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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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茹的聲音在我耳邊變得嗡嗡作響,什麽照片?我腦袋昏昏沈沈,突然我一個激靈,猛地擡頭看向那些□□的照片,再看看言毓,他似乎整個人都呆了,我緊緊憑著本能,一腳踹開了他。我不知道突然哪裏來的力氣,迅速就掙紮了起來,我跑出了暗房,見到書桌上的筆筒裏有把介子刀,我抓了起來,言毓已經迅速從我背後,伸手按住我拿著刀的手,我竭嘶底裏尖叫:“你為什麽不去死!你去死!你去死!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搶奪之間,言毓的手已經滿是鮮血,我看著開始覺得眩暈,我覺得絕望,狂亂地揮著反著閃亮銀光的介子刀,我瀕臨崩潰,無力地哭喊著:“讓我去死!你怎麽不索性弄死我!你怎麽不索性弄死我!”

言毓從我身後緊緊地紮著我,一手牢牢地控制住了我雙手,他終於搶過介子刀,像扔什麽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一樣,扔得遠遠的。

我撕心裂肺地嚎嚎大哭,言毓只是抱著我,喃喃的不知道在說什麽,漸漸的眼前的東西越來越模糊,言毓的聲音也越來越遠,我覺得累極了,真的累透了,終於我的意識開始飄散……

轉醒之時,朦朧中聽見言毓的聲音,他似乎在談工作上的事情,他的聲音很冷,又但夾著異樣的輕快:“他們非法集資,黑箱操作,操縱股票……嗯,嗯……”

混混沌沌間,他的聲音又漸漸遠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深夜,房間裏的等還亮著,我感覺頸窩處有溫熱的氣息,我慢慢地側過頭。他睡著的時候,永遠這麽寧靜安詳,真的就如同最純真的童孩一般,或許他應該永遠地這樣沈睡下去!我心裏惡毒的念頭在翻湧,無論他對我做了什麽,我一次次地原諒他,而他竟做的出來,他就是個魔鬼,我是瘋了才原諒他,我的呼吸又急劇地急速了起來,我拔出了手背上的針頭,狠狠地握在手裏,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淚流滿面,終究只是攥緊了拳頭……

我恨他,而我更恨我自己!

我不動聲色地起來,無聲無息地赤腳踏在地毯上,地毯毛茸茸的,輕掃著我的腳邊兩側。我一路慢慢走著,深夜的言宅,到處都寂靜無人,我遠遠看見門口處有保安守著,我思尋著爬墻,只是墻太高。

我靜靜地藏在一處草叢裏面,撥通了姐姐的電話。

過了不久,陸陸續續見到些傭人拿著電筒,邊走,邊喊著‘易小姐’,我只是靜靜地隱在草叢中,仰望著星空,今天竟然沒有星星,也看不見月亮,頭頂是一片深黑藍色天,無邊無際,看得人沈抑。

可惜很快我就看見一個高大的黑影,向我這邊走來,言宅到處都是攝像頭。

他站在我旁邊,我仍然呆呆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有兩根綠油油的高草,在夜風中左右搖擺。他沈默了數秒,伸手想抱起我,我張嘴就狠狠地咬在他手臂上,不為餘力地,淚眼模糊,滿嘴血腥,我覺得痛快,還不夠,還不夠,我覺得還不夠!我要撕碎了他,我要狠狠地撕碎了他!

他是魔鬼!他這個魔鬼!

那塊肉幾乎被我咬下來,他也沒有動一下。很快秋姐也往這邊來了,她嚇得直叫:“易丫頭,你快松嘴呀。”

我胎像不穩,秋姐不敢傷我,所以束手無策,根本不知道要從何下手,才能讓我松口。

她胡亂地一時哀求言毓,一時哀求著我:“少爺,少爺,你勸勸易丫頭呀。”

滿嘴的血腥,反胃得厲害,終於忍不住那翻江倒海的鬧騰,我松開了口,蹲下,一聲疊一聲地嘔吐了起來。

言毓單膝跪在我身旁,一手扶著我,一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背。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哆嗦著嘴唇,橫目,見到他扶著我的手,全是暗紅暗黑的血,歪歪曲曲,淋漓而下,就像有無數條暗紅的,大大小小的蚯蚓,和蜈蚣,爬滿在上面,蠢蠢欲動,我突然毛骨悚然,就是這雙手,就是這雙鬼手,它毀了我,它毀了無數人。

我竭嘶底裏地大叫一聲‘呀’,瘋了一般地揮開他的鬼手。

秋姐在一旁聲音都哽咽了,絮絮叨叨一遍遍地念:“這是怎麽了,真是遭罪,遭罪呀。”

漸漸地我覺得有些體力不支,兩手撐在草地上,上面有一顆顆細小的,入夜的霧水,很涼,很涼,一直涼進我的心裏,一直涼透我整個人。

我顫巍巍地伸手扶著秋姐的手臂,秋姐將我扶了起來,輕柔地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我的背,就像了生病了,撲到媽媽懷裏,媽媽就會這樣,輕柔地哄著我。我想家,我想回家,我想媽媽,我想爸爸,我想姐姐,我想躲起來來,躲得遠遠的,突然,我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秋姐扶著我,慢慢地往回走,言毓隨後跟著。

突然不遠處的大門開了,我立刻回頭,我以為是姐姐來了,可是只看見車裏的人是言毓的家庭醫生,大門還沒有來得及關,緊隨其後,還有一輛小車,車裏面的人,竟是樂茹的那個他,言毓的哥哥。我趁秋姐不防備,狠狠的一把推開了她,跑到那輛小車旁,拉開了車門,才坐進去,還差一點點我就關上了車門,可是被言毓一把抓住了,我死命地拉著,我沖著言毓的哥哥大喊:“快開車!快!快!”

他似乎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但馬上做出了決定,他狠狠地一腳踩在油門上,車子猛地撞上了前面一輛車,在這寂靜的夜裏,發出‘嘭’的一聲巨響,然後他又迅速地往後退出了門外,我幾乎拉不住車門,幸好他哥哥又猛地一踩油門,狠狠地往前飛馳了出去。終於甩開了言毓,最後掙脫言毓那一瞬間,我看見他臉上的暴怒,還有絲絲害怕,他眼睛睜得很大,眼睜睜地看著我坐車離去。

一番較勁,我虛脫地攤在副駕座上。

我直覺就算姐姐來了,言毓也是不會放我走的,他是魔鬼,他不會就這麽輕易地放過我。我想他們很快就會追來的。

我靠在車座靠枕上,側頭看了眼言毓的哥哥,現在知道後,只覺得他們兩兄弟還真是很像,他是來找言毓談判的嗎?突然我又想到樂茹那個已經失去了的孩子,我閉上了眼睛,我真的太累了。

我拖著必備不堪的聲音:“謝謝你,你一會在前面的那個拐彎處放下我就可以。”

那裏有條小胡同,我可以暫時藏在那裏等姐姐來接我,姐姐應該很快就會到了,我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姐姐。

突然身後有一把滄桑沈啞聲音,他幽幽地說:“啊新,開回家,不要停車。”

我嚇得電話差點都握不住,剛才情況太混亂,我根本沒有留意到,後車座,還有人!

言毓的哥哥似乎不同意身後那個人的意見,不耐煩地叫了聲:“爸!”

我心裏一驚,他就是言毓的爸爸!我不敢回頭看他,我只是無意中從後視鏡看了他一眼,他神色陰霾得厲害,我本能地開始害怕。

那個拐彎處到了,終究言毓的哥哥他還是沒有聽他爸的,停了下來,我落荒而逃地跑了下車。結果才下車,就被他爸爸一把抓住了,然後狠狠地扔進了後車座。

“開車!……你個忤逆子,聽見了沒。”他爸爸厲聲喝到。

“爸!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爸爸牢牢地一手抓著我,一手掐著我脖子,陰沈沈地說:“啊新,你聽好了,言毓他是不會放過我們的,就算是坐牢了,只是他的第一步棋,他是想逼死我們!我今天隨你來,並不是真心要和他談,先開車回家,我再一一告訴你。”

這些關於言毓零零碎碎的惡毒作風的事情,我已經聽得麻木了,我的心早已千倉百孔,一陣風吹過,都是漏風的。離上一次被綁架,只不過相隔五天。我似乎墮入了一個魔圈,不斷地惡性輪回,任我如何掙紮,都是枉然。我一動不動,像個木偶一樣,呆呆地,任由他爸爸鉗制著,生也好,死也罷。我的手機響了,他爸爸眼明手快,一把就將我手機搶過,順手就往窗外一扔。

車窗外的街道寂然冷清,視線內偶爾會出現一輛車,或者一兩個人,行道樹像深夜裏立在街道兩旁的鬼影,綠黑綠黑的,高大又筆直,刷刷地往後倒去,街燈沈默地亮著,對夜裏的那陰暗齷蹉之事,它全都看在眼裏,卻從來不道出只言片語。

他的爸爸將我綁在在一個房子裏,並反鎖著。我整個人混混沌沌,忽冷忽熱,漸漸的似乎陷入了另一個世界裏。

當我醒來的時候,是被冷水潑醒的,冷得我一連打了好幾個寒顫。突然覺得小腹有點隱隱作痛,而陽光相當刺眼,我幾乎睜不開眼睛,只能瞇著。

當我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像被裹粽子一樣,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扔在一個露天泳池邊。

言毓的爸爸站在我旁邊,而我沒看見言毓的哥哥,而言毓就站在泳池的另一邊。看見他我一點也意外,他來救我,我也一點都不意外,面對生死關頭,十次,或許一百次,他都會來救我,而我只覺得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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