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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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母笑著答道,一旁的言父很是附和的點頭。

言母好久沒有看見言喬,這會兒看到自家女兒站在自己面前,亭亭玉立,不由得笑了。

當然,要是這種時候,旁邊還有個男人站著才是更好的。

言喬伸手接過言母手上的東西,“媽,我幫你拿。”

一家人到了言喬住的屋子。

言喬將東西放好,就看見言母站在沙發面前嘖嘖稱讚。

“不愧是我閨女,這屋子,收拾的這麽整齊,有我的風範。”

言喬心虛的笑了笑。可不是麽,她今天一大早起來,花了半天整理的……

“不過,”言母瞥了笑著的言喬,這一眼看得言喬心裏發虛。

果然,言母話鋒一轉,“這麽好的閨女……可惜這麽大了還沒嫁出去,唉,我這心裏,愁得啊,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覺啊……老趙,你說是不是?”

言父剛經歷車程,正坐在沙發上休息,冷不丁的聽到自己的名字,又看見自家老婆瞪了他一眼。

他裝模作樣的咳了幾聲,裝作很是讚同的點頭,“嗯,確實是大了點。”

事實上哪個父親會希望自己的女兒嫁出去啊,這種事情光是想想,都覺得渾身上下不爽,就想胖揍一頓未來女婿好嗎。

看言父也沒說出什麽有營養的話,畢竟是夫妻,言母哪裏不懂這人的心思。

言喬弱弱的反駁,“媽,我才26,還,還早吧……”

“喬喬,還記得你大舅的女兒嗎,跟你同齡的那個。”

言喬想了想,沒想起來,她除了過年過節跟著父母去拜訪,平時很少接觸親戚。

可是言母說這個做什麽?言喬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上次看見她,她孩子都抱倆了,肚子裏還有一個,聽說是雙胞胎。”言母嘆口氣,她坐下來,長籲一口氣。

言喬抿著唇,看著言母面前的杯子空了,趕緊拿了去倒滿了水,畢恭畢敬的端給言母,狗腿極了。

“媽,您喝水。”

言母一口喝盡,然後放下杯子,杯底和桌子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其實呢,媽也不是逼你。”

言喬手放背後,微微低頭。

“你看你大學畢業,就呆在這座城市一個人打拼,除了過年,也不回去,平時也很少打電話,我們擔心。我尋思著呢,你要是嫁了人,兩個人終歸是比一個人要好的,而且……”言母止住。

言喬始終不說話。

言母看著言喬低頭的模樣,想起一個人來,又是嘆口氣,“喬喬,你不會還在想著你趙哥哥吧?”

言喬垂眸看著腳尖,回道,“沒有。”

“你趙阿姨前些天打電話給我了,說是你趙哥哥要跟現在的女朋友定下了,到時候請我們一家過去看看。”

言喬默了默,趙清潯一家在她大一下學期的時候就搬走了,而且,趙阿姨好像一直不知道她跟趙清潯的事情。

當初她和趙清潯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跟家長說,言母知道,那是在她分手後,察覺她的異樣,一直‘嚴刑逼供’問出來的。

當時言母言父差點去找趙清潯了,但最後她給拉住了,但言母也默默減少了跟趙家的聯系。

這幾年基本就沒有聯系了。

氣氛一直沈默,言父忍不住出來給這母女倆打圓場了。

“孩子找不到合適的,就再等等,說不定的緣分沒到,總會有合適的,”

母女倆都舒了口氣。

“喬喬餓了嗎?咱一家人好久沒一起吃飯了吧?”說罷,言母站起身來,“喬喬,廚房在哪,媽給你露一手。”

言喬指了方向,然後跟在言母身後。

言母站在洗碗池前,手拿著一根大白蘿蔔,準備洗幹凈切了。

“媽,我來吧,”說罷,言喬很自覺的拿過蘿蔔和一些其它菜,一個個洗凈了。

言母在旁邊看著,很是欣慰。

吾家有女初長成……哦不,是早長成。

言母單手握鍋,一手鏟子打算炒菜的時候,言喬雙目亮晶晶的,提議道,

“媽,你們還沒吃過我炒的菜吧?要不,今天我來炒一個菜給你們嘗嘗?”

言母上下掃視了言喬一眼,“能行嗎?”

“當然,”言喬點頭,“畢竟單身七年。”麒麟臂都要出來了,炒個青菜又算什麽?她最拿手的就是這個了!

言母一聽到單身這兩個字就不高興,她瞪了言喬一眼,“我可不想你再來個單身十年。”

言喬訕笑,“不會的……”大概?

不過最好言母還是為女兒的積極而感動,於是她站在旁邊看著言喬動作還算熟練的炒了個小青菜。

最後菜端上桌的時候,一家人開始共度這久違一起吃飯的時光。

言父夾著一條青菜,嘗了一口,皺了眉,“喬喬她媽,這青菜是你炒的?”

言父並不知道言喬也炒了一道菜,言母還沒來得及嘗,聞言言母便不回答,打算聽聽言父的評價。

“怎麽了?”言母如是問道。

“沒什麽,”言父喝了口水,“鹽放的有點多了。”

言喬趕緊嘗了口,沒不對啊,跟她平時吃的差不多,只是稍微鹹了那麽一點。

“我覺得,還好啊。”言喬有些委屈。

言母也嘗了一口,然後皺著眉,“喬喬,你平時就是這麽放鹽的?”

言喬低頭默默扒飯,好不容易露一手還被嫌棄了。

“果然還是應該早點把你嫁出去,最好對象是個會做飯的,嗯,以後媽就朝這個方向給你找。”

……所以這又關她嫁不嫁人什麽事啊!

魔障

言喬家是一房一廳一衛一廚的設置,所以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吃完飯後,又聊了一會兒,不久,言父言母就要走了。

言喬家靠近門口處有一個櫃子,櫃子門是透明的,對於言喬這樣小東西比較多的人來說,這麽顯眼的櫃子裏裏面放著常用的東西是非常有必要的。

言喬將上次去看病開的要吃的藥全部放在裏面,於是乎,言母離開的時候,頭微微一偏就看見了櫃子裏的藥。

看著拿著藥,朝著她看,目光中滿是疑惑的言母,言喬悲劇了。

“喬喬,你病了?”

藥盒子上貼著用量,旁邊還放著單子,證據確鑿。言喬默了默,半晌,老老實實的全部交代了。

言母其實算是個長得挺不錯的美人,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但是在她不笑不語的時候,就是十分高冷的模樣了。

言喬從小到大,最怕言母這個樣子,因為每當言母這樣看著她的時候,必然是代表言母生氣了。

言母頓了頓,許久終於嘆了口氣:“病了也不跟媽說,打算一個人瞞著?……胃病,一看就是你平時作息不好,吃飯不規律。”

言喬有些心虛,確實,因為工作原因。

“媽,我不是不想讓你擔心嘛。”言喬壓低了聲音,語氣隱隱含著撒嬌的意味。

言母無奈,看了一眼一旁沈默做著背景板,目光又滿懷關心的言父,說道:“孩子他爸,不然,今晚你先回去酒店,我在這陪喬喬一晚。”她有些擔心,還得好好問問。

言父點頭,“好好照顧自己。”

“嗯。”

當晚言喬隱去了那次急診,然後老老實實的將醫生說的話全部都交代了。作為一個愛女如命的母親,言母心疼啊,真後悔當初同意孩子一個人在外奮鬥。

雖然不像是那些癌癥之類的大病,卻也是難休養好的。

夜色深沈,兩母女一起躺在床上。

言喬買的床還是足夠大的,木材質地的床,床板有些硬卻十分舒適,更重要的是足夠大,不會在半夜摔下床忽然驚醒。

窗簾被拉緊,將室外的星光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一室昏暗。言喬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眼睛卻是一眨一眨地看著黑暗的天花板。

回想起言母睡前跟她談的話,她心裏有些暖,卻又有些無奈。

無非是什麽責備和關心,上床睡覺前言母問她:“最近有沒有什麽意中人?”

言喬搖頭否認,內心卻不知為何想起一個人的身影。

他的名字毫無征兆的闖進她腦子裏,以及,低頭時墨黑的雙眸專註地看著她的樣子。言喬輾轉反側卻又一再想起。

她覺得自己約莫是魔障了,那個人的影子一直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還真是……見了鬼了。

*****

唐煜白覺得今天一整天都不太美好,從早開始。

先是一大早的收到言喬的短信,內容只有簡簡單單的十六個字,其中的四個還是標點符號,他現在還能一字不落的說出來——

唐醫生,我今天有事,失約了,抱歉。

唐煜白看完信息後,眉心微皺,不語,只當是拒絕的借口。

他到醫院,早晨工作,和同事相互問好。

九點鐘按慣例查房的時候,碰上了患者家屬醫鬧,於是又是一陣忙亂,等他冷靜的處理好了之後,已經上午十點整。

口味挑剔的唐煜白向來不喜醫院食堂的飯菜,於是他都是自己帶飯。午飯的時候,一個小護士朝他走過來,手裏提著飯盒,朝他打了個招呼。

他看著這護士這身打扮,下意識的皺了眉,想了想,當瞧見她穿著的紅色高跟鞋,這才想起她是一樓咨詢臺的。

畢竟他每天都要經過一樓。於是乎,便對這個將護士服改短到只到大腿下一點,並且天天穿著恨天高的小護士有點印象。

小護士——歐陽蕓註意到唐煜白的目光朝著自己的腿上瞄,心下就有些得意。

她對自己的這雙腿可是相當自信的啊。

此時他們正站在走廊中間,四下無人,唐醫生一身白大褂,身姿挺拔,面容英俊,表情平靜周身卻彌漫著一種獨屬於他自身的氣場,在人群中仿佛也能一眼認出。

她離他有一米遠,雙目含羞:“唐醫生,我有事找你,能,借一步說話麽?”

說罷,歐陽蕓覺得他們的距離太遠了,於是踩著那雙高跟鞋往前走了幾步。

高跟鞋踩在地上噔噔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特別的響亮。

唐煜白聽著這聲音,眉心皺緊。

“有什麽事在這裏說吧。”他聲音淡淡,歐陽蕓卻是立馬臉紅了。

聲音好棒,低啞又有磁性,好聽到她快要懷孕了……哦不,是昏迷。

“聽說唐醫生不喜歡食堂的飯菜和外賣……於是我,我做了一點。”說著,揚了揚手中純白的保溫飯盒。

唐煜白默了默,看向她手中純白色的保溫飯盒上一處黑點。

乍一看不是很明顯,但,偏偏那個位置就正對著他。

“不用了,我自己帶了飯。”唐煜白說完便打算走了,臨走前像是想到了什麽似得補充了一句,

“請以後不要在醫院穿高跟鞋工作,很吵。另外,在醫院除了公事,一律不要找我。”

“可是唐醫生,我……”歐陽蕓呆楞楞的聽完這一席話,漲紅了臉。等到唐煜白的身影從走廊處消失,她才像是反應過來似得,坐在走廊邊的木質長椅子上,雙手捂臉,有些傷心和打擊。

被拒絕了呢,她抱著手中的保溫飯盒,長嘆一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

就算是責備她,也好帥啊……她,她更喜歡唐醫生了怎麽辦。

片刻歐陽蕓內心便燃起熊熊鬥志,她膚白貌美,身材又好□□,哪個男人不喜歡,嗯,終有一天唐醫生會被她征服的。

*****

飯後午休,唐煜白的辦公室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說是不速之客,是唐煜白自己認為的,實際上,也就是一個話比較多的醫生。

許莫辰翹著二郎腿坐在唐煜白對面,同樣一身白大褂,扣子卻往下解了好幾顆,松松垮垮的套著,放蕩不羈。

“你來做什麽?”唐煜白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許莫辰取下眼鏡:“沒什麽,好歹之前在美國的時候同事一場,現在回國了仍然是同事。你沒必要為了躲我妹妹而躲我吧。嗯,我就是來看望你一下,聯絡聯絡感情。”

“你是外科,和我不同科室,需要聯系什麽感情?”唐煜白頓了頓,“你們科室最近不是接管了ICU嗎,不忙?”

“還好,”許莫辰放下翹著的一只腿,突然一臉八卦,“聽說剛剛有個長得還挺不錯的小護士做了愛心午餐給你,你拒絕了?”

唐煜白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不語。

多年同學許莫辰哪裏不懂他的意思,他一臉惋惜:“那小護士真是沒眼光,放著我這顆英俊無比的大樹不要,偏偏要吊死在你這個一點情趣都沒有的老男人身上,嘖嘖,可惜了。”

唐煜白手中不知何時拿了一本醫術,他靜靜翻開,回道:“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話癆的樹。”

“話別這樣說嘛,”許莫辰沒放在心上,“我這不叫話癆,叫健談,健談懂嗎?”

唐煜白懶得理他。

許莫辰一手放在桌上,稍稍用力,將椅子的距離拉的離桌面靠近了一點,語氣壓低,“還記得我上次說我媽催我去相親嗎?”

唐煜白翻頁的動作頓了頓,接著才翻過這一頁,目光仍然放在書面上,似在認真閱讀,實際上,他一直盯著第一行。

“她說千金小姐都太嬌氣,嗯,就像我妹那樣。說是要給我找個溫柔賢惠型的美女,於是我就去了。”許莫辰輕輕咳了一聲,又湊近了一些,“結果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妹子,雖然是游戲行業的,但是是畫畫的,嗯,很有氣質,我非常喜歡。”

“為了給對方留下一個好印象,我表現的特別紳士,熱情好客,整個相親過程十分愉快。我最後要求和她交換聯系方式,她也很愉快的答應了。我覺得只要我再下點功夫,再約她幾次見面,應該就能成了。”許莫辰肯定的點頭。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他擡頭,神色淡淡,修長的手指卻又不知覺地將書翻了一頁。

許莫辰哈哈一笑,“就是想告訴你這個老光棍我即將脫單,你努力吧哈哈哈哈哈……當然再等幾年也沒關系的,我跟你妹已經打賭你三十歲之前不能脫單哈哈哈哈!”

唐煜白默了默,片刻後平靜道:“你認識何醫生嗎?”

許莫辰:“what?”

唐煜白啪地一聲合上了書,語氣悠閑:“精神科的何醫生昨天換辦公室了。出門右轉,上三層樓,左拐後直走,在第三個辦公室裏。你可以找他聊聊,就說是我介紹的,不用謝我。”

許莫辰站起身來,絲毫沒有被唐煜白這番話影響心情:“你這是嫉妒我,你覺得我會被你打擊到嗎!不過還是祝你早日找到女票,這是來自即將要有女票的善良人的祝福。”

許莫辰一席話剛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輕輕敲了一下,一個女護士探頭看了一眼許莫辰。

“打擾了唐醫生,我是來找許醫生的。許醫生,精神科的何醫生有點事找你商議。”

許莫辰:“……”

唐醫生將手中的書移到一旁,唇角微揚。

禮物

言母這天很早就走了,言喬看時間還有一會兒,就跑回去睡了個回籠覺。

這一覺,就睡到差點遲到。

太陽已經升起好一會兒,地鐵裏人群熙熙攘攘,人來人往,言喬背著小挎包,口裏還咬著面包擠著地鐵,沖出地鐵這個牢籠後,離上班時間還有七分鐘。

等電梯的時候抽空咬了好幾口面包,在進電梯後抓緊時間吃完,卻因為太急不小心噎著,忙灌了一口從外面小賣部買來的水,擡手一看手表,還有兩分鐘。

喝下水後總算是舒坦了,言喬內心焦急,電梯裏只有她一個人,看來其它同事早就已經到了。

她的全勤獎,還有最後兩天,絕對……不可以泡湯。

索性還有一分鐘的時候到了她工作的樓層,言喬趕著最後半秒鐘堪堪打了卡報道,站在門口長舒一口氣。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將挎包放好坐下,開始做自己的工作。辦公室裏一片靜謐,唯有紙頁翻動,鍵盤劈裏啪啦以及鼠標點擊的聲音。

一點聊天的聲音都沒有,和平常大不同啊,氣氛很不對……今天這是怎麽了?言喬有些疑惑。

在座位上枯坐,言喬負責的部分畫稿即將完成,還剩下最後幾張圖,她伸了個懶腰,轉了轉因為長時間低下有些酸痛的脖子,看了看時間。

還有一個多鐘下班。

砸吧砸吧有些幹渴的嘴,起身走進了茶水間。

茶水間有人,言喬定眼一看,是建模組的妹子小方。

“小言你也來休息啊,要白開水還是咖啡?我幫你倒。”小方手裏拿著空的紙杯子,見言喬進來立馬又拿了一個。

“水就好了。”

兩人坐在椅子上,言喬雙手捧著杯子。

默了默,言喬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問道:“小方,你知道今天公司是怎麽了嗎?怎麽大家都不說話。”

“誒,你還不知道嗎?”小方放下杯子,一臉驚訝,隨後恍然大悟,“可能是你來得晚了點,早上我們都在說事呢。”

“什麽事?”

小方挪動椅子往言喬身邊湊了湊,神秘兮兮,“你知道盛華嘛。”

言喬微微一楞。她當然知道,同行公司競爭對手,算是一個超大型的公司。

“據說啊,盛華前些日子不是才跟人戰略融資,沒想到這過幾天就要並購我們公司。聽說都已經在談了,應該不久後就談成了。”

言喬微微皺眉:“公司不是還有項目嗎?”

小方輕咳一聲,緩緩道:“項目也一起並入啊,飯碗倒是沒丟,就是到時候估計會換個總裁,換個樓工作。一樣的,一樣的。”

打聽完情報,言喬端著水杯施施然地回到座位。

“喔,小言啊,回來了,”對面桌的同事擡高手往她著遞了份文件,“剛剛策劃組的唐策劃內線打過來找你,順便幫我送下這個哈,我這邊走不開,謝謝。”

“嗯。”言喬頷首。

言喬上了八樓,策劃組和美工組截然不同的氣氛,一片討論聲,熱情無比。她站在門口,雖然門開著,但未表禮儀,她輕輕敲了下門。

聲音比起嘈雜的對話來說不算大,然而,就是這麽微小的聲音,策劃組有片刻的安靜。

目光聚集在她身上,言喬咽了口水,有些局促,卻還是友好地笑:“那個……我來找下唐策劃。”

“噢,唐策劃換辦公室了,在那邊,”回答她的人是一個戴著眼鏡,微胖的男人,他伸手指了指一扇玻璃門。

言喬道了謝,微微低了頭快步走到唐晴安的辦公室裏。

推開門便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玫瑰花香水味,不刺鼻,反倒是很舒服的氣味,令人心曠神怡。

“唐策劃,你的文件。”

“放那吧。”

過了三秒,唐晴安猛地從電腦上移開視線,擡頭:“誒,是言喬啊。正好,你坐,我有事跟你說。”

“嗯。”言喬看了看周圍,靠窗的位置有個小沙發。

唐晴安坐到言喬身邊,原本辦公室裏飄著的花香在她身邊仿佛更重了。

唐晴安是劇情策劃,先是跟她談了一些工作上的事,無非是覺得原畫沒有很好的表現出來她內心的想法,再詳細的跟言喬再度描述之類的。

言喬一一記下。

末了唐晴安又問候道:“最近身體怎麽樣?”

言喬抿唇笑,點頭:“多謝上次你們送我到醫院,好多了。”

“沒什麽,應該的。不過,關於那天我走之後……我能八卦下麽?”唐晴安挪動了身子離言喬稍微坐近了點。

言喬一臉懵:“誒?”

“嗯……我的意思是,就是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唐晴安雙目亮晶晶的。

言喬很努力的想了想,特別的事情倒是沒有,有記得特別深的一句話,大概就是唐醫生說的句說你太弱了。

於是她很誠實地搖搖頭,回答:“沒有。”

“啊……”唐晴安有點失望,不過緊接著又說道,“我今年25,你應該比我大吧?以後不要老唐策劃唐策劃的叫了,好歹也是比較熟悉的人嘛……直接叫我晴安就好了!”

言喬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還是一臉納悶,剛剛,唐晴安問她這個做什麽?

下班的時候言喬又是最後一個走的。好巧不巧,唐晴安緊跟著就出來了。

“言喬我們一起走啊,今天我哥開車送我,順路,保證安全送你回家。”

言喬:“……”

當唐煜白透過後視鏡看到上車的是兩個人而非一個人的時候實際上是有點驚訝的。

言喬臉有點紅,這還是她上次毀約之後第一次見唐煜白。

和第一次他送她回家一樣,唐晴安先下了車。

許是快到冬天,傍晚天也暗的特別早,城市的光早早亮起,言喬專註地看著車外的車水馬龍來打發時間。

車子停下,言喬轉過頭,正好到紅綠燈。

她看著車內的鏡子,隱約映著唐煜白的臉——面無表情。

言喬琢磨著關於上次那件事還是該好好道歉一下,於是她便趁著這時開口道:“那個……唐醫生。”

“嗯?”

闊別多日第一次聽見唐煜白的聲音。言喬以為唐煜白只會聽著,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搭理了她一下?

“我上次本來說了要請你吃飯的,結果卻因為我的一些私事耽誤了,所以我……”

“嗯,“唐煜白點頭,沒讓她接著說下去,反倒是接著道,“後天是晴安的生日。”

言喬一楞,好好的怎麽說這個?

“我不會挑女孩子的生日禮物。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的話,不如現在和我一起去商場,幫我挑,”語畢,他回頭盯著她,語氣低沈,“如何?”

言喬心道這也不錯,而且現在也不算太晚,遂點頭同意。

對話間黃燈亮起,緊接著是綠燈,唐煜白修長的手握緊方向盤,微微轉了轉,本該是直走的方向便改道前往附近的商場。

停好了車,兩人結伴進了商場。

晚上逛商場的人也是很多的,唐煜白出色的外貌修長的身姿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當然言喬也不差,她平時上班都有化點淡妝的習慣。她是那種無論在家如何的邋遢隨意,出門都總是要穿的很幹凈整潔的人,畢竟女為悅己者容。

商場一樓是化妝品護膚品們的品牌專櫃,言喬佯裝無視地一路走過,直接走到電梯門口。

送禮物化妝品肯定是不會考慮了,依她對唐晴安粗略的了解,她應該都是習慣固定的品牌,她貿然送了,化妝品們估計也只能靜靜等著保質期過。

兩人直接上了二樓,二樓是首飾類的。

唐煜白一直保持著和言喬的同步走,言喬覺得就這樣簡單粗暴地帶著人家四處看不太好,覺得唐煜白身為哥哥總該對妹妹有什麽了解。

於是她問——

“唐醫生以前送過晴安生日禮物的時候都是送些什麽啊?”

唐煜白默了默。

“我比她大4歲。我17歲的時候就出國了,她那時候才13歲,我記得她很喜歡娃娃,於是在那之後她過生日我都是寄給她一些玩偶。”唐煜白講到這裏忽然頓了頓,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我去年才回國,這是我在國內和她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言喬看唐煜白的表情,內心突然產生了一種可怕的猜想。

所以……他在國外這幾年,不會是,每當唐晴安過生日,都是送唐晴安玩偶咯?

讓她來挑禮物不是因為找不到玩偶送人了吧!

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好想笑啊餵!

但是言喬又不敢在當事人之一的唐煜白面前笑,於是就這樣強忍著,表情很是扭曲。

眼睛裏盛滿笑意,偏偏又抿著唇皺著眉做嚴肅狀,這模樣,怎麽看怎麽可笑。

唐煜白低頭盯著她的臉,忽然一只手虛掩著嘴,輕咳了幾聲。

言喬的笑意頓時隨著這幾聲笑煙消雲散。

她很是嚴肅的點評:“唐醫生你真的……挺有童心的。”

香水

想問唐煜白點什麽是不可能的了,這也難怪唐醫生今天忽然讓她幫忙來挑送給唐晴安的生日禮物。

其實她和唐晴安的接觸也不是很多,摸不準唐晴安喜歡什麽。於是兩人在好幾個首飾櫃前走走停停了好幾回兒,看了又看,有時候是言喬表示不太好看,又有的時候是唐煜白搖頭否定。

兩個人就一路走著,幾乎要走到末尾。言喬萬念俱灰,已經徹底放棄了挑首飾作為禮物這條路。

這時候她眼前出現了一家香水店。

電光石火,仿佛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立馬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唐晴安辦公室裏聞到的味道。

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言喬感覺送香水是個不錯的選擇,一來,唐晴安既然噴了香水,那麽應該也是挺喜歡香水的。二來呢,就是好挑。

言喬覺得自己仿佛是一下子就打通了任督二脈,激動的直接就拉著唐煜白襯衫的衣袖連帶手腕直接就沖進了香水店。

唐煜白被她忽如其來的動作抓住了手腕,軟軟的小手只抓住了他三分之二的手腕,隔著衣服傳來溫熱的觸感,在這微涼的天氣裏感覺格外的明顯。唐煜白向來平淡的臉上難得的出現了類似於楞住了的表情,身子有片刻因為不習慣人接觸的緊繃感,但隨後便放松了下來,任由言喬拉著進了店面。

言喬進了店裏才發覺自己正膽大包天地扯著唐煜白,好似受驚了一般,猛地收手。

看著身後面色如常的男人,她臉驀地紅了。

腦子裏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她在電視上看的一檔親子類節目,套用裏面一位逗比小蘿莉說的話——

好尷尬呀!

她真是太興奮太激動了。言喬微微扭頭,轉移註意力。店面挺大的,這裏頭只有一個導購員,約莫是有點晚了,也只有他們兩個來這挑香水。

導購員是個女的,眼睛看到唐煜白的臉時驚艷了一下,但隨即便是迅速觀察了下他全身的服飾,多年來她已養成一雙火眼金睛。唐煜白這身雖然看起來很簡約,渾身沒有多餘的裝飾,但件件卻都是大牌子出身。左手腕上帶的手表,黑色的皮革表帶,銀白色的金屬表邊框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芒,這個牌子她認識,似乎是LANGE&SOEHNE牌的,動輒幾十萬,而觀察到這一切的導購員此時的內心是——

終於可以不客氣的推薦最貴的香水了。

畢竟是經過培訓有素養的人員,內心千回百轉,表情卻很是平靜,她微笑著緩緩走到兩人面前,禮貌地問候。

“客人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到你們的嗎?”

言喬想了想唐晴安的氣質,偏火辣型的,年紀不是特別大卻是挺有女人味的。

於是她說道:“有沒有那種不太濃烈刺鼻的香水嗎?”

導購員從櫃臺上拿了一款香水在試香紙上噴了兩下,言喬接過,拿著在面前上下晃動了幾下。

有點濃。

她將試香紙遞給唐煜白:“你覺得怎麽樣?”

唐煜白微微皺眉:“太濃了。”

接連又試了好幾種,也許是試多了,言喬瞪著手上的試香紙,要不是親眼剛看著導購在上面噴了幾下,她都要懷疑確定剛剛噴了嗎?

言喬面前忽然投下一陣陰影,遮住了大片燈光,唐煜白微微俯身,緩緩地靠近她的手,就這樣以不足一厘米的距離貼著她的手指,這樣無限接近的動作持續了幾秒。

言喬身子一僵。溫熱的鼻息灑在她的手指上,她微微抿著唇,不說話。

鼻間嗅到淡淡的百合花香,唐煜白站直了,淡然地掃了臉燒紅的言喬一眼,言簡意賅地評價。

“很淡。”很舒服,也,很合適。

“是,是嗎,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言喬故作淡定,將試香紙還給導購員。

言喬就這樣試了五六瓶,導購也沒有不耐煩,依舊是很淡定地拿了一瓶香水在新拿出來的試香紙上噴灑。

這次兩人都滿意了,遂打算去結賬。

然而當言喬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眼剛剛導購拿下香水的位置前的價格牌,稍稍一楞,這,無限接近四位數啊——998元!

只要998!不用四位數!這話說得好威風 !臣妾做不到!

言喬猛地抓住唐煜白的衣袖,唐煜白的腳步微微一頓。

言喬目光盯著在收銀臺前的導購,壓低聲音道:“這個……會不會太貴了?”

唐煜白斜睨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去外面等著。”

言喬慢吞吞地走到外頭。站在外頭發呆。

仔細想想唐煜白住的地方,也是,能住躍層樓的人,物業管理費就不低,區區一瓶香水算什麽。

但是他不是只是醫生麽,萬一工資……不對,她擔心這個幹嘛?人家花多少錢買禮物是他任性,她盡在這瞎操心。

狠狠地斥了自己一頓,言喬在店的旁邊蹲下身子,雙手托著下巴。

唐煜白邁著修長地腿出來時就看見言喬這可笑的姿勢。

言喬有些費勁仰頭看著剛出來的人,他手裏提了兩個包裝不同,卻是同樣精美的袋子。言喬有些疑惑,誒,唐醫生買同一款香水買兩瓶麽?

她猛地站直了身子,卻因為用力過猛眼前的景色有些晃蕩,一時站不穩,卻又好巧不巧地斜斜撞入身邊人的胸膛前。

這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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