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到教室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大部分同學已經到了。他們班一共70人，足足比之前初中班級多了快一半。現在雖然教室雖然比初中時大了一些，但座位卻非常擁擠，第一排幾乎要挨著講臺了。而且不像初中同桌是兩人，中間過道寬敞，現在只有靠墻的是兩張桌子並一起，其餘都是4張桌子並一起，且過道狹小，放眼望去，擠擠挨挨都是人。

悠然正在尋找空座時，看見沈馨正朝她揮手，便走過去和沈馨聊天。過了一會兒走進來個男老師，個子不高，大餅臉，頭發又多又亂，戴著一副很大的眼睛，眼神極其嚴肅，甚至可以說有些陰森。不知道為什麽，悠然看到這個老師就想起美國大片裏陰險又兇狠的反派老大，這印象極其深刻，以至於後來畢業很多年了，有時候還能夢到他嚴肅的訓話，真是給幼小的心靈蒙上一層難以磨滅的陰影啊。

男老師走到講臺中央，剛才還有些吵的教室，立刻變得非常安靜。只見他擡手撥弄了下過長的劉海，兩手交叉在胸前，說道，“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姓雷。現在大家把自己東西收拾好，開始排座位，第一節課就是我的數學課，抓緊時間。”男老師說話很用力，尤其是每句話句尾的字都咬的很重，嗓音是傳說中的破銅嗓子。這樣的嗓音配上說話的方式和陰森的臉，整個人都透出“兇狠”的感覺。“真夠雷厲風行的。”悠然心想。

“哇，這個老師真的好厲害，第一天開學就這麽緊張啊，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沈馨小聲抱怨，悠然讚同的點點頭。

剛剛聽“消息靈通”的沈鑫八卦，悠然得知這個班主任剛帶完上一屆的畢業班，剛畢業的市理科狀元就出自他帶的班級。和教學成績同樣聲名在外的是雷老師的脾氣。傳說這位雷老師性格火爆，治班極嚴，外號雷sir。今天她可算見識了。

排座位的順序仍然是按個子高矮。悠然身高1米62，在女生中算中等個頭，所以很自然的排在中間。不過她沒有想到的是，班主任竟然讓男生一排，女生一排，然後一對一對地進入教室從前往後坐。悠然探頭往教室裏看，發現同桌都是一起進去的男女生。而且新班主任為了使縱向的組裏男生女生人數相等，相鄰的前後桌也被安排成一男生一女生。只見班主任站在講臺上指揮著進去的同學，儼然班上的絕對領導者。

悠然感到很驚訝，以為上高中了，又是這麽嚴格的老師，一定會把男女生隔開坐。一般高中都是嚴禁早戀的。

悠然有點沮喪，本來她還想同桌如果是女生的話還可以沒事聊聊天什麽的。像現在這樣前後左右全是男生，真是沒勁。悠然揣測可能老師的用意就是這樣，防止上課講話，真是精明啊。她看一眼旁邊不認識的男生，有點尷尬。 男生長的白白胖胖，眼睛小小的，一副好脾氣的樣子，看見悠然看他，笑著說“快到咱們了”。“恩”。悠然答應一聲走進教室按照老師的安排坐好。

在班主任的指揮下，所有的同學都被快速的安排好了座位。“大家坐好。以後每兩周的周一，兩小組一大組換一次座位，就按照這樣的順序。”班主任用手比劃著。

“老師我有個問題”，大家循聲看去，只見一個戴著厚重眼睛坐在比較後排的女生舉手，班主任點點頭，示意女生可以提問。“我視力不好，坐在後面看不清楚，怕影響學習，能不能和眼睛好的同學調下座位？”女生話音剛落，又有兩三個同學也舉手，表示有同樣的問題。

悠然環視全班，發現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戴了眼鏡。一個個眼鏡背後，也證明了學習的強度和壓力，她這麽看的時候，正好對上一個男生的視線。男生眼睛不太不小，鼻梁很挺，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點探究的神情看著悠然，身上穿著淡藍色的休閑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隔了幾秒，她發現對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她，有點不好意思，正收回視線，就聽到班主任問“誰眼睛還可以，主動和這幾位同學換一下座位。”

“老師，我眼睛不錯，2.0的，我換到後面去吧”。一個個子不太高的男生主動舉手說。

“哦，這位同學很有團結精神，主動換到後面。還有人願意換座位嗎？”

悠然想了想舉起了手，坐在前排的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也舉了手。班主任又指揮著他們幾人換了座位。

“好的，大家坐好，我看一看。”班主任站在講臺中央，背著手，好似將軍排兵布陣似的，嚴肅的從前到後，從左到右看了看大家的座位分布。

“穿黃裙子的女生”，悠然看到老師正和藹的看著她，然後微笑著對她說，“對，就是你”，悠然突然發現，班主任微笑還真是有些瘆的慌，這樣一張臉還是適合嚴肅的表情。

“你和她換一下吧”，順著班主任的手勢，悠然看見之前自願換座位的那個瘦小的女生。女生現在的座位在悠然的後一排，這時正露出迷茫的神情，站了起來。

“對，就是你們倆。調一下。”此時此刻，悠然深深體會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麽意思。換到後面她無所謂，反正眼睛好，以前初中時也都是坐在後排。但現在的問題是那個女生的左右兩邊，就是她初中時最討厭的兩個男生，周逸和蘇曉航！那個又白又胖的蘇曉航，正呲牙咧嘴的朝著悠然揮手呢。

來不及說什麽，就聽班主任的聲音又響起，“動作迅速一些，咱們馬上就要上課了。”悠然只得咬咬牙，收拾東西向新座位走去。途中和那個女生擦肩而過的時候，發現這女生真的是又瘦又矮。察覺到她的目光，女生擡起頭，靦腆的笑了一下，悠然也立刻回應了一個微笑。雖然心裏不情願，但她不等不承認老師的安排是對的。“唉”，悠然心裏嘆口氣，認命的朝新座位走去。

“好了，座位就這麽坐吧。”班主任擡手看了下表，嚴肅的說，“還有兩分鐘上課，大家準備一下書本。”

“哇，悠然，沒想到我們成同桌了，以後多，多，指，教啊”，賀曉航怪聲怪氣的說，故意拖長的音調讓悠然更加反感。“呼”，她長呼一口氣，裝作沒聽到，不緊不慢地從書包裏拿出數學書。

從眼角的餘光，悠然看到賀曉航正轉過身去，和她的後座打招呼，並用他那破鑼嗓子問起對方的名字，然後她聽到一個低沈悅耳的聲音，“方程，我叫方程。”她忍不住回頭去看。

“方程，是解方程的方程嗎？你的名字挺有意思。對了，她叫葉悠然。”

男生輕輕笑了一下，然後看向悠然說，“我知道。你好，悠然。”

悠然的心跳好像在這一刻微微亂了一下。這是種什麽感覺呢？有時悠然獨自一人回想她與方程第一次相識的感覺，就好像石子劃過平靜的湖面後泛起的漣漪，暖風吹過高大梧桐後搖曳的樹葉，夏日悶熱天空忽然飄落的小雨。

悠然看著方程，幾秒鐘後，上課鈴響，她轉回身，隨著班主任嚴肅的聲音響起，全神貫註的開始聽講。

重點中學的高中生活總是忙碌的。第一天第一堂課就拖堂了，一堂下來，滿滿一黑板的板書和習題，讓一暑假都沒怎麽寫過字的悠然著實有些不適應。上午最後一節英語課的結束，悠然終於松了一口氣，快速收拾好書包，她早已約好佳佳中午一起騎車回家。

她左手邊是周逸，右手邊是蘇曉航和另一個的女生，為了不麻煩，她想等周逸起身再出去。周逸卻像猜到了她的心思，收拾東西的動作簡直就是慢鏡頭。她無奈的轉頭看向右手邊。坐在外面的女生已經走了，蘇曉航也收拾好了東西，正抿著嘴朝她樂呢。她向來懶得和這兩人置氣，又是開學的第一天，就客氣的對蘇曉航說“麻煩讓我過去下，好嗎？”蘇曉航看著悠然的神色，正得意洋洋的準備說什麽，突然就聽教室門口傳來一陣那高音，“悠然，快點。蘇曉航，你趕緊讓讓。”

聽到佳佳的聲音，原本還打算再逗逗悠然的蘇曉航，立馬起身讓她出去。悠然心想，這個蘇曉航，平時囂張，碰上佳佳還不是立刻老實了。說起來，佳佳平時對別人還挺有容忍度的，就是看蘇曉航不順眼，偏偏蘇曉航看到佳佳沒脾氣。真是一物降一物啊。悠然這麽想著，看著蘇曉航的倒黴樣，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賀曉航見狀，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伸長脖子快速朝門口看看佳佳，又呆又賤的模樣，連準備起身離開的方程看了都笑起來。

男生的笑聲引起了佳佳的註意。 “走啊”，悠然拍拍佳佳肩膀，兩個女生親密的挽起手臂。

“悠然，剛出去的男生叫什麽名字？”

“恩？哦，方程。他就坐在我後面。名字好玩吧，方程。”

“方程，名字真好聽。”佳佳小聲說。

“什麽？你說什麽，我聽不清”走廊裏到處是學生，熙熙攘攘，悠然問道。

“哦，沒什麽。昨天見到的男生就是他。”

“是他啊。哈哈，原來你的氣質帥哥就在我們班啊，以後看帥哥方便了，直接來找我就行啦。”悠然打趣佳佳。

“亂說，什麽我的氣質帥哥。對了，我們最後一節是數學，你們班主任好嚴肅啊。”

“恩，就是啊”。兩個女生開始迫不及待的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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