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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留在S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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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國,華安公司臨時辦事處。

“夏行長,這是阿裏部長給我們的函件。”鄭工將一封加密的文書遞給夏晚。

“只給你們了嗎?”夏晚邊接過函件邊問道。

“不知道,是阿裏部長的秘書遞過來的。”鄭迅一臉沈思的看著他,思索著說道:“只是不知道,為何也會通知你過來?”

“我先看看寫的是什麽。”夏晚打開函件,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你看過了?”

“是的,與‘日夏’公司的標書重合度有65%以上,對於招標方來說,無論哪家公司更有優勢,都難以做選擇。”鄭迅點了點頭。

“你遞給總部的、和正式投標的標書,再給我看看。”夏晚沈眸想了一會兒,對鄭迅說道:“他們應該是不確定為何會有這樣的雷同,但對華安的信任度應該還是夠的——否則不會在公布結果前用這種方式提醒你。”

“至於急著讓我過來,應該是想了解一下華安的底——對於一個國家來說,民建項目關系到民生問題,後續的安全保障、技術力量,要求太高太高,遠不是一個工程完了、施工隊就走了這麽簡單,而是需要持續的技術支持。所以就算信任度夠,也還要更謹慎些才行。”

夏晚看著函件,緊緊皺著眉頭說道:“所以,他們心裏對投標公司有任何疑問,都會推遲公布結果。”

“那現在?”鄭迅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在附近城市成立分公司的事,你安排做個計劃書,其中重點放大:地理位置接近的優勢、技術支持的便利、長期紮根經營的穩健,讓S國的選擇,不僅是一次工程、還有終身的服務,甚至是技術人才的輸送。”

夏晚看著鄭迅,思索著說道:“在這方面我確實是外行,你再想想:從一個國家的角度來看,他們還會擔心什麽?還會需要什麽附加價值?你全列出來,然後我們再討論用什麽方式滿足。”

“我一會兒去阿裏那邊,聽聽他的想法。至於標書雷同的真像、讓他放心的方案,我們再拖一拖。”夏晚沈沈吐了口氣,又看了看手中的函件,眉頭仍是緊緊的鎖著,似乎還有什麽難題他無法決斷。

“照你這樣分析,他們應該還是偏向我們的。”鄭迅沈眸看著他。

“亞安和他簽約的是中國分行,在條件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優先選擇中國的建築公司,對於後期的溝通自然是有好處的,這是他們的考慮。也是他通知我過來的原因——不管我們之的關系到什麽程度,這一次是亞安與華安兩家公司,項目負責人第一次官方、正式的接觸。”夏晚看著鄭迅點了點頭,想了想後說道:“你先安排,我現在去阿裏那邊。”

“好的,你也註意休息,這次過來,感覺精神不如上次。”鄭迅站起來,將他送到門口。

“怎麽著也要把這件事定下來才能休息。”夏晚淡淡笑了笑,微瞇的眼睛裏,讓鄭迅看到一股30出頭的年輕人,不該有的滄桑。

夏晚沒有打車,而是沿著街邊步行著,邊走邊想著阿裏的意思——到底是只提醒了鄭迅、還是兩邊公司都提醒了呢?

按這個情況來分析,進入阿裏視線的,應該就是‘華安’和‘日夏’兩家公司;

‘日夏’的方案當然是照著華安的原始方案來做的,只不過鄭迅自己在原方案上增加了技術力量的介入、同時再降三分的成本;而日夏在拿到方案後,為了勝出,自然也會在優勢資源介入和成本上,再做調整。

所以兩方朝同一方向調整,結果自然不言而喻——65%的雷同基本不可避免。

所以阿裏若認為其中一家是抄襲,那麽兩家都不會選,因為選任何一家,這方案和利潤率便已然洩露;如果認為只是巧合,那麽倒有可能兩家都選,將工程拆散分包,兩家公司分別負責自己擅長的部分。

從阿裏現在的動向來看,倒向是偏向第二種可能——也就是將工程拆散分包。

若是如此,那當是上次顧止安過來與阿裏面談後的效果,而他也確實花了些心思,讓‘日夏’將老方案做出了新意,只看出雷同卻看不出抄襲,而這雷同又讓華安的優勢變得不那麽明顯。

或者,他在沒有勝算的情況下,便做好了這樣的打算——讓兩家公司同時中標,他在國內操控‘華安’的資金,若‘華安’總部出現資金問題,公司轉賣清算,那麽‘日夏’公司便有機會將‘華安’擠下去,獨自承接這個項目。

若是這種情況出現,‘華安’的未來,將比不中標還慘——接了單做不下去、資金鏈斷裂等等的負面消息,將讓這個半掛著國字號的老牌企業,再沒有重振的可能。

想到這裏,夏晚這才意識到這其中的危局——他之前一直想不通,顧止安因何將資金投在‘華安’總部,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顧止安的每一步,都走的雙保險的棋,自己拆掉一招,他便從另一條路再打一劫。

在這個局裏,顧止安從開始的主動被他打到了被動,但他的應對卻相當的漂亮,甚至堪稱完美——若在公布中標結果前,阿裏不通知他過來,他或許也只能想到,顧止安的目的在於做跨華安,而放棄對項目的爭奪。

而他現在這一招,不僅要做跨華安、還要確保‘日夏’能夠進入項目、還要讓‘日夏’將華安項目組擠出去、還要讓華安再無翻身的機會。

而夏晚,為了確保‘華安’公司能進入項目,也決不能將標書洩露的事情告訴阿裏——一個連標書都能被對手公司竊取的公司,是無法讓人信任的將事關全民的項目交付的。

所以,‘華安’只能吃這個啞巴虧!

“顧止安,你確實是個值得重視的對手,那麽——我們項目中,再見。”夏晚將一切的頭緒擬清楚後,便伸手攔了車,快速往S市政府方向而去。

“這就是兩家公司的方案,你如何看?”阿裏將兩份標書放在夏晚的面前,安靜的等他花了一小時看完,又花了半小時將其中重合部分、不同部分,分別摘錄出來。

“說實話,我無法判斷是抄襲還是巧合。”夏晚合上文件,看著阿裏說道。

“‘華安’的優勢在技術、‘日夏’的優勢在設計,我想讓兩家公司合作。”阿裏看著夏晚,邊思索邊說道。

“是個好主意,但設計和施工最好不要分開。”夏晚的眉頭微挑,看著阿裏說道:“建築行業我是不懂,但我也看過很多設計不符合施工要求、施工達不到設計能力、而導至工程出問題的案例。”

“學長,這個工程是你親自把關,有任何問題,就算不是你的問題也是你的問題了,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恩,有道理,不過我想同時讓兩家公司共同招標,也是為了工程安全。”阿裏說道:“這個工程的工期長達3年,任何一家公司出了問題,我們都不好辦。”

“確實。”夏晚點了點頭:“還是聽聽專家怎麽說,若是兩家公司合作,哪些環節合作、哪些環節分開,都需要再論證。”

“恩,安排了這周未,四家競標公司的約談會,一起參加如何?中標公司,以後可也是你要合作的公司呢?”阿裏笑著看著他。

“周未?”夏晚略作遲疑,有些為難的說道:“國內有個行業年會,也是在本周未。”

“不去不行?你們那個行業年會,也就是喝喝酒、打打關系的社交而已,我看並不重要。”阿裏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往年倒是這樣,但今年不同,一個Carlyle國際投資公司的進駐、京都銀行J市分行新行長的上任,都是J市金融界的大事。”夏晚看著阿裏認真的說道:“我若不回去,亞安銀行在J市的地位,可就沒現在這麽穩當了。”

阿裏皺了皺眉頭,想了想後對夏晚說道:“讓你們的年會推遲一天。”

“學長……”夏晚不禁為難。

“我陪你去參加你國的行業年會,你亞安的地位還有誰能動?”阿裏瞇起眼睛看著他,眸色裏第一次帶上了強勢的味道:“我和你說個實話,約談的四家投標公司,我個人看好的是中國的‘華安’,但我需要你站在投資方和中國通的立場,來幫我說服其它幾個官員。”

“項目的保障,也是你投資回報的保障;你這次將貸款執行權簽在中國分公司,固然有你親自操作我才放心,但何嘗不是想為中國多貢獻一分稅收?”

阿裏的冷冽的臉色,說到這裏又略有緩和,目光停留在夏晚的臉上,沈聲說道:“我知道你做事不拘泥一家一國,但這件事——顯然你還是偏向了中國,不是嗎?”

“是。”夏晚只覺得無話可說——在前面那麽辛苦的隱藏著自己的真實意圖,甚至給了總部50%的利潤,這個老狐貍仍看出了自已隱藏的用意。

想來,有時候太過自信就會變成自負,以至於忽略了對手所察覺到的細節。

“所以,選擇這家中國公司,也能成全你的愛國心。”阿裏的表情,這才略略放松一些。

“我沒有你想的那麽愛國,我要將稅交在中國,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美國經濟在下行,中國經濟在上行,亞安往後的發展,還需要中國分行的助力——如果這一單全拿到美國去做,中國政府會對中國分行不信任,這對總行來說並沒有好處。”夏晚輕扯了下嘴角,看著阿裏篤定的說道——他可不希望,愛國這件事,會成為整件事的阻力、或者成為可以被人拿捏的把柄。

“OK,就算你說的不錯,那麽日本公司和中國公司,你希望我選誰?”阿裏不禁笑了。

“中國公司。”夏晚暗自嘆氣,知道這次是非留下來不可的了——不是為了阿裏,而是為了華安。

剛才阿裏透露的信息裏,有一點最重要的——政府內有官員並不看好華安,更直白的說是在排擠華安,而且連經濟部的部長阿裏都搞不定。

“所以?”阿裏挑著眉頭笑了。

“你確信,我留下來對事情的結果有幫助?”夏晚搖頭無奈的笑著。

“當然。我會提前3小時給你相關資料。你的身份是‘森亞國家建築公司’投資商,你的資金占到70%,你有決對的發言權,OK?”阿裏的表情,這才完全放松下來。

“我不能說不,不是嗎?”夏晚聳了聳肩,將剛才的稿紙收在自己的公文包裏,將原始的標書還給了阿裏。

“我們這是雙贏,而且我答應陪你去中國。”阿裏笑著。

“因為你去,我們的年會才有可能會推遲;你若不去,我只能缺席。”夏晚笑著站了起來,與他邊往外走邊問道:“你以什麽身份過去?”

“國家秘書處已經安排了我去中國的行程,主要是考察‘華安’公司,以及與‘華安’公司合作的其它下線供應商。至於行業年會——我的身份是你的朋友。所以你自行通知就好。”阿裏的眼裏露出狡猾的笑意。

“OK,我這就去安排。”夏晚點了點頭,回身與阿裏握過手後,在他隨身保鏢的護送下離開了政府大院,然後打車回到酒店。

從接到阿裏的電話、收到鄭迅的郵件,再到訂機票飛往S國,然的下機就直接到了鄭迅處,接著就去了阿裏處——整個事情也不過發生在48小時以內。

一直到現在,他才有時間靜下來,將整個事情進行完整的梳理——阿裏的意思很明白,中標公司一定會有華安,也一定要華安。

他的這個選擇是基於對整個項目高度的責任心之下的決定,而反對他的人,或許是因為政見不同、也或許是因為利益相關;當然,這些他現在都不做猜測,要想利用他投資人的身份去說服反對者,阿裏一定會將那些人反對的理由和證據交給他。

至於對於‘日夏’,正如自己在去阿裏辦公室之前所分析的一樣,顧止安在被逼無奈的情況下,做出這樣的布局——S國最終會選擇兩家公司進行項目分包合作。

當然,這裏面有顧止安的作用,阿裏之所以這樣考慮,恐怕還是與反對者的聲音有關,所以也是無奈之舉——顧止安之前之所以不親自來S國、而這次又能抓到這個漏洞,顯然對S國內政十分清楚。

那麽對於阿裏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讓項目組成員,盡快確定下‘華安’和‘日夏’;而對‘華安’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做在分包時有優勢的方案;對於自己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則是,想辦法讓‘華安’海外項目組擺脫‘華安’總部的控制與牽連,同時幫華安爭取更有利的分包項目。

還有……

除了這些,還有呢?慕稀呢?

由著她就這樣嫁給別人?

在分析工作時,夏晚的大腦即便在疲憊的情況下,仍然能夠高速而精準的運轉;可是一想到慕稀、想到愛情、他卻只覺得頭痛。

“小夥子,你又來了,女朋友來了嗎?”

“我一個人,買一套帳篷。”

“上次的電影票我還給你留著呢?”

“好啊,一起給我。”

在安排好J市行業年會的事後,夏晚便去了上次租售戶外用品的店鋪,買了一套帳篷,開著租來的吉普,便往沙漠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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