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變

關燈
? 可是當初浩林是無辜的,他是被我連累的,當時他臉上的陰霾,到現在都還能看得見。之前樂茹說覺得不對勁,原來是這樣,難怪她覺得不對勁。我站起來,卻不小心把桌上的奶茶打翻了,奶茶潑到我的白色T恤上,我並沒有理會,我跌跌撞撞地離開,我想找樂茹她們三,我麻木地往前走著,一直從南門走到東海,腳都麻了,我沒有在意,我只想找到她們三。

東海的海風突然間似乎帶著一股海腥味,我覺得反胃,嘴裏發酸,我忍了又忍,拖著麻木的腳,終於看到樂茹她們就在灣口那裏拍照疊沙。

樂茹跑了過來,我再也站不住,跌坐沙灘上,大哭了起來。

在我還沒有緩過氣來的時候,竟然又聽到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樂茹說她懷孕了,但是她想我陪她去拿掉孩子。我問她孩子的爸爸是不是之前那個男的,她不肯告訴我。她只是漠然地對我說:“我不想一錯再錯,你陪我去做個了斷吧。”

她不說我都看不出來她懷孕了,但是她說了以後,我才想到一些細節,一起去吃飯的時候,她很多東西都變得不愛吃,甚至有些味道重點的菜,上桌的時候,她會捂著鼻子。

我們瞞著曲曲和晨陽,去了醫院。

陪樂茹去做人流,我十分難過,比我自己去做人流還要難過,她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不應該遭受這些。為何情,這一個字,這麽傷人?

現代的愛情早已變質,愛情裏面夾雜著太多的私欲、功利、錢財和名譽。如果一段變質的感情,暫時不能做到全身心而退,我們最起碼也要保護自己,不要受到永久性的傷害,因為太不值得了。就如電影《志明與春嬌》說的,一世人流流長,總會愛上幾個人渣,我們沒有必要因為人渣,而讓自己受到不可覆原的永久性傷害。

坐在診室裏面,醫生一一詳細地給我們介紹無痛人流的安全性和副作用少。只是樂茹的手,還是不停地抖,我能做的只有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樂茹做的是無痛人流,可是女人最脆弱的就是子宮,刮過宮的女人,很容易不孕不育。

手術並不是很久,大約三十分鐘左右,出來了,醫生就讓我們回去了。

現在的科技確實發達,難怪十二三歲的小女孩都開始來做人流了,一場感冒都要病上一個星期,拿掉一條小生命,只需半個鐘,而且手術根本看不出什麽異樣。

只是很多東西,都是看不異樣的才是最要人命。

醫院的走道上來來往往,我攙扶著樂茹,她失魂落魄的任由我牽著。有個母親一臉焦急,抱著個嬰兒,迎面走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小娃娃生病了難受,哭得嘶聲力竭,圓圓軟軟的小臉,整個都漲紅了,讓人好不心疼,樂茹見了頓時就淚流滿面,慟哭失聲,我拍著她的肩膀,哽咽著勸慰她:“別哭,剛做了手術,哭要落下病根的。”

樂茹帶著我,回了她自己租的公寓。

我百度一下,發現自然流產還是人流都要坐小月子,要吃各種補的。我想給樂茹頓鯽魚湯,百度上面寫著,因為流產對子宮內膜的傷害比較大,鯽魚湯有利於子宮內膜的收縮,加快子宮內膜的恢覆。

俗話說書到用時方恨少,我是廚到用時方恨少,我怕我自己根本張羅不來。還好去市場買鯽魚,賣魚的阿姨說很簡單,煮六碗水,姜片,紅棗去核,鯽魚洗幹凈,全放進去煮40分鐘後,放少許鹽,就可以直接上碗喝了。

回去的時候我還買了豆漿,百度上說,豆漿,有利於卵巢功能的恢覆。

晚上,沒想到言毓竟然還會打電話給我。我沒有接,愛情真的能使人盲目,到現在我才真正地清醒過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心靈扭曲的魔鬼。他竟然還打到樂茹的手機上,我氣打不一處來,狠狠地掐掉了。他到底還想做什麽?他覺得玩弄了我兩年還不夠嗎?還覺得沒過足幹癮嗎?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樂茹已經睡下了,我在窄小的廳子裏看電視,突然門鈴響了。我心下有些害怕,這麽晚,會是誰呢?樂茹的公寓她說過沒有多少人知道,我想不會是孩子的爸爸吧?夜深人靜,除了電視聲,周遭靜得讓人心慌,我小心翼翼地透過貓眼看向門外。而我萬萬也沒想到,他竟然能找到樂茹的租的公寓來。我只覺得他是真的瘋了。

我沒有開門,他瘋狂地不停摁門鈴,繼而又‘砰砰砰’地拍門,我怕吵醒樂茹,又驚擾到鄰居,咬咬牙,迫不得已給他開門了。剛開了鎖,他就用力推門闖進來了,我被門推的,向後踉蹌了兩步。

他看上去非常恐怖,他的很眼圈很重,青黑色的,像是幾天幾夜沒睡一樣,眼裏燒著赤紅的焰火,臉部肌肉繃緊得可怕,他看上去像是要來殺人一樣,我被嚇得呆在那裏,眼也不敢眨,定定地看著他,他瘋起來,真的會殺人的。

突然他雙手握住我的雙肩,他力氣很大,我感覺我的肩胛骨要被他捏碎了,他看著我像是看著殺父仇人一樣,咬牙切齒到:“你為什麽要做人流!”

我完全懵了。

我突然間醒悟過來,但是心裏忍不住泛寒,有人故意要他唔誤會的。我猜不到會是誰,但是見他反應如此激烈,我卻開始感謝那個人。這些日子,我心裏一直怨恨交織,我本來打算啞巴吃黃連,有苦往裏吞,從此和他這個魔鬼分道揚鑣,永無牽涉。真沒想到他竟因這個誤會來找我,還反應這麽激烈,心裏交織的怨恨使我用最尖酸刻薄的話語,惡毒地向他撒謊:“因為我恨你,我恨你,所以我一並也恨肚子裏的你的孽種!”

果然,這句話狠狠地刺激到他,特別聽到孽種這兩個字,他似乎整個人都震了震,我感到肩膀上他的手猛地一用力,我痛得連連吸氣,恍惚間我似乎看見他眼裏似有一層霧水,我覺得痛快。

忽地,他大吼了一聲,然後放開了我,順手抄起旁邊的25寸舊式小電視機,發了狠地往地上砸,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隆聲,我嚇得直尖叫,連連後退,他砸了還猶不解恨,雙臂狠狠一掃,桌上的東西都被他掃飛了出去,撞到不遠的墻上,發出‘砰砰砰’的吵雜音。

臥室的門被大開了,樂茹走了出來,她嚇得捂住了嘴。

見樂茹走出來,言毓定了定,終於是停下來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白熾燈的光線明亮,照得他的表情分外猙獰,卻又夾雜著一些我看不清的情緒。他十分疲憊地看了我一眼,仿佛看我一眼,已經用盡了他畢生所有的力氣,是怨恨?不,更多的是落空的黯然。半響過後,他默默地轉身,拖著沈重的腳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門口,門外的陰暗與室內的明亮燈光交錯,他整個人陷在暧昧不明的蔭翳裏,讓我有種錯覺,他的背影似乎透著無盡的落寞,我心裏一酸,霎時間淚如泉湧。

樂茹抱著我,我淚流不止,她哽咽著問我:“你怎麽說這種傻話。”

我嗚咽著,話都說得含糊不清:“他一直都是在玩我而已……”

我將方瀾瀾給我說的話,都告訴了樂茹,樂茹聽了,非常沈默,突然她低下頭,淡淡的說道:“這些我早知道了,上次我跟你說不對勁,我回去了細查了,發現原來這樣……怕你傷心,我一直沒敢告訴你。”

我聽了只覺得五雷轟頂,方瀾瀾的話,我只是將信將疑,她雖性格直爽,但是後來,我感覺她似乎變了,但是我沒有想到,她真的沒有騙我。我傷心欲絕,之前我還有借口安慰自己,可能方瀾瀾她是故意這樣對我說,想讓我對言毓死心,或許其實言毓也曾經真心待過我的。可是現在,我寧願樂茹一直不對我說,我抱著她哭了又哭。

終於我哭累了,我一看時間很晚了,就讓樂茹先好好睡覺,她還是在坐小月子的人。躺床上,我又禁不住開始暗暗流淚,直到黎明,我才合上了眼。

沒睡多久,我就做夢驚醒了,曾經的甜蜜,就像某種腐蝕性極強的化學藥水,將我侵蝕得體無完膚。樂茹還在睡,我掙紮著爬起來,洗了把臉,就開始動手收拾公寓裏的殘局。我現在太需要這種機械性的勞作,我需要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不然我真的會瘋掉的。

我自己偷偷跑去去蘇寧電器,買了臺新的40寸液晶電視,那臺舊舊的25寸電視,我看得很不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對,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喃喃地一遍遍說著。

樂茹見了那臺40寸液晶電視,很是驚訝。

為了讓自己更忙些,我一天給樂茹煮早中晚三頓燙,張羅下來,發現原來煮湯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麽難,按分量,全扔進鍋裏,定好時間,就能熬出一鍋很美味的湯。

飯我真不太會做,但是我多的是時間,剛開始的時候,我浪費了很多糧食。煮焦的,太鹹的,太難吃的,慢慢的,在樂茹的指導下,三天後,我終於能煮出像樣的一頓飯。

將養了一個星期,樂茹臉色明顯好了很多,兩腮上染著淡淡的紅暈,我看著心裏才舒服了些。

過兩天,我們就打算回宿舍去。今天早上,我煮了簡單的早餐,瘦肉湯米線,就照常下樓去公寓附近的市場買菜。因為是舊式的樓房,就算了白天,這樓道都比較黑,我慢慢地看準了樓梯,才敢下,我有點夜盲。突然聽到有腳步聲,我心裏又一驚。每當樓道裏響起其他人的腳步聲,我都提心吊膽,因為樓道昏暗的關系,總覺得害怕,也總會胡思亂想會不會遇上的是變態。每當遇到這種情況,我都會故作鎮定,強制自己不要落荒而逃,然後那人就會從自己身邊走過,我就會狠狠松一口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