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命運什麽的,最愛作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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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靖心害怕歸害怕,還是不肯放過求助機會,繼續懇求著:“我真的被綁架販賣了,幫我報警……”

“報警?”高拓樹算是清醒了一點,兩只眼盯住葉靖心,臉上露出鄙夷的笑,“你還真是天真啊!”

葉靖心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是啊,眼前這男人是自己的買家,怎可能幫自己報警,一報警,買賣人口的事不就暴露了?唯有先跟對方談判,“你讓我報警,我不舉報你。”

“臭小子,做夢呢?”

“真的,你放開我……”

“哼!放開你?一千萬拿來,就放開你。”高拓樹擺著張撲克臉,雙手插到睡袍的口袋裏。

一千萬?哪裏有一千萬,一千塊都沒有,葉靖心的表情一下子變得黯然。

高拓樹看透了葉靖心的心思,兇巴巴地撂下狠話:“沒錢就別瞎嚷嚷,再嚷一下就捏死你。”

葉靖心一聽這話,心裏七上八下,還錢?怎麽還得起?難道要永遠被困了?心情一激動,急著掙脫束縛,大喊起來:“放開我……放開我……”行動也不受控制了,急急翻身下床,身子坐到床邊,赤1裸的雙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他使勁搖著那手銬,手銬與床架劇烈碰撞著,“當當”作響。

高拓樹暴跳如雷,“你媽的……當老子的話耳邊風是吧?”沖過去一手捏住了葉靖心的脖子。

葉靖心擡眼驚恐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對方的臉上帶著狠絕的表情,讓他心驚肉跳,恐懼得渾身顫抖,雙腿亂蹬。只能用沒被銬住的那只手一把抓上高拓樹硬實的手臂,大張著嘴,“呃……呃……”感覺捏在自己脖子上的五根手指越收越緊,因大腦缺氧,臉色開始泛紅,五臟六腑難受得糾在了一塊。

要,要死了……

高拓樹怒瞪著葉靖心越睜越大的雙眼,那眼球裏浮現的血絲越來越明顯,他心想:“得控制一下,別真的捏死了,這可是一千萬耶!”擔心的不是人命而是錢。

在生死關頭,高拓樹終於松手。

突然的放松加上湧入的空氣,葉靖心劇烈地咳嗽起來,一手撫著脖子,咳得滿臉通紅,眼睛飆淚,胸口作痛,就要把肺給咳出來了。

高拓樹甩甩手,視而不見,“知道你的處境了?再吵一下,直接送你下地獄。”

葉靖心還沒咳完,張口結舌說不出任何話。

這麽一折騰,高拓樹心想這小子應該會安分了,邁步就要回房補眠。

“我……”看高拓樹要走,葉靖心急急開口,又連著咳嗽好幾下,胸口痛得更厲害了。

“你他媽的別吵,讓老子睡個好覺行不行?”高拓樹怒吼,這臭小子真他媽難搞,一個下馬威還不夠,不如一掌劈暈了,先睡個安穩覺再說。果然昨晚為了逞一時之氣,花大價錢從那死對頭手裏搶了個麻煩種回來,自己也沒有養“寵物”或販賣人口的興趣,現在想想,有點失策啊!不過只要是從高拓峰手裏搶來的,就讓他高拓樹興奮。

葉靖心努力穩住呼吸,望著高拓樹布滿怒氣的臉,“我會……還你錢。”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

“你當然要還我錢,問題是你拿什麽還?你有家財萬貫?豪宅名車?”

葉靖心臉色由紅變白,低低說著:“……沒有。”慢慢放下了手。

“沒有就別吭聲,等著老子安排好,再把你賣了都可以……”

“不要賣,我是男的啊……”

“你以為老子沒長眼啊?貨物不分男女。”

“求求你不要……我會還錢的,我會還……”葉靖心眼皮亂跳,竭力要阻止自己再次被販賣的命運。

高拓樹實在不耐煩了,臉色陰沈,準備劈人。

葉靖心兩眼對上高拓樹黑沈的眼眸,渾身寒意彌漫,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我……我想上廁所。”他確實也內急了,被綁架後就沒放過水,換作是別人,被脫光那時就忍不住了吧?

高拓樹無動於衷,“憋死你……”

“我真的要上廁所。”葉靖心哀求,緊皺眉頭。

高拓樹默默望了一下葉靖心,忍住怒火,慢吞吞回房拿來手銬的鑰匙,順手甩上房門。在解開銬在床架上的那一半手銬時,高拓樹逼近葉靖心的臉輪廓明顯,神色嚴峻,帶著剛才的那種狠絕,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警告著眼前的人:“敢在老子面前耍花樣,我就讓你橫著出去。”

葉靖心低下眼,心臟咚咚亂跳。他本來是很想趁此機會逃跑的,但是一對上高拓樹的駭人目光,心底僅存的一點小狡猾就消失殆盡了——自己不可能從這個男人手上逃脫。

葉靖心戴著手銬上完廁所,又被高拓樹銬了起來,他平靜地望著面前的男人,知道哀求沒有用,又想不到其他辦法,心緒煩亂。

高拓樹看葉靖心終於安分了,拿著鑰匙就往房外走,“在老子查清你底細前,老實待著吧!”

葉靖心醒悟過來,大叫著:“底細我告訴你不就行了……我叫葉靖心,我會還你錢,你放我回去……”

“你說我就信啊?我長著腦子呢,傻逼!”高拓樹頭也不回地走出去,甩上房門。

“餵……回來,求求你,我還錢……”

外面沒任何反應,房裏一片寂靜。

葉靖心繼續喊了一會,喊累了,聲音漸漸變小。他垂頭喪氣坐在床邊,兩眼定定望著自己赤裸的雙腳。又擡手使勁拽了幾下那手銬,毫無用處。鼻子一酸,淚水瞬間溢滿眼眶,撲簌簌落了下來,滴在地板上,暈開了花。

“葉靖心你上輩子究竟得罪了哪路神明,這輩子要遭受這樣的懲罰啊?這人花一千萬把我買回來,是想幹什麽?買來當玩具還是做其他事?被銬住了,報不了警……如果有錢,就有生機,但是沒有錢……”越想下去心情越悲戚。

他本是性格單純的人,從不把人往壞裏想,但是昨晚經歷的一切,徹底顛覆了他,沒什麽比人更可怕了。

過了好久,高拓樹開門進來了,他已經換上筆挺的西裝,意氣風發的,手裏拎一袋面包和一瓶水,扔在葉靖心旁邊的床頭櫃上,“吃吧,順便警告你,別垂死掙紮了,省點力氣好好想想怎樣還清這筆債,是把你賣了還是你自己還錢,老子給你選擇的機會,好好琢磨吧。”高拓樹嘴裏說著冷酷的話,眼珠都不動一下。

葉靖心擡頭,一雙眼睛淚水汪汪,模糊了視線,他抿著唇不說話,因為知道說也沒用。

高拓樹轉一下眼,看到了也不為所動。

這個世界不相信眼淚,何況是人!

高拓樹出門了,葉靖心半身靠在床頭,默默垂淚。

他環顧一下空蕩的房間,細微的灰塵在陽光中跳舞,心情愈加悲切,“我在哪……被人綁架、販賣,又被人買回來,這些人究竟還要對我做什麽……昨天只是說晚上要參加學校的聖誕晚會,沒說要在外留宿的,不知伯父他們有沒有找我……根本一點都不在乎吧,以為我悲傷過度,耍性子跑去哪撒瘋了,甚至認為我自殺了,反正我只是個麻煩……如果找的話,有沒有報警,就算報警,警察也要等一段時間才受理,那時我又會在哪裏,還活著嗎……聽剛才那人的話,性命暫時沒有危險,但被銬在這裏……可能還會被賣,要償還一千萬……一千萬啊,被綁匪販賣時是八萬,最後變成了一千萬,漲得比股票還快,呵呵(苦笑)……我已經一無所有,要還到何時……昨晚那幫綁匪是什麽人?聽那些話,他們很有可能就是害死哥哥的兇手,誰是幕後黑手,還要將我趕盡殺絕。哥哥……”

心臟開始抽痛,痛得他快無法呼吸,淚水不斷溢出眼眶,在白凈的臉上肆虐縱橫。

“哥哥……我好想你,我想和你一起……嗚嗚……為什麽不帶我走,為什麽留下我一個……哥哥……”他把臉埋進被子裏,盡情地痛哭流涕,絲質的被子把不斷湧出的淚水吸收殆盡。

葉靖心哭累了,慢慢轉成低聲抽泣,肚子不爭氣地打起小鼓來,“咕咕咕”叫得特別響亮。他用被子抹抹眼淚,疲憊地擡起頭望著那些食物,揉了兩下眼睛,伸手拿過。——既然還會給我食物,這個男人除了狂暴,應該沒有壞得徹底。

葉靖心把面包吃掉,喝了半瓶水,呆呆地仰望天花板,接著胡思亂想:現實、未來、命運……除了胡思亂想,什麽也做不了。

高拓樹去到辦公室,韓中原已經把葉靖心的資料放在了桌面。

坐在舒服的轉椅上,手拿資料,只大概瀏覽了一下那些文字:葉靖心(哼,還真叫葉靖心,忒娘氣的名字,註定被賣!),十九歲,音樂學院大二學生,主修鋼琴(鋼琴?),家住S市梅花區,家裏經營藝術品,父母一年半前死於車禍,一個月前兄長葉靖龍被人誤殺致死(誤殺?),葉家所經營的藝術品公司因故破產,目前寄住在伯父葉宇泓家,昨晚被綁架販賣(註:綁架和販賣者身份目前均不明)……

還沒看完,高拓樹就把資料扔回原來位置,這樣的事例他已看過不下百個,膩了。悲慘的故事看多了,並且是活生生發生在眼前,人也就麻木了,就像醫院裏見慣了生死的醫生,習以為常。

高拓樹不用動腦子都能知道,這世上的陰謀大多只為兩個字——利益。所以那些綁架販賣者根本不用去查,因為事不關己,他只要維護自己的利益就行。

再想一下葉靖心那張臉,美則美矣,不過沒有美到能讓他高拓樹心動,而且一看這小子就是個軟草莓,中看不中用,被人吃幹抹凈之後隨手就扔的那種,花點錢就不會有後顧之憂,這種人多的是了。在高拓樹生活的世界,別說買個人,連人的貞操和尊嚴都是可以花錢買到的,關鍵是看你出多少錢了。

高拓樹當然是喜歡美人的,而且還得是美男,不過他只喜歡有骨氣的美人,那種徒有其表、一捏就碎的玻璃人,完全不入他眼。要想得到一個真正的美人,也是得費工夫的。世間美好的事物經不起折騰,漂亮的人也一樣,折騰那麽兩下,就殘了,像一個知道了結局的故事,讓人完全提不起興趣,過程什麽的,誰在乎啊?

可惜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葉靖心不是一味軟弱的人,他有自己的原則,他很倔強,至少在失去父母後,他成長了不少。只是他還沒從失去兄長的悲痛中緩過來,他也知道自己的脆弱,也知道憑自己的力量完全無路可走,更沒想到遭遇了這樣的事。只因世間陰謀大多接二連三,為的是斬草除根。

高拓樹摁一下辦公電話,說道:“中原,進來。”

“是。”

沒一會,秘書韓中原進來了。這男子年約二十五六,長得一表人才,鼻梁上架著副金屬細框眼鏡,鏡片後的那雙眼,閃著智慧的光。“高董。”

高拓樹指指桌面上的資料,“替這小子定個還錢計劃,賣身賣藝都好,讓他十五年內給我還清,明天就給他簽。”

韓中原點一下頭,“明白。我去忙了。”

“嗯。”

韓中原出去了,高拓樹打開電腦查看手下各大負責人發來的郵件,就在這當兒,那個被他銬在床頭,他認為絕對銬得萬無一失的美少年,此刻正奪命狂逃。因為高拓樹忘了,今天是女傭來打掃的日子,一個傻傻的笨女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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