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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夏晚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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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安銀行,喻敏辦公室】

“剛才在小會議室做團體心理咨詢是‘維適’心理咨詢公司的員工?我好象沒看到過呢。”慕稀看著喻敏問道。

“恩,他們總部新派來的高階心理咨詢師。”喻敏點了點頭:“我們的高級經理團體項目一直是溫茹安親自做的,現在她休假了,所以他們總部安排了這個與她同階的咨詢師過來。”

“休假了?”慕稀的唇角微微動了動,若有所思的問道:“知道休多久嗎?”

“給我們的信息是半個月。”喻敏看著她笑笑說道:“你不會是想她了吧?”

“當然不是,只是好奇問問,我認識她這麽多年,她也只休過三次假。算算應該是兩年休一次,一次四天的樣子。所以對她這次要休半個月,覺得有些意外。”慕稀笑笑說道。

“只要有合適的人來給我們做項目就行了,是誰我們是不介意的。”喻敏將手中一大本資料夾遞給她,笑笑問道:“夏行長最近很忙,所以這件事我只和他匯報了進度和你需要的效果,他知道方案是你確認的,也就沒有過多的過問。但是我確實有些擔心,他若看到這樣宣傳會不會生氣。”

慕稀接過資夾後坐了下來,邊翻邊說道:“當然是不會生氣,否則以你對他的了解,真會有問題,你當時就匯報了吧。”

“你倒是了解我。”喻敏輕挑眉梢,看著慕稀說道:“主要是他這段時間太忙,每次和Mike談判,我們這邊都得脫層皮,所以我也不想拿這些事情去讓他分心。”

“恩,這種事情,其實你親自過問都嫌小題大做了。”慕稀淡淡笑了笑後,漫然說道——她明白喻敏的意思,擔心自己會責怪夏晚對這件事的關心不夠,若因此造成自己與夏晚的矛盾,或許夏晚對她會有責怪。

自己倒還真沒這種想法——無論兩個人的關系如何,在工作上都是完全獨立的。

她會聽從夏晚給予的商業上的建議,卻絕不會讓他對自己的工作指手劃腳、橫加幹涉。

“你不和他說細節就對了,這種對客戶的支持哪裏用得著行長親自出馬?讓他為我循私這也說不過去;再說,他若真有意見,我肯定會和他吵起來,我的工作,他憑什麽管啊。”慕稀用筆在其中幾張頁面上快速寫下自己的意見後,擡頭對喻敏說道:“你太多慮了,我和夏晚之間,私事公事分得清楚。”

“或許吧。”喻敏點了點頭,看著她寫寫劃劃的樣子,問道:“圖片還有要修的嗎?”

“有的,意見我都寫在上面了,你交給修圖的技師,她能明白我的意思。”慕稀將寫好的畫冊遞回給喻敏。

“好的,後期她會直接和你聯系。”喻敏點了點頭,翻開看了看她寫的內容——倒都是中國字,只是組合起來,她就看不懂了,當下索性合上不再看。

“好的,這件事讓你費心了。忙完這陣子後,一起喝咖啡。”慕稀說著便站了起來。

喻敏當即也站了起來,與她一起邊往外走邊說道:“好啊,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兩人邊往外走邊聊著,在路過輔導室的時候,兩人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新來的心理咨詢師,爾後對視了一眼後,才繼續往外走去。

“你們的合約有多久?”站在電梯口,慕稀看著喻敏問道。

“三年。”喻敏的眸光微微轉動了一下,看著她說道:“這項業務一直是人力資源部在負責,行長和我只負責最後的預算的審批。”

“我不喜歡她……或者說,我有些怕她。”慕稀想了想,看著喻敏坦然說道。

“怕?”喻敏奇怪的看著她:“你不喜歡她,我倒是能理解,怎麽會怕?”

慕稀輕扯嘴角,勉強笑了笑,淡淡說道:“是怕的,她……是我的心理醫生麻。”

話說到這裏,慕稀便打住了,聰明的喻敏也沒有再多問,兩人又聊了聊別的話題,電梯到了後,慕稀便離開了。

怕嗎?

是真的怕的。

夏晚這個人冷情冷性的,自她認識以來,除了對安言一往情深以外,還沒有一個女人能看進他的眼裏。

就連自己,也是當年為了慕城的事情和他扛了幾次,後來又合作項目,才慢慢熟悉起來。即便是如此,在他的眼裏,自己卻永遠是那個不夠聰明、又需要他指點的小丫頭。

只有溫茹安,以工作名義走進他最難觸及的工作領域;甚至例外的為‘維適’順利進駐‘亞安’給助力。

兩人在S國的時候,不知道發生過什麽事情,以至於溫茹安要沖到她辦公室,以她的案子來威脅她。

若不是她對夏晚有情、若不是夏晚讓她有所期待,她何至於會做出如此失控的事來——而夏晚在美國養傷的時候,她每周都過去陪他。

夏晚說,這是他與她的約定,為什麽要有這樣的約定?

她相信夏晚,以他做人的分寸,不會隨意接受一個女人的示好;可她也知道,夏晚對溫茹安畢竟還是不同的——他對她的欣賞,從來不加掩飾。

溫茹安是自己的心理醫生,了解自己所有的弱點和軟肋;溫茹安是個獨立又智慧的女子,身上有一股與夏晚相同的理智氣質;溫茹安的成熟與幹練的氣質,與夏晚沈著與利落的氣質相得益彰……

拋開愛情,他們其實是很相配的一對。

所以她怕,怕有一天,夏晚會看到溫茹安那麽的好、看到自己在經歷這麽多事情後,心智依然帶著小女孩的天真。

“夏晚,與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竟然全忘了這些害怕、全忘了我在你面前從來都只是小孩子、全忘了去想,我們的愛情,是否勢均力敵。”

“想來,是愛情誤我。好在我們之間還有足夠的時間和距離來讓彼此冷靜——所以,或者婚姻真的是不適合我了,我可以為愛情而戰,卻不想為婚姻而戰,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夏晚,我們能一起走多遠?”

站在高樓林立的街巷中間,慕稀突然間有些迷芒起來——她以為她已經成熟到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可在夏晚身邊的時候,她卻總是習慣性的忘記了思考。

“夏晚。”慕稀拿起電話便撥了過去,也不管美國現在是幾點。

“恩?有事?”夏晚的電話很快就接了起來,完全不像是半夜被吵醒的樣子,而且聽他的話——快節奏的語速,似乎正在處理很緊急的事情。

慕稀微微楞了楞,有些來不及反應的模樣。

“幹麻呢?想我了?”夏晚似乎意識到自己的狀態不對,聲音立即柔軟了下來。

“啊哈,我突然忘了要說什麽了。”慕稀只覺得腦袋一陣短路。

“那你現在在幹什麽?給我打電話之前在想什麽?”夏晚耐心的問道。

“我……哦……夏晚,你現在在幹什麽?”慕稀結巴的問道。

“有點兒拉肚子,剛從衛生間回來。”夏晚笑笑說道:“想起來想和我說什麽沒有?”

“忘了,一會兒想起來再打給你吧,你……”慕稀正說著,卻聽見電話那邊隱隱有聲音傳來,而且——還是S國的語言;只是那聲音只是隱約的一閃而過,接下來電話那邊便只剩夏晚平靜的呼吸聲了。

“夏晚……”慕稀只覺得腦袋裏靈光一閃,似乎明白了什麽,當即收住了喊他的聲音,深深吸了口氣後,轉過身邊往亞安裏面走邊慢慢說道:“我想起來了,我剛在喻敏這裏,和她一起將宣傳圖冊確定了。”

“恩,還有呢?”夏晚問道。

“她這段時間為這外推廣很辛苦呢,我想送件禮物給她,你說送我自己設計的內衣好不好?”慕稀低聲問道。

“這事我不管,你自己決定。於我來說,那是她的工作,她必須保持保量完成,而且我也為她的時間支付了報酬。”夏晚笑笑說道。

“好吧,當我沒問的。”慕稀勉強笑了笑,匆匆說道:“我有個電話進來,不和你說了,快去睡覺,明天找醫生看看,你腿又不方便,一直拉肚子可不好。”

“好,那你去忙吧,明天早上我再給你電話。記得在展廳別爬高爬低的,這幾天去秀場就穿平底鞋,恩?”夏晚細心的叮囑著她。

“我知道了,快去睡吧,安。”慕稀低低的應下後,便即掛了電話——他根本沒有回紐約,他在S國。

“為什麽在S國?為什麽不能讓自己知道?S國民建項目已經重新啟動,‘華安’撤出、‘日夏’被控、亞安直接投資S國建築公司,與S國的往來已經完全不涉品牌發展與民族感情,只是單純的借貸關系而已——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麽還要去S國?”

慕稀心裏閃過一絲不安,一路小跑進‘亞安’大樓後,直接按了行長電梯的密碼沖了進去——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夏晚在身邊的時候,動用這個密碼、乘坐他的私人電梯。

實際上連喻敏,現在也還使用另一輛高層管理人員的電梯。

“四小姐?”伊念見慕稀匆匆沖上來,連忙從坐位上站了起來。

“我找喻敏。”慕稀急急的打了招呼後,徑直走到喻敏辦公室,慌張的推門而入。

正在打電話的喻敏見慕稀急匆匆的沖進來,忙結束掉手中的電話,起身看著慕稀,緊張的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有人跟蹤你?”

“夏晚現在S國?”慕稀冷冷的問道。

“這個……”喻敏的眼珠不自在的轉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卻不知道該不該接慕稀的話。

“原因是什麽?”慕稀看她那樣子,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剛才電話裏的S國的語言也不是幻聽。

“說實話,我不清楚,原行程現在應該在紐約總部,突然通知我改行程,與紐約的約見改成視頻通話。”喻敏坦誠且無奈的說道。

“喻敏,我覺得會有危險。”慕稀用手撐著桌面,看著喻敏,不安的說道。

“不會啊,你想啊,工程雖然重新啟動了,以他的情況不可能再去工地;那邊找他,我估摸著和阿裏有關——亞安的資金是阿裏引進的,所以若阿裏還當權,夏行長過去便是給他撐腰,這樣便肯定不會有危險;若阿裏失勢,夏行長過去不是撤資就是與當權者再談合作條件,也只是商務合作,不會有危險。”喻敏看著慕稀,沈靜的說道:

“慕稀,我和夏行長合作八年,我現在的職位也離不開他的繼續支持,我不會看著他去冒險的。雖然他聽不進我的意見,但我若知道有危險,也必會想辦法阻止的。”

慕稀慢慢壓下心裏的慌張,看著喻敏還算沈靜的模樣,沈聲問道:“若是正常商務往來,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關心則亂。”喻敏笑笑說道:“他曾在S國遭遇恐怖襲擊導致受傷、他也曾在S國遭遇工程事故受傷致殘,所以S國應該是一個足以讓你感到緊張、或害怕的地方。你說呢?”

“就算只是純商業,那邊的恐怖襲擊也是不斷,手腳利落的時候況且弄得混身是傷,現在若有事,是連跑都跑不了的。”慕稀能想到的危險,也只能是恐怖襲擊了,以他那樣的情況,該是不可能去工地的。

“這個你放心,他身邊有兩個保鏢,我在暗中又增派了個,若有事,擡著他也能跑了。”喻敏點頭說道。

“擡著……”慕稀不禁失笑出聲。

喻敏看著她,兩人都笑了。

只是想到那邊的局勢,兩人在笑過之後,不免還是擔心。

“你若真的完全放心,也不會加派保鏢了,唉,他這個人,工作起來真是不要命。”慕稀低低嘆了口氣說道。

“我也覺得自己多餘了。他現在不可能和以前一樣去冒險的。”喻敏輕聲說道:“原本他的計劃是去總部談完事情後,便即趕回國參加慕氏發布秀。後行程變化,他便取消了去總部的行程,也是希望能趕上回來參加你的產品發布秀。”

“有這樣的牽掛,怎麽舍得去冒險?”喻敏微微笑了笑,笑裏帶著些苦澀、更多的是釋然,還有放心。

“誰讓他趕呢,他安好無事,我便就放心了。在不在身邊又有什麽關系。”慕稀嘆了口氣,擡頭看著喻敏說道:“別告訴他我知道了,省得他分心。我先走了,有什麽消息和我說一聲……上次給我發信息,說‘一切安好,勿念’,結果我再見到他已經是三個月以後、坐在輪椅上的他。”

“你們,都瞞著我。”慕稀直直的看著喻敏,眸底沒有責怪,卻有堅持——堅持這一次要知道他所有的消息。

“知道了。”喻敏點了點頭。

“拜托了。”慕稀低低的說了一聲後,慢慢轉身離開了喻敏的辦公室。

一前一後的兩個女人,其實誰也沒有真的放心,只是誰都知道——關於工作的事情,夏晚的決定從來沒有人可以改變。

而她們,對這個男人的工作,除了支持,就是仰望,從來沒想過要幹涉、要改變——所以她們能做的,也只能是靜靜等待了。

接下來的慕稀更加忙碌了,但在忙碌之餘,一有時間便在網上搜索S國的所有信息,也會算著S國與美國時間差不多都在白天的時候,才給他打過電話去。

“夏晚、夏晚,你總是這麽讓人不省心!”

“夏晚、夏晚,真是想咬你一口,看你以後還會不會這麽不乖。”

慕稀對著手機保護屏上夏晚的照片恨恨的說道。

“S國工建部長阿裏奇跡生還……”慕稀劃開網頁後,看到這則新聞,不自覺的練出聲來……

“他原本就沒死,但S國卻一直沒有發布他的消息,為什麽會選在這個時候發布?這與夏晚過去有什麽關聯?”

慕稀緊皺眉頭,瞇著眼睛逐字逐句的讀著新聞裏的內容,希望能夠從中推測出這件事與夏晚的關聯,確定夏晚是真的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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