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怒氣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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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影斜照下,窗邊緊緊相擁的一對身影顯得特別的清晰——清晰到讓人的心生生的發疼。

夏晚按熄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支煙蒂後,鎖上車門大步往別墅走去——

“請問您找哪位?”

“顧止安。”

“您貴姓?”

“夏晚。”

“您稍等,我去喊顧先生。”

“夏晚……”慕稀在與顧止安一起下樓時,看到站在大廳裏的夏晚,臉色嚇得一片蒼白。

“我車子的遙控器沒電了,備用鑰匙是不是在你那邊?”夏晚看著慕稀說道。

“我今天正好拿去配了新電池,我去拿給你。”慕稀轉身快步往樓上跑去。

“不請我參觀一下嗎?”夏晚突然笑著問道。

“好啊。”不等慕稀拒絕,顧止安便沈聲應了下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夏晚沈著臉,直接走在顧止安的身邊。

“夏晚!”慕稀轉身看著他,眼裏湧動著的不知道是什麽情緒。

“顧太太不歡迎嗎?還是有什麽秘密不方便讓我這個外人看到?”夏晚冷笑著說道。

“你在客廳等我,我拿了鑰匙和你出去說話。”慕稀沈聲說道。

“和我出去?”夏晚的語氣裏壓抑著濃濃的火氣。

“你一定要上去?”慕稀的語氣裏,也是一片火氣。

夏晚直直的盯著她,慕稀也毫不讓步的直視著他,兩人就這麽誰也不讓誰的看著對方,一時間似是誰也沒有打算讓步。

“夏晚,我們出去聊聊。”顧止安上前一步,隔在兩人的中間。

“和你?”

“你和他聊什麽!”

夏晚和慕稀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轉頭看著顧止安,怒聲說道——那表情、那語氣,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去車上等你。”夏晚看了顧止安一眼,轉身往外走去。

慕稀看著夏晚轉身離去,這才快步跑到樓上,從包裏拿了他車子的遙控器又重新下來:“顧止安,我出去了一下。”

“……”顧止安沈默著。

“顧止安,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不想他誤會我。”慕稀沈聲說道。

“記得回來。”顧止安側過身體,讓開她出門的路。

慕稀沒有說話,拿著遙控器快步往外走去。

看著她匆匆的背影,顧止安的眸色一片深邃——慕稀,無論如何,你是我妻子;無論你和他的感情有多深,你最終還是得回到我這裏來。

我不會利用我父親的身體去打動你,但我父親的身體,也確實是我們未來的契機——我相信,你終會留在我的身邊。

“給。”慕稀將遙控器遞給夏晚。

“這就是你們日常的相處?”夏晚看著她冷冷說道。

“不是。”慕稀搖頭:“他平時不回來,今天是特殊情況。”

“OK,平時不回來,回來就抱上了;要是平時回來呢?是不是天天來這麽一出?”夏晚惱怒的說道。

“夏晚,你想說什麽!”慕稀氣得身體不禁微微的發抖。

“慕稀,我想我不能同意,你和他這樣繼續下去。”夏晚看著她沈聲說道。

“我和你說了,這只是突發事件,他父親發現自己是癌癥,所以已經混亂了;他已經連續加班三天,現在趕回來又一直陪著老人家幾個小時,所以累得有些失控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慕稀搖頭說道。

“我相信你,可是我不相信他。”夏晚沈聲說道。

“那你想怎麽樣?我現在就和他離婚?不管老人家聽到這件事會有什麽後果?拿一條人命去賭我們的愛情?”慕稀看著他大聲說道。

“如果賭輸了,你是不是會怪我一輩子?”夏晚後退一步,低低的說道。

“會。”慕稀用力的點頭:“不是怪你,是怪我自己。”

“……”夏晚沈默的看著她,雙手緊握成拳,卻只覺得自己憋了一身的力量無處發洩。

“夏晚,我答應你,以後再不會和他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

“夏晚,是我不對,是我心軟了,同情他身為人子此時的心情。”

“夏晚,我會讓自己的心變得更硬一些、更冷一些,你相信我,好不好?”

慕稀上前一步,雙手抓住夏晚的及袖,急急的說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時間和距離,還有一些瘁不及妨的事情,都會成為我們無法跨越的鴻溝。”夏晚伸手將她擁進懷裏,將下巴重重的抵在她的頭頂,聲音嘶啞的說道:“就這樣吧,讓你等了我五年,這是我欠你的。”

“夏晚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慕稀哽咽著說道。

“不早了,回去吧,你還有工作、還要照顧老人,你也不容易……”夏晚輕輕松開她,低頭在她額間輕吻了一下後,轉身上車,車子片刻間便以離弦之勢開了出去。

慕稀下意識的跟著車子離去的方向跑了兩步,見他連後視鏡也不看一下,不由得氣惱的在原地蹲了下來,抱著膝蓋委屈的哭了起來。

“他已經走了。”顧止安走過來,將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都怪你,你離我遠一些。”慕稀擡起頭,看著顧止安惱怒的說道。

“多遠,這樣夠了嗎?”顧止安作勢往後退了兩步,看著她柔聲問道:“再退兩步?”

慕稀不禁看著他失笑出聲,只是在轉頭看向夏晚離開的方向時,又煩惱起來。

顧止安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她溫潤的說道:“外面涼,你哭完了早些進去”

慕稀也不理他,抱著膝蓋發了許久的呆,要重新站起來的時候,只覺得雙腿發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抱你進去。”久不出聲的顧止安,原來一直站在原地等著她。

“不許!”慕稀擡眼瞪著他。

“和你生病比起來,我相信他更願意我這時候把你抱進去。”顧止安淡淡說道,上前一步,彎腰將坐在地上的她抱在了臂彎。

“顧……”

“我們是夫妻,他生氣也生得莫明。”

“可是……”

“你隨便和我發脾氣,我可以讓著你,可不代表我可以讓著他。”

“明明……”

“我知道你同意現在不離婚的原因,那原因依然存在,我們是夫妻也仍是事實,這道理到哪裏都說得通。”

“如果不是答應和你保持距離,他不會同意我和你繼續保持婚姻關系;夏晚也不是別人,我顧你父親的死活,他可是不顧的。”

一直被他打斷說話,慕稀不禁也惱了,說話也變得強勢起來。

“我只管慕稀怎麽做,不管夏晚怎麽做。若危及到我父親的生命,我也不會讓他好過了去。”顧止安低頭看著她冷冷的說道。

“你們……”慕稀不禁覺得自己有些抓狂:“我今天不住這裏。”

“可以,晚些我送你回去,先回房間休息。”顧止安點頭。

“你……”對於顧止安這種態度,慕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她將最溫柔、最小心的一面全給了夏晚,可仍達不到他的要求;她將最暴躁、最無理的一面全給了顧止安,他卻給了她最無底限的包容。

她害怕抓不住與夏晚這來之不易的愛情;她利用顧止安的包容無限放大著自己脾氣裏壞的因子——可是,可是,她仍然對這一切無可奈何。

“我說過,我感謝你為我爸所做的一切;感謝你在我人生唯一脆弱的時候在我身邊;你在這個家裏,有絕對的自由。”顧止安低頭看著她溫柔的說道。

看著她張了張嘴,卻不再說話,顧止安輕扯嘴角,淡淡的笑了——夏晚,我不會輕易放手。你與她有六年的感情、而我只有這一紙婚約、和我父親生病這個契機,你說,我不好好抓住這個機會,又要如何贏你!

我們的開始是很長的電影

放映了三年我票都還留著

冰上的芭蕾腦海中還在旋轉

望著你慢慢忘記你

朦朧的時間我們溜了多遠

冰刀畫的圈圈起了誰改變

如果再重來會不會稍嫌狼狽

愛是不是不開口才珍貴

……

夏晚開著車一路狂飆,直到市內人多的地方才將車速放緩了下來。

按下車窗、放緩車速,讓三月裏還帶著寒意的冷風自臉上吹過;耳邊的音樂,一遍又一遍的單曲循環著,似乎在說著——以為不愛的時候,一切都很簡單;知道愛了以後,卻那麽難的都抓不住她。

這到底是愛情開的玩笑、還是生活給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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