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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冒險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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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後,S國】

當坐在輪椅上的夏晚,看到同樣坐在輪椅上的阿裏時,兩人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苦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兩個人都意氣風發的快意恩仇、指點江山。

時隔不過一年,現在卻都已是殘疾之身,臉上那股耀眼的光芒,也被濃濃的疲憊與無奈所籠罩,除了眼底的堅定之外——什麽都變了。

“外面都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你還活著,而且還能算計人。”夏晚推著輪椅到阿裏面前,將手伸給了他。

“外面都以為你殘了再不會過問S國的事了,沒想到你馬上就要在S國政府再放一顆炸彈。”阿裏伸手與他緊緊握在一起,瞇著的眼睛裏有著欣賞與放心的意味。

“那我們兩個殘廢,就再陪他們玩一把。”夏晚也微微瞇起了眼睛,傲然揚起下巴,神情裏是不服輸、不認命的倔強。

阿裏讓保鏢將辦公室的反鎖上後,與夏晚一起推著輪椅坐在了桌邊。

“你這裏的安保系統有沒有調整?”夏晚目光四處掃射了一圈後問道。

“你怕死?”阿裏哈哈笑起來。

“怕。”夏晚笑笑點頭說道:“我家裏還有兩個女人等我著回家呢。”

“兩個?慕稀?”阿裏的眉頭輕挑,一臉的笑意。

“是。”夏晚點頭。

“我就說那姑娘喜歡你,你還不信。居然還讓她嫁給了那個顧止安。”阿裏用手指著他,嘆息著搖了搖頭:“在這件事上,你做得不夠聰明。”

“所以我現在要惜命才是,我們能走到一起,不容易。”夏晚笑笑說道。

“你放心,我也不是不怕死的人。整個政府大樓的安保系統全部改過了,任何人靠近500米之內,監視系統就會發現——這500米包括空中。也就是說,360度無死角監控。”阿裏自信的說道。

“那就好。”夏晚點了點頭,伸手接過阿裏遞過來的、標有‘絕密’二字的文件。

“你先看,我和你說說目前的進展。”阿裏將文件遞給夏晚,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從他們與R國接觸的情況來看,R國有妥協的跡象,這和我預想的情況相符——先穩住局面,將他們國人的性命保住,同時也是保住了他們國家的顏面。”

“至於後期怎麽履約,主動權仍然在他們手上——就算毀約,國家與國家之間,最多賠償了事。這種結果於他們來說,是花錢將這幾個人贖了回去,同時還賺了面子又賺了裏子,當真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夏晚看完手中的文件後,沈吟片刻,對阿裏說道:“從合同條款上來看,你說的這種做法是完全有餘地的。”

“我不相信你們上頭的人不會想到這一點。”夏晚沈眸盯著阿裏問道。

“不管他們有沒有想到,我已經將我的想法全盤托出了。”阿裏點了點頭,一臉沈重的說道:“從工程事故的事情,你應該能猜到,我們內部至少分了兩派,有一派反對我反對得歷害,甚至配合著‘日夏’導演了這場事故、以及對我的謀殺。”

“所以無論我說什麽,他們都會反對;加上我是被謀殺之人,所以我所有的話都被預設成私人情緒,所以即便上頭的人想信我,也會懷疑我的動機,此其一。”

“其二,反對派主導與R國合作,若能順利拿下能源項目,於國家來說確實是大功一件。對於能源貧乏又急於發展的我國來說,犧牲幾個工人、犧牲一個部長、犧牲一些利益,與拿到對方的能源資源來說,當真算不得什麽。”

“所以反對派及力促成、上頭急功近利,便促使這件事情有進行下去的可能。至於我說的這些問題,他們是無所謂的——因為在拿到能源項目後,反對派可以從中大撈一筆,就算項目失敗他們也能賺得缽滿盆滿。”

“上頭的人則認為,在能源還始正式輸送後,再釋放對方項目組的人。這樣的話,就算對方想悔約,付出的代價也必然極大。”

阿裏說到這裏,凝重的眼神裏露出一道淡淡的輕諷:“他們的算盤打得倒是好,卻是不懂,只要R國有悔約的打算,即便是頭期工程完成了,管道打通了,也有能源輸送進來,也有技術可以控制輸送的速度與數量,或者在管道工程中做些手腳,這些能源根本就不可能在到達我國——這又涉及到是用他國工人、還是用我國工人的問題。”

“再者,如果管道打通,卻不進行能源交易的化,這條管道便會對我國形成舉國安全的威脅。”阿裏用力一折,手裏的鉛筆頓時被他折成兩段,看著夏晚沈聲說道:“這才是我最擔心的。”

“沒想到你還有這麽大的力,看來傷得不重麻。”夏晚盯著他手裏的鉛筆,笑笑說道。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阿裏看著他臉上的笑意,不禁惱怒。

“亡國的危險,上頭怎麽可能不知道。”夏晚眸光陡然一沈,陰森的說道。

“你的意思是?”阿裏的臉色不由得微變。

“據我了解,他還有三年任期就滿了——按合約所寫,三年時間打通兩國能源輸送通道,開始第一次能源輸送。”夏晚微瞇起眼睛,眸光裏一片危險的光芒:“那麽,他可以利用這個輸送節點做些什麽呢?”

“與R國達成合作,R國以能源支持他繼任、他給予R國更多的好處——項目不會被中止,但國家就會被R國所控制。”阿裏的聲音裏一片憤怒——他心裏也隱隱這樣害怕著,卻一直不敢往深去想。

待得夏晚一針見血的說出來,他已經無法逃避這個連自己都想過多次的可能性。

他反覆的、拼盡全力的去說服上頭不做這個交易,也不過是在說服自己:上頭只是被反對派蒙蔽了,只要知道了事情可能的後果,就一定有辦法讓他打消與R國合作的想法。

只是,事到如今,從談判的進程來看,自己早該死心才是。

“若是這樣,那我也只能用非常手段了。”阿裏沈聲說道。

“非常手段?”夏晚一驚,凝眸看他。

“要麽要了那三個人的命、要麽要了上頭的命。”阿裏沈聲說道。

夏晚的眸色陡然一暗,直直的看著阿裏,半晌沒有說話。

“Sam,我知道你會覺得我太殘忍,但與國家成為別國的傀儡來比,這幾條命就死得值。”阿裏面色陰冷的說道。

“倒也是。”夏晚沈沈的點了點頭。

“我明天再去見見上頭的人,看看事情有沒有轉機,若只能走這一步,你就馬上離開。政局裏的動蕩,牽扯到人命的事情,沒必要把你一個外人卷進來。”阿裏冷聲說道。

“見上頭的人?”夏晚微微皺了皺眉頭,目光看著阿裏一瞬不轉。

阿裏也看著他,兩人的目光無聲的交流著,許久之後,阿裏深深吸了口氣,沈聲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還是得見這一面。這是我該做的。”

“好,那你去吧。”夏晚的眉頭不自覺的跳了一下,看著阿裏沈聲說道:“你安排好後事再去。”

阿裏斂下眸子,淡然點頭:“我知道。”

“你若就這樣死了,實際上是死於上次的槍殺案,你說呢?”夏晚突然說道。

“你……我明白你的意思,我還要想一想。”阿裏的眸色不禁微微的散亂。

“依我看不用再想,置死地而後生而已。”夏晚沈聲說道。

阿裏定定的看著夏晚,聲音有些微微的發哽:“若這樣做,你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我可以,我答應了慕稀會安全回去,所以到最後,或許我會扔下你就跑。”夏晚淡淡說道。

“好,你跑。”剛才還一臉沈重的阿裏,聽了夏晚的話卻又笑了。

“既然決定了,就不是一股孤勇的問題了,好好合計一下。”夏晚點了點頭,推過輪椅,拿了紙和筆和阿裏低聲討論起來。

……

三小時後,看著面前劃得淩亂一片的稿紙,兩人擡頭對視了一眼,緩緩點頭後,便分別將面前的稿紙拿起來,一張一張的撕碎後,扔在紙簍裏。

“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夏晚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後,推著輪椅離開了阿裏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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