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

夤夜，護香宛裏燈火未滅。晚香從室內飄來，守夜的書畫打了半個呵欠，眼睛半瞇半張著，似乎下一刻便要睡去。

忽然腳邊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書畫嚇了一跳，瞌睡全無。側耳傾聽外頭的動靜，發覺只是小老鼠的走動，又安心地站定。困意慢慢襲來。

“東西都帶來了嗎？”

“帶了，什麽時候給錢？”

“噓……你把外頭的人都弄走沒？”

“我放了迷香，她們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來。”

“那就好，銀子明天我給你。還是老地方。你快走吧。”

“好嘞。”

書畫卻聽的心驚膽戰。什麽銀子？什麽東西？什麽叫老地方？還有……為什麽要放迷香……

她自然聽得出。剛才裏面的有個聲音就是她的主子，主持一半家業的三太太。另一個聲音是很陌生的男人。即使三太太要管理家業，也用不著深更半夜叫一個大男人來私房談論吧？這一說出去，什麽味道都變了……

書畫感到後面有人過來，趕緊閉眼裝睡。

“咦這個婢子怎麽站著？”

有人走過來，書畫緊緊地閉著眼，忽然就倒下去——裝暈！

後面一聲驚呼，書畫忍著痛倒在地上，眉目盡力平和。

“哦她是我的守夜丫頭，估計已經被你迷暈了。”

“那不行，要是她聽到一星半點，還是把她……”

“你就別瞎疑心了！書畫若是真聽到了，還能躺在我們面前？死了一個守夜丫頭，傳不到老爺哪兒去，可我的丫鬟會疑心啊。”

“那好吧……我走了。”

書畫背後已是冷汗淋淋，聽到背後的門一關。她就這麽僵直著，一直躺到了天明。

三太太的話如同鬼魅纏繞在她的腦海中。書畫越想越不對。好好的三太太，為什麽要深更半夜做什麽交易，莫非三太太是要……貪汙？

書畫莫名想到五年前沈姨娘死的那段日子。老夫人還有著活力，丫鬟們私下貪汙被抓得很緊。

曾經有個平日裏很老實的丫鬟，卻被抓出來說勾結府外的強盜要搶劫丹府。好在被殺掉了。那段日子誰都睡不安穩。書畫隱隱覺得這件事情還沒過去，或許，那個丫鬟只是一個替死鬼……

“書畫！書畫！你怎麽睡著了呀？看三太太看見了怎麽罰你！”

書畫心裏一松，慢慢地睜開眼，她看著熟悉的白天，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但昨晚那件事如同一塊巨石壓在她心底。她不知道該與誰去說。只能懨懨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離開。

“書畫？”後面的丫鬟跑過來，詢問她的臉色難堪。書畫卻一點也不想說。搖搖頭，“我有點困了，你替我站崗吧。”

那丫鬟是書畫的好友，聽了點點頭，還是不放心地道：“你若是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和我講，一直憋著會很難過的！”

書畫心底一暖，對她笑了笑。

這邊，丹娉剛洗漱好。就向賬房那邊走。賬房的小廝都熟悉了丹娉的到來，對她也就不再那麽拘謹，微微一笑，算是打過了招呼。丹娉熟門熟路地坐到椅子上，開始翻賬本上的數目。

她算完了府外的，就開始翻府內的。翻到支出和收入，總覺得有那麽不對勁。她仔細地看了看，發覺，支出的一部分並沒有如實報到賬本上！也就說，有人隱藏了支出的那部分。

她皺了皺眉，恰巧林管事走進來，他笑道：“大小姐早，是不是遇到難題了？”

他可是很希望大小姐遇到難題的。因為從大小姐管賬以來，就沒有請教過他一次！

這可真是把臉面丟大了。林管事覺得總要有那麽一次把這個面子給掙回來！

丹娉倒真是遇到了難題，她把遇到的情況給林管事說了一遍。林管事聽了緊皺眉頭，“這種事，幾年來還是頭一次。我在管賬這些年，基本都不會算錯，一般賬目都是自己親自翻閱的，要說有錯也會看到……”

丹娉想了想，“那您會把賬本交予別人過目麽？”

林管事道：“除了我管賬，丹府的另一半家業就是三姨娘管了，我報告給老爺前會請她過目一遍。”他輕輕地嘶了一聲，“昨日我才給她過目一遍……”

丹娉越想越覺得此事不簡單。如果是小廝或者丫鬟虛報數目就罷了。如果是有人故意為之，那麽這個人和三姨娘就脫不了幹系。

她覺得自己不能憑空懷疑別人。她要去探一探證據。

林管事看出了她的意圖。沒有反對。他道：“還是請九少爺回來商量商量吧。”

丹娉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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