫌你自己家男人不夠好麽？”
言喬見過宋涵晨的男朋友印天，高個兒，挺陽剛帥氣的，也接觸過幾次，感覺人挺好的，可靠。
本以為宋涵晨會像往常一樣謙虛幾句，卻只見宋涵晨立馬變了臉色，她憂愁道：“你別提了。”
言喬一臉疑惑，接著就被宋涵晨拉出了辦公室。
“我懷疑他，”宋涵晨一臉糾結，“那個了。”
“哪個？”言喬不解，那個指……
又見宋涵晨一臉失落，她忽然懂了：“不可能吧，你們感情那麽好。”
“什麽不可能，我們不是同居嘛，最近我跟他吵架了，”宋涵晨緩緩說，“我看見他手機裏有暧昧短信。”
這……這麽狗血？言喬一臉擔憂，擔心地看著宋涵晨。
“會不會是你搞錯了，我感覺他不像那種人啊。”
宋涵晨其實也不信，但他們最近剛好吵架，在這個尷尬的節骨眼上，她又正好發現印天和——
“算了算了，我跟你說這些糟心事做什麽，”宋涵晨挽上言喬的手臂，“走走走回去畫畫開工。”
一推門就聽見辦公室討論昨日Z省的地震。
“昨天你感覺到了嗎？”
“是啊是啊，我從床上滾下來了，嚇死了。”
“好像是七級地震呢，據說餘震不斷，天災真的是，又多了好多流離失所的人……”
“……”
正熱烈，小方站起來手裏拿著手機：“微博上發現一救援醫療隊男神，快來看看。”
言喬還在想小方你的關註點這麽奇怪真的好嗎，就看見手機裏是一張點開放大的圖片，男人一身白大褂現在人群中排隊，看起來正在準備上車。
可是那男人，言喬竟略覺得眼熟，那熟悉的面容身姿，這不是……唐醫生嗎。
“抱歉，借我看看。”言喬從小方手裏奪過手機，開始看博主文字。
——“ 今天早晨七點，由我市衛生局組織的地震緊急救援醫療隊35名隊員出發，奔赴Z省X市震區，開展抗震救災緊急醫學救援工作。 醫療隊員組成有胸外科、重癥醫學科、骨科、眼科、呼吸內科、腸胃外科、腎內科，急診科、兒科以及藥學部等，本次預計工作一周。 ”
——“11月14日18:56在Z省X市發生7.0級地震，震源深度20公裏，餘震不斷，目前救援隊仍在緊急救援中，傷亡人數統計中……”
地震災區，餘震不斷，多危險的地方。更何況她昨天遇見唐煜白，他似乎生病了。
拖著帶病之身去……言喬楞了好一會兒，直到被宋涵晨拉到座位，依舊放不下內心那根輕輕繃住的弦。
******
下午言喬趁著空閑時間終究還是打了唐煜白的電話。
等了好一陣的嘀嘀嘀的忙音，言喬以為不會打通了，電話卻驀地被接通了。
“餵——”
電話那頭傳來低啞的聲音，沙沙地，伴著周圍的嘈雜聲，和滋滋的聲音。
言喬突然有些無措，要怎麽說，自己關心他嗎？
於是她囁喏著道：“那個……我是言喬。”
那邊有許多雜音，她隱約聽到有人在高呼什麽，“快點”“小心”之類的詞語，言喬有些忐忑，她是不是打擾到他了？
他似乎是匆忙之間接的電話，她聽見對面有短暫的沈默，接著是隱約的對話聲。
她好一會兒才聽到他說，"嗯，我知道。"
雖然明明知道，但還是她忍不住問道，“你現在在哪裏？”
“Z省。”她隱約聽見他走動的聲音，電話裏的雜音越來越小。
“X市嗎？”
“嗯。被醫院派來救援了，”他言簡意賅，語氣卻鎮定，“怎麽了？”
言喬下意識的咬唇，然後故作輕松的說道：“沒什麽，聽說X市現在餘震還蠻多的，你自己小心點，不要受傷了，我看你昨天好像有點不舒服，對了說起來——我昨天碰見你的時候你旁邊那女孩是你女朋友吧？挺漂亮的……你女朋友見你去震區救援不擔心嗎？”
漫畫
沒有等唐煜白接話言喬又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真是廢話了，你女朋友肯定跟你講了很多，我……”
言喬忽然說不下去了，因為她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低的笑，那聲音壓的極低，盡管他那頭很吵，但她還是如此清晰地聽進了耳裏。
隨後言喬就聽唐煜白說——
“我沒有女朋友。”
陳述句，肯定句，明明就是一句話卻讓她莫名的……欣喜？
他說這句話的聲音很緩，一字一句很清晰，慢條斯理，她幾乎都能想象出他若是站在她面前說這句話，此時的神色定然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壓迫感十足。
言喬默默收回內心不知何處湧起歡喜的小情緒，然後道：“是這樣啊，我昨天聽你說見家長還以為你們發展到快要結婚了呢……
末了她又幹笑兩聲：“呵呵呵呵，看來是我誤會了。”
“是，”他聲音有點嚴肅，“我還是單身，哪來的對象帶去見家長？”
言喬不知怎麽的腦子一抽就想起了腦海裏的幾個適齡女青年，她悠悠道：“我認識幾個不錯的女孩，年輕貌美，要我給你們互相介紹一下嗎……”
還當起了媒婆。
那頭的唐煜白眸色沈了沈，耳畔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要緊事找他，可他卻沒有理會。他忽地勾唇一笑，桃花眼微彎，盛滿笑意。邊走邊道，
“不用了，”他果斷的拒絕，“我這邊還有事，回聊。”
然後頓了頓，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他聲音緩慢而低沈地補充：“與其給我介紹，不如……最多一個星期——等我回來。”
我勒個去他說什麽？
言喬僵住，喏喏地回答：“……啊？”
“我……”
唐煜白似乎還有話要說，可是言喬沒等對面的話說完，就猛地掛了電話，於是她就聽到手機裏電話掛斷的長時段嗶聲，她索性直接就長按電源鍵關機。
她掛唐醫生電話了電話了電話了！……他剛剛要說什麽來著！啊啊啊腦子有坑沒聽到！
她用另一只沒握手機的手摸摸臉頰。
熱得發燙。
眸子水霧霧地含情，言喬還維持著一手抓手機一手摸臉，單腿縮上來一點撐著墻壁，在走廊裏靠著墻的可笑姿勢。
默默唾棄自己掛電話的鴕鳥行為，然後又賤賤地回味完了唐醫生說的那四個字加一個標點，言喬趕緊回去洗了把臉，然後神色如常地滾回了辦公室。
幸虧是午餐時間沒有人看見她這副模樣，否則就她剛剛站在門口打電話，那是分分鐘被抓住的節奏。
好不容易坐下來言喬又開始胡思亂想。唐醫生要她等他，等，等什麽呀。
等他給她看病嗎？看什麽看啊！！
噗——言喬被自己逗笑了，全然不顧辦公室裏沒走的人看向她奇怪的目光。
言喬這樣一會兒中彩票般的笑容一會兒惆悵的好像失戀的樣子惹得辦公室裏的所有人都註意了。
宋涵晨一巴掌拍到言喬腦袋上，笑罵道：“臉這麽紅，你思春啊你。”
辦公室的其他同事很讚同地點頭。
大冬天的言喬一臉潮紅還真的是——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不遠了！
言喬神秘地笑了兩聲緊閉著嘴巴不說話。
宋涵晨扶額：“張嘴吃藥……”
言喬：“阿——”
“抽什麽風，你給我滾一邊去……”
“好的我去畫稿子了～～麽麽噠～”
這蕩漾的人啊。
******
晚上回家言喬就開始畫漫畫了，作者就是這樣，靈感來了收也收不住。
漫畫連載快一年，Q版風格的少女漫畫，內容主要是高中裏的青澀時光，摻雜戀愛友情親情，有點歡脫又傷感的風格。
很多內容都是她邊回憶邊畫，不知不覺也畫了這麽多了。
漫畫這兩周即將收尾，最近她一直在想結局，如今終於是想出來了。
吃完飯洗完澡就點著小臺燈匍匐在桌上寫寫畫畫，待她畫下最後一筆她才算是松了口氣。
時間不早已經九點了，上色還是明天再上吧。言喬這樣盤算著，習慣性地打開網頁瀏覽下今天一天的消息。
她點開自己郵箱，一堆垃圾郵件，什麽教育保險基金之類的……她直接點全選勾起就準備一鍵刪除，卻忽地看見最上面的一封最新郵件，嚇得她差點誤了事。
這這這，問她有沒有出版意向……？
看了看出版社，貌似眼熟……似乎是某比較出名的出版社？
有出版機會這種事情誰不想。言喬還有些受寵若驚，於是她默默保存了郵件中的聯系方式，有企鵝有電話，她先添加了企鵝，本以為這麽晚人家不會在了，卻不想剛加上去，下一秒就收到了回覆。
【方榕】：你好，請問你是微博上的《我的同桌不可能這麽萌》的作者嗎？
……言喬嚇了一跳，她沒備註就直接加了，這人是怎麽知道的！？
然後她看見自己的企鵝昵稱，又默默悟了——她的所有社交賬號的ID都是同一個，簡直就是簡介粗暴超級好認好嘛，任誰一看都知道是她。
她劈裏啪啦在鍵盤上敲下幾個字。
【言小橋】：是，你是X社的編輯嗎？
【方榕】：是的，這次是想問下你有沒有意向出版——之前給你發過幾次消息都沒回覆。
言喬摸摸臉，有些不好意思，咳咳，其實她並不是很常看微博和郵箱的，一般一星期一兩次，心血來潮了就刷刷。
【言小橋】：嗯。
【方榕】：你最近有時間嗎？我們可以見一面，再具體談談。我電話：135XXXXXX。
言喬想了想，後天，後天是周六，她應該有空。
【言小橋】：後天下午吧。
【方榕】：好的。
愉快地結束了對話，
洽談
巧的是那家出版社也在S市，和她在一座同城市。想想畢竟S市也算一線城市，言喬就釋然了。
編輯提出面談。周六下午，言喬來到和C漫畫出版社的編輯約好的地點，一家咖啡廳。
本來約定的是下午三點，她提早了半個鐘左右到了。
也許是因為這條街道附近同樣開有幾家咖啡廳的原因，咖啡廳裏人很少，顯得很是清冷。
廳內放著悠悠輕柔的音樂，今天天氣比平常冷一些，言喬出門前穿上了白色的羽絨服才算是覺得暖和了許多。
她按照跟編輯描述地背了個玫紅色的雙肩包，她找了個靠窗一點的位置坐下，然後點了杯拿鐵。
在這樣的天氣裏品一杯溫熱的飲料是最好不過。
比起其他咖啡，她還是更喜歡拿鐵。牛奶打成奶泡浮在上面，底下是意大利咖啡，做法簡單，但兩者融合在一起，味道卻出奇的不錯。 牛奶和咖啡在第一時間相遇，拿鐵不會太苦，也不甜。只是微微的苦澀，卻足以提神，不由產生一種閑適自由的心情。
冒著些許熱氣的拿鐵被端到桌上，她喝了一口，微燙，剛剛好的程度，她杯子又拿進了一點，感到鼻尖一熱，趕緊放下杯子才發現自個兒喝了滿嘴奶泡。
咳咳……她還想要裝逼來著，反倒是裝逼不成反而成逗比。
言喬微微低頭，掩住別人可能看到自己嘴唇周圍印子的機會，悄悄舔了舔上下唇，淡淡的奶味化在嘴裏……感覺還是有很多啊……
她拉起雙肩包拉鏈在裏面翻找，她記得她帶了紙巾來著。
“你好，請問是言小姐嗎？”
一個柔柔地，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聲音從頭頂上的方向傳來，聽到似乎有人在喊自己，言喬下意識地擡頭。
面前站著個女人，帶著眼鏡，很清秀，腦後勺紮著幹練的馬尾。
……我勒個去丟臉丟大了。
她猛地捂住嘴巴和鼻子，手上沾上牛奶也不管了。
她裝作嗓子不舒服咳嗽了幾聲，然後才還捂著嘴點頭，悶悶的回答道，
“我是。請問你是哪位？”
那女人眼鏡片似乎閃了閃，她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言小姐你好，我是C社編輯方榕。”
方榕臉上帶著和煦地笑容，目光裏滿是友好。
可是言喬莫名就顫了顫……這背後一涼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言喬輕輕用力在用捂著嘴的手抹了抹唇周圍，順勢放下，自認為擦幹凈了。
然後她坐直身子，佯裝淡定地回答：“方編輯你好，我是言喬。”
下一秒她就看見面前的方編輯在包裏找了找，然後抽出一包紙巾遞到她面前，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
言喬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溫吞吞地接過然後抽出一張張紙巾擦嘴和手。
“……謝謝。”
等言喬收拾好自己了，這談話才是正式開始了。
“這是我的名片。”
她先是推了張卡片在言喬面前。
言喬拿起來看了看，C社方榕，下面是聯系方式。
“言小姐，我也不浪費時間了，我這個人喜歡單刀直入，我就直接說吧。”
“這次來主要是想和你談談出版意向的，我們C社雖然不是國內業界第一社，卻也算是小有名氣了。”
“我希望你的漫畫能在我們社發行出版，並且加入我們。”
方榕在方才跟她自我介紹的時候語氣還是很溫柔的很善意的，這會兒談起來正事起來，收回笑容，冷靜著神色，這畫風突變，就淩厲簡潔了許多。
言喬深感壓力。
只見方榕拿出一份合同開始說，她說話語速不是特別快的那種，很簡潔明了，這意味著她幾乎每一句都是重點，沒有廢話。
言喬平時還算是有些小懶散隨意的性格，這會兒也坐直身子認真無比的聽了。
方榕的話很有信服力和煽動性，言喬都被她說的內心蠢蠢欲動。
言喬之前也是查過C社的，確實是挺不錯的，無論是自制漫畫雜志和出版漫畫之類的，口碑什麽的都挺好。
其實定下來也挺好。
討論了約莫一個多鐘的關於出版的事兒，雙方都基本滿意，簽了合同，方榕臉上又掛回了先前的笑。
言喬看的一楞一楞，這變臉也玩的挺溜……
簽好合同後方榕心情顯然很好，她喝了口之前點的美式咖啡，然後道：“先前還以為言小姐應當是那種長的很和善的類型——我負責過很多這種，沒想到言小姐真人長的這麽漂亮。”
言喬謙虛地笑笑，默默想著，和善……不就是那種有點胖胖的可愛的類型麽。
其實方榕長的也挺好看，很溫婉的那種。
方榕擡手看了看表，然後擡頭對她笑道：“不早了，我兒子還在興趣班上課，等會兒該下課了，我也要去接他了”
兒子？言喬驚了驚，方榕看起來很年輕啊，也就26左右，似乎就跟她一般大。兒子居然就已經在上興趣班了？這兒子也該有五六歲了吧？
她連對象都沒著落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
言喬默默地問道：“方編輯這麽年輕就已經結婚了？”
“沒有，”方榕微微笑著，語氣卻很輕松，“我一個人帶著我兒子。”
一個人……不管是什麽原因，這個年頭是有多不容易啊。
言喬頓時肅然起敬，但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有點觸到人家傷心事，她吶吶地道：“抱歉。”
“沒關系的。好了，”方榕站起身，笑容友善地朝她伸出手，“祝我們合作愉快。”
此時已是夕陽落下，冬天天黑的特別早，才五點就隱約要全暗下來的跡象。
言喬往窗外看去，窗外一片紅霞，她回握住方榕伸出的手，也回道：“合作愉快。”
在她快27歲的年末，這是新的起.點。
屬於她的新起.點。
烏龍
言喬帶著宋涵晨來到了醫院。
今天中午和宋涵晨一起在外面的吃飯時候她忽然吐的厲害，言喬實在擔心於是便領了宋涵晨到附近的醫院。
巧的是這家醫院也正是她前幾次胃病時來過的醫院，距離上次聯系已經過去了好幾天，言喬因為覺得女生要矜持什麽的就也沒有主動聯系唐煜白——也不知道唐煜白回來沒有。
應該是還沒回來吧，畢竟離滿一星期的時間還有兩天呢。
言喬帶著宋涵晨掛了胃科，然後駕輕就熟地領著她上了四樓。
給宋涵晨看病的是個女醫生，年紀挺大的，看起來經驗豐富。
言喬領著宋涵晨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最後那女醫生皺著眉看著檢查報告。
女醫生擡頭看著宋涵晨，說道：“我覺得你應當去婦產科做一個詳細的檢查”
……什，什麽？
站在婦產科門前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宋涵晨單手捂著肚子，神色覆雜。
宋涵晨做了尿檢，拿著結果去找醫生，言喬沒有進去聽，靠在門口等著宋涵晨。
“咦，言喬，你怎麽在這？這不是婦產科嘛！”
“怎麽是你！”
一男一女的聲音在言喬耳邊響起，言喬擡眼，居然是許莫辰。
……臥槽他為什麽會在這家醫院。
許莫辰身後跟著一女護士，這人言喬感覺似乎有些眼熟。
歐陽蕓看到言喬第一個反應先是驚訝，隨後才是狂喜。
她男神唐醫生昨天就回來啦，沒想到她今天會在這裏碰到言喬，這裏了是婦產科誒，這人不會懷孕了吧？
那敢情好，歐陽蕓點頭，這樣她就沒法跟她搶唐醫生了！
“你先去吧。”許莫辰對著身後跟著的歐陽蕓說道。
歐陽蕓抿唇憋笑，然後頷首，挺直了腰板踏著低了不少的高跟鞋往前走，臨走前還回頭輕蔑地看了言喬一眼。
言喬：……
她似乎不認識這個護士，吧？
言喬撩了下垂下來的長發，將頭發絲掛在腦後，想道。
許莫辰皺著眉，上下打量著言喬，言喬不像是會未婚先孕的人啊，更何況，她不是沒有男朋友麽？
她這樣也不像是懷孕了，難道是有別的事？
雖然心下已經肯定，但許莫辰為了確定事實，他還是張嘴問了：“言喬，你怎麽會在這裏……這可是，婦產科。”
言喬默了默，答道：“不是我，是我陪朋友來看的……”
“瞧喬，我真的——”
身後傳來宋涵晨的聲音，宋涵晨拿著單子，眉間帶著憂愁，她疑惑地看著正在談話的兩人。
“我朋友來了，我先走了。許醫生下回再見吧。”見宋涵晨出來了，言喬也沒有心思跟許莫辰說話了，她過去攙著宋涵晨坐了電梯下樓。
許莫辰站在言喬身後一頭霧水。
不過這個，還好不是言喬懷孕……不然他還以為他沒機會了呢！畢竟他對言喬還是相當有意思的呢！
下了電梯看著怏怏不樂的宋涵晨，言喬有些擔心，她問道：“涵晨，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好多了，可是……”
“喬喬，我真的懷孕了，”宋涵晨臉上是罕見的無措，“是印天的。可是，可是我前幾天才跟他又吵了一架，我還把他趕出去了……”
把印天趕出家門？宋涵晨和印天吵架吵得這麽嚴重？
言喬依稀記得，似乎是宋涵晨搬到印天家裏住的……這，涵晨也是挺彪悍的女人……
言喬問道：“怎麽就吵起來了呢？”
宋涵晨長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那天又發現他跟別人發短信了，還稱呼什麽哥哥妹妹，真是……真是惡心死我了，我一氣之下就跟他吵起來了，他還不承認，於是我就……”宋涵晨沒有接著說下去，一切已經不言而喻。
宋涵晨看著言喬，心裏很亂。
言喬也愁，不知道如何為好友分擔，她嘆口氣。
“你現在懷上了，那這個孩子，你想要還是……打掉？”
“我不知道……”宋涵晨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猶豫了好一會兒。
言喬也沒有打擾她，任由宋涵晨自己思考。
宋涵晨眼神突然放柔，“其實我覺得我的內心潛意思裏是想要的……可是我的理智告訴我，如果我真的不能繼續和印天在一起，那麽她/他是不該存在的。”
“可是我已經二十七歲了，還有三年就三十歲了，爸媽也在催我……”
“我跟印天戀愛七年，我大半個青春都耗在他身上。我一直以為我跟他感情挺穩定的。本來跟他商量好的明年初領證，也見過家長了。可是，可是現在……”
宋涵晨雙手捂臉，居然有些啜泣，
“他要是真的出軌了，我真的不能接受的。但我更不能忍受的是，跟一個出過軌的人繼續過下去。”
言喬只能輕輕拍著宋涵晨的背，其實作為朋友，她不太好插手這件事。
“你要不要在和印天談一談？”
言喬試探性地說道。
其實她還是有點不信印天是那種毫無征兆就出軌的人，一個月前宋涵晨過生日，她還清楚地看見印天眼中的情誼。
她邊說邊扶著宋涵晨在醫院下院內的長椅坐下。
“我覺得談一談興許更好，也許，也許有什麽誤會呢？如果真的是印天的錯，那就分開吧，也不要為了孩子自己逞強。”
宋涵晨點頭：“嗯，我今天回去就找他。”
******
歐陽蕓辦完事，走路都是飄得。
又少一個競爭對手啦啦啦啦——她裝作不經意似得路過胃科。
唐煜白診室的門虛掩著。
唐煜白剛診斷完一個病人，現下正抽空拿了水杯喝水，他和往常一樣，面前的桌子上攤了一本書，他神色平靜地坐在椅子上，目光射向書本上的內容，內心卻默默想到了別的。
歐陽蕓推門而進，她雙手交疊著，只是見到唐醫生就臉紅了，她羞澀地道，
“唐醫生，你從X市提前回來了……聽說是病了，那現在，你還好麽……！”
“……嗯。”
唐煜白擡眼看了一眼進來的人，是個護士，有些眼熟，但印象卻不太深。
出於禮貌，他回答了。
得到冷淡回答的歐陽蕓並沒有氣餒，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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