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4章 看來昨晚睡得不錯,氣色比沒睡之前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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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

誰的家?

不客氣攙?

誰他媽要跟他說謝謝悅!

她氣急敗壞的將便利貼揉成一團丟到地上,轉身沖了出去。

砰砰砰砰的敲門聲響徹耳畔。

好一會兒,門才從裏面被不疾不徐的打開,英俊溫雅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休閑套裝,一手扶門,一手插在口袋裏,雅貴而冷峻。

他打量著她怒氣沖沖的小表情,眉梢微挑:“我以為免費做好事,是可以得到一朵小紅花的。”

郝小滿冷笑:“我以為私闖民宅,是可以進局子裏蹲幾個月的!”

男人斂眉,對這件事情保留意見。

郝小滿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蹭蹭往外直冒的火氣,平著語調問他:“你是怎麽進去的?”

“從正門進去的。”

“……我問你是怎麽知道我家密碼的!!!”

“猜出來的,用你二哥的生日做密碼,很難猜嗎?”

“……”

她抿抿唇,視線掠過他掃了一眼他身後的公寓,視線所及處,幾乎跟她公寓裏的所有擺設、裝潢都一模一樣,甚至連窗簾的款式顏色都是一模一樣的!

“你住在這裏沒關系嗎?南家家規那麽嚴格,你不住在南宅也可以?”

“要應付一兩條簡單的家規,還是很輕松的。”

“……”

郝小滿默了默,已經想不出其他借口讓他搬走了。

他既然已經下定了這個決心,她就算在往其他地方搬也是一樣的,或是對面,或是樓上樓下,憑他的能耐,想要無孔不入的滲透進她的生活裏,不過是件動動手指就能完成的事情。

他想在這裏就在這裏好了,反正密碼一換,門一關,以後也不過是出門打個照面的關系。

離婚訴訟她已經提交了,左右不過是耐心等兩年的事情,她等得起。

想到這裏,她客氣一笑:“我家馬上就有病人要回來養身體了,我希望南先生是個可以讓人滿意的好鄰居,比如不要動不動就來敲我家的門,比如晚上8點以後不要在家裏舉辦派對之類會影響人休息的事情,比如不要亂裝修弄出很多噪音,比如不要彈鋼琴,我們需要絕對的安靜。”

南慕白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當然。”

她點點頭:“那就好,希望我們能相處愉快。”

話落,轉身便向回走。

第一件事就是更改密碼。

南慕白卻沒有立刻關門回家,反而走出來幾步,一手撐著門,打量著正在改密碼的她:“你看起來很累了。”

她看都沒看他一眼,冷冷嘲諷:“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開始休息了。”

門半開著,被她丟在地上的包拉鏈沒有拉好,隱隱能看到一盒標註著‘佐匹克隆片’的盒子滑到了包口處。

男人眸光倏然一暗:“你在吃安眠藥?”

回答他的,是一聲響亮的關門聲。

……

夜已深。

被反鎖的臥室門傳來很輕微的一聲咯噔聲,下一瞬,門便無聲無息的被打開了。

臥室裏的燈還亮著,窗子關的很牢,窗簾閉合,密閉的空間裏,依稀能聽到女人急促而紊亂的呼吸聲。

床頭櫃上放著半杯水,還有一板少了兩粒的藥。

她服用了超出規定2倍的量,卻還睡在半清醒的狀態。

她的臉色蒼白的像是被人抽幹了體內的血,她的睫毛顫抖的像是隨時都會清醒過來,她的胸腔正劇烈的起伏著,雙手極大力氣的抓著身下的床單……

男人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暗的像是要暈染出墨色的眸一動不動的鎖緊她的小臉。

越是寂靜無聲的夜,越是將她的痛苦掙紮無數倍的放大……

男人漸漸亂了呼吸的節奏,像是被她感染了似的,臉色越來越白。

要怎麽做,才能將她從那無休止的夢魘折磨中拉出來?

就像北梵行所說,她是吃了兩片安眠藥才好不容易入睡的,即便是噩夢不斷,至少也能提供給她最基本的睡眠。

如果現在把她叫醒了,再想要她入睡,恐怕又要再服用一次安眠藥。

從未有過的無力感風暴一般的侵襲著他,腐蝕著他身體上的每寸血肉,尖銳的痛楚傳來,已經超過了他能神經的最大負荷。

到底還是控制不住,握緊的右手緩緩松開,試探性的握住了她的收緊的左手。

掌心驟然傳來的掙紮的力道讓他眉心緊蹙,卻並沒有放開,反而不輕不重的加重了力道。

哪怕這份力道極有可能將她從淺睡眠狀態驚醒。

醒了也好,總好過她這樣孤獨的無休止的在荒蕪一片的夢裏絕望的掙紮。

哪怕醒來後看到他,她會憤怒,會厭惡,會有很多很多的負面情緒疊加到一起,但至少她會知道,他回來了。

他回來了,而且就在她身邊。

她或許依然對他失望、厭惡、憤怒,但至少,不會再害怕。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不知道是不是藥效太強烈了,睡夢中的她幾次三番試圖掙脫他的掌心,卻並沒有醒來。

最後,竟然就又這麽沈沈的睡了過去。

或許是對他的體溫太過熟悉,這種熟悉感潛意識裏並不會告訴她這是誰的體溫,但會告訴她,這是一份很安全的體溫。

她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睫毛不再那麽劇烈的顫動,緊緊攥起的雙手也不知不覺放松了下來。

睡著了。

這一個月多以來,於她而言,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入睡’。

南慕白焦躁了整整一個月的心,似乎也隨著她的安靜而平穩了下來。

……

一覺醒來,沒有頭疼,沒有惡心,肩頭也不再沈重的像是壓著千斤重擔。

精神明顯的好了很多。

擡手關掉了臥室裏的燈,她一邊揉著脖頸一邊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窗簾。

外面還在下雨,淅淅瀝瀝的延綿不絕,樓下青蔥茂密的枝葉被清晰的綠油油的,隨著微風在雨中輕輕晃動,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她順手打開窗子,由著冷風裹挾著雨絲沖進來,泥土的清香氣息撲面而來,終於沖散了一個月以來揮之不去的消毒藥水的味道。

會慢慢好起來的,看,今天她已經進步了很多。

她閉著眼睛慢慢舒展了一會兒身體,才轉身走回去,順手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

10點35?

她皺眉,隨手把手機丟回去,又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表。

還是10點35!

老天,她居然睡了整整10個小時!

不知道二哥在醫院裏會不會等著急了。

她手忙腳亂的沖進浴室,匆匆沖了個澡出來,隨手換上了一套衣服便打開門沖了出去。

一開門,恰好碰到從對面公寓裏出來的男人。

她頓住,狐疑看他。

她起晚了也就算了,他也起晚,同樣起晚也就算了,還同一時間出門?這會不會太巧合一點了?

男人坦然自若的迎上她質疑的視線:“起晚了,不行?”

她抿抿唇,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幾步走到電梯前,按了向下的鍵後,擡頭看著電梯所在的樓層等著。

男人不疾不徐的走到她身邊,溫潤的視線淡淡掃過她的小臉:“看來昨晚睡得不錯,氣色比沒睡之前好太多。”

她像是沒聽到似的,仍舊擡頭看著一直停在27層的電梯。

這都十幾秒了,又不是上班下班的高峰期,上下個電梯有那麽麻煩?

身邊男人悠悠開口:“我聽說24樓西邊的住戶今天生了孩子,大概家裏來了不少帶孩子的親戚。”

小孩子喜歡鬧騰,在電梯裏竄來竄去,撐著電梯門不準電梯閉合的情況也是時有發生的。

郝小滿冷笑一聲。

從認識到現在,這男人的掌控欲真的是絲毫都沒有減弱,誰家生孩子他居然都一清二楚!

又等了一分鐘,實在等不下去了,她轉身決定走樓梯。

樓梯口采光不好,冷冷清清的像是一座無人的空城,走起路來都能聽到腳步的回聲。

剛剛拐過樓梯拐角,眼角餘光一閃,就看到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也不疾不徐的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她站定,蹙眉看他。

男人挑眉,繼續淡定自若的從她身邊走過:“只準你趕時間,不準我趕時間?”

郝小滿:“……”

……

18層樓,感覺也不是很長,可走起來卻是沒玩沒了。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南慕白的腿。

她不知道他的腿現在是什麽情況,但至少知道,一個月前,她受傷的第二天,他的腿肯定是還沒好利索的。

但是似乎從那天開始,他就沒有再好好的修養過一天了。

每天都至少會在她面前出現一次,也不多做糾纏,有時候甚至只是跟她在醫院裏打個照面,見她躲開也不追上去。

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了。

她想問一問的,但現在他們似乎也不是這種可以互相問對方身體有沒有好點的關系了。

唇瓣幾次動了動,到底還是沒問出一聲。

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如果雙腿真的不舒服,肯定會找醫生來照顧自己的。

走著走著,前面的男人像是不經意間提起來似的,淡聲問:“吃早餐了麽?”

她瞥他一眼,沒吭聲。

南慕白說這話的時候,腳步並沒有停留半分,甚至都沒有回頭看她一眼,像是也不意外得不到她的回答,他又自顧自的繼續道:“我起的有點晚,都沒來得及吃早餐。”

她面無表情的又瞥了他一眼。

他想說什麽?兩個人找個地方坐下來快快樂樂的吃頓早餐嗎?

要麽他瘋了,要麽她瘋了,否則,這輩子都不會再有這樣的一幕了。

“對了,我在國外的一個朋友,是神經這方面的專家,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請他過來幫你二哥看看雙腿,前兩天把你二哥的病情傳真給他,他說雖然難度有點大,但也可以一試,他有百分之十的把握可以治好他。”

郝小滿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絲的動容。

不得不說,他準確的戳中了她的死穴。

現在對她來說,什麽都不重要,治好二哥的腿跟那裏才是她最在乎的。

剛要開口問一下具體的情況,手機便響了起來。

一直走在她前面,跟她隔著五六個階梯的男人不動聲色的放慢了腳步。

郝小滿拿出手機來看了一眼,顯示著‘北梵行’三個字。

她這些日子一直過的渾渾噩噩,新手機跟新號碼都是北梵行幫忙買的,通訊錄裏面究竟有誰,都備註了什麽名字,她一概不知。

順手接起來移到耳畔:“餵?”

“在哪裏?”平淡無溫的嗓音,卻又出奇的悅耳動聽。

“正要去醫院,昨晚吃安眠藥吃的有點多,今天睡過頭了。”

郝小滿一邊說著一邊擡手摸著頸項,頓了頓,才道:“你找我有事嗎?”

你找我有事嗎……

前面離她不遠的男人聞言,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還以為她只會跟他說這句話呢,原來北梵行也免不了同樣的待遇。

電話裏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麽,態度一直不溫不火的郝小滿忽然激動了起來:“好!你在哪裏?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又過了幾秒鐘,她大概是得到了答案,掛了電話後突然加快了下樓的步伐,一步兩個階梯的向下跑。

“你小心摔倒!”

南慕白不悅皺眉,在她沖過自己身邊的時候順手想要扶她一把,卻被她下意識的避開了,繼續一步兩個階梯的向下跑,黑色短靴踩在大理石臺階上,發出當當當當的脆響。

“郝小滿!”男人神色一凜,沈聲叫她。

她卻只是擡手對著他擺了擺,一溜煙跑了個沒影,只能依稀聽到當當當當的腳步聲。

跑起來跟兔子一樣快。

男人眸色不知不覺暗了一層,垂眸掃了自己的雙腿一眼,薄唇微抿,拿出手機給林謙打電話:“放電梯下來。”

……

從公交車上下來,一口氣直接跑到了醫院的vip休息室裏,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端坐在沙發裏凝眉看著資料的男人側首看過來,不知道是氣色好一點的原因,還是一路奔跑的原因,兩邊臉頰居然紅撲撲的,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他傾身碾滅了指間的煙,擡手幫她倒了杯水:“都告訴你我會等你了,不需要這麽著急的趕過來。”

郝小滿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茶杯一口喝光:“謝謝。”

“你看一下。”

男人順手將厚厚的一疊資料交給她:“這些都是世界最權威的專家,名校畢業,經驗豐富,治好過很多你二哥這種病情的案例。”

郝小滿低頭一頁一頁的翻看,資料原本都是英文的,或許是為了配合她,每行英文下面都特意翻譯成了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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