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該結束的都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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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安銀行,夏晚辦公室]

在收到慕稀的病歷卷宗後,夏晚微微有些動容--他見過很多因愛生恨的案例,而這個女人……

在道德允許的情況下,不擇用段、利用一切機會、毫不隱藏自己的目的;一旦放棄,又如此果絕大氣、明明白白。

這樣一個女人,不太可愛,卻會是一個好的夥伴--也只能是夥伴而已。

夏晚微微笑了笑,拿起電話給溫茹安打了過去:“溫茹安,謝謝你。”

“你確實應該謝謝我,否則你不會有個這麽健康的太太,她現在確實很好。”電話那邊,是溫茹安淡然而傲氣的聲音。

“我想我可能應該告訴你一個消息,或許你並不感興趣,卻應該知道。”夏晚的眸光微閃,淡淡說道。

“哦?”溫茹安的語氣依舊淡然,甚至還帶著些戲謔的味道。

“陳覆生並沒有死,只是重傷,慕稀已經見過他了。”夏晚語氣緩慢的說道。

“沒死?”溫茹安的語調這才有了些變化。

“重度燒傷,失去了包括語言、勞動在內的大部分功能,但--確實活著。”夏晚淡淡說道:“所以,慕稀在你那裏的治療,有自我強迫恢覆的意圖,在你的引導下,她願意去接受她經歷的那些事實,卻不能真正釋懷--真正讓她釋懷的,是事情本身的褪祛與化解。”

“當然,心理輔導的最根本原理就是接納,讓病人學會接納真實的自己,然後通過具體的行為,讓真實的自己變得更好。接納是改變的第一步、面對會讓人變得有勇氣,是改變的必備素質。”

“我們要做的,不是幫病人遺忘和逃避,是接納是面對。”溫茹安的聲音由急到緩,說到最後,仍是那個從容溫雅的女子,對自己的專業有著絕對的信心。

“所以說,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夫妻仍然謝謝你。也同時告訴你,無論是你否真心想過要用這些病歷和記錄去威脅慕稀,現在這條路都行不通了--當年我們律師辯護的事實全部成立。”說到這裏,夏晚的聲音變得有些冷。

“那件事,我很抱歉。”提起當時,溫茹安的語氣不禁一片黯然,原本的自信與驕傲,一時間全無。

“我接受你的抱歉,這件事就此揭過。”夏晚微微笑了笑,當即便掛了電話。

他對溫茹安是有欣賞的,但他做事從不習慣給人留餘地--在慕稀的病情上,他感謝溫茹安的付出與盡心;在送回慕稀病歷這件事上,他欣賞她的大氣與利落的態度;但在威脅幕稀這件事上,他不能留給她一點想象的空間有戶農家。

夏晚的手在案卷上輕輕拍打著節奏,想了想,拿起電話給慕稀打了過去:“在忙嗎?中午一起吃飯?”

“有事?”

“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想你了。”

“唉呀,被人想的感覺挺好的,正好我真的有些忙不能過來,那你繼續想羅。”

“調皮,那晚上能準時下班嗎?我記得你說想去墓園一趟的。”

“你今天有時間?好啊,我下班就過來。”

“恩,我在辦公室等你。記得按時吃午餐,最近不要喝咖啡了。”

“行了啊你,沒影的事兒。”

“你前兩天不是惡心想吐、食量大增來著?這兩天呢?”

“我這兩天好得很,不和你說了,在討論新品增補定單的事兒呢。”

“就算現在沒有,說不定哪天就有了,咖啡還是戒了,想吃什麽,我買了給你送過來。”

“知道了老公大人,我真的已經戒了,乖,好好兒上班,我一下班就過來。”

“好。”



“乖?”

拿著已經掛斷的電話,夏晚不禁失笑--這丫頭,當真是越來越有老婆的範兒了。

不過?

他很喜歡,也很享受--被人管著感覺,其實還挺好的。



[晚上,墓園]

“我想讓爹地媽咪知道我現在很幸福。”慕稀松開夏晚的輪椅,從他手裏接過菊花,輕輕的放在了墓碑前。

“當然,我也想告訴他們,請他們放心,他們的寶貝女兒和我在一起會很幸福的。”夏晚點了點頭,從隨身包裏拿出一個卷宗遞給墓稀:“這是你留在溫茹安處的病歷記錄,以後再也用不著了,燒了吧。”

“夏晚?”慕稀楞楞的看著他。

“溫茹安讓助理送到行裏的--她的工作室和亞安還有業務往來,她是個聰明人。”夏晚輕聲說道。

“或許,她只是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慕稀微微笑了笑,伸手接過卷宗,慢慢的打開--那裏面一頁一頁、一條一條,都是她曾經最痛的掙紮。

“燒了吧,所有那一輩的恩怨,都隨上一輩一起離開。”夏晚扶著輪椅站了起來,伸手將卷宗從慕稀手裏抽出來放在地上,然後從口袋裏拿出火機點燃。

五月的夜晚,溫暖中帶著幾許涼意,透過燃燒的火焰與濃煙,墓碑上慕老先生照片裏,原本威嚴的樣子,似乎也多了幾分溫柔超能教師。

“爹地,原來我覺得我的出生就是一種罪惡,如果沒有媽咪害死大哥的媽媽,就不會有我的出生,也不會有大哥痛苦的那麽多年。”

“可我還是得感謝媽咪,因為我舍不得這人世間的美好、舍不得每一次奮不顧身的愛情、舍不得不遇見夏晚。”

“所以爹地,我會努力的生活、努力的工作、努力的做個好人,不枉大哥媽媽的生命,換我來這世上走一遭。我會和小哥好好守著慕氏,不枉那麽多人為它而改變了命運。”

慕稀原本平靜的表情,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面。

“爸,我是夏晚,慕稀的丈夫,我會好好愛她、照顧她、讓她以後的日子沒有風雨、沒有困苦,只有喜樂、只有幸福。請您放心。”夏晚隔著火堆,向在墓碑恭謹的鞠了三個躬。



“去媽媽那邊嗎?”夏晚伸手幫慕稀拭眼淚,低聲問道。

“去吧。”慕稀低低嘆了口氣。

兩人在方稚的墓前站了會兒,又給慕城母親送了一束花,然後才離開。



回家後,兩人偎在落地玻璃窗前的地毯上,看著窗外星月燦然、看著窗外江水如鏡、看著窗外綠意繚然。

“夏晚,你看天上,今晚的星星好象特別亮。”

“明天會是個大晴天。”

“和你在一起,晴天雨天都好。”

“晴天,雨天,都好,就你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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