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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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看護間裏面,左立不安,走來走去,一時傻乎乎地笑,一時捂著臉,只覺得十分丟人。

我一直躲在看護間裏面,恨不得一輩子都不出去了。沒過多久,就有人來敲門。我站在門後,咬著唇,心裏禁不住的甜,看著門,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

突然敲門聲就停了,我卻又高興不起來了,心裏竟有些許失落。我靠在墻邊,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忽然門就開了,我驚得輕輕地呼了聲。

言毓可能見我不開門,拿著外面掛著的鑰匙,就打開了看護間的門。

我偏著臉,抿緊嘴角要漾開的笑意,怪嗔地看著他,他的眼睛很亮,黑溜溜的,像顆黑珍珠,他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揶揄:“你躲在這裏幹什麽?是要研究怎麽給我煮面?”

最後,我當然可不能給言毓煮面,偷偷打電話讓言家的大廚,給言毓做了面。只是面要一上鍋就吃,才好吃,雖然廚師將燙和面分開了,人帶過來,但是面還是棉了,而且全都黏在一塊。

言毓借口說不是我煮的,連瞄一眼都沒瞄,直接選擇了吃飯。他這個人,吃個飯都這麽老奸巨猾,我都快無力鄙視他了。

晚上他讓我和他一起睡,我抵死不從,他還使出一招美男計,還好最終我抵擋住了誘惑,因為一想到他背上的傷口,好不容易邊邊的地方已經開始結痂,不能再在這個關鍵的當口出差錯了。

我在醫院的這段時間,除了秋姐每天定時來看言毓,老爺子一次也沒有出現過了,這個其實是比較正常,但是方瀾瀾一次都沒有來過,我就覺得十分奇怪。

那天她那麽的緊張言毓,得知我將言毓又害得進急救室,她恨不得當場撕碎了我。還有上一次,言毓溺水,她在病床邊守著,深情款款地握著言毓的手那一幕,就像跟刺,完全沒入我心裏頭,再也拔不出來,時不時就會痛上一陣子。

“在想什麽?”言毓一直聚精會神地看文件,我以為他已經忘記我坐在他旁邊了。

“醫生之前不是說你快出院了嗎?怎麽到現在還不通知出院。”言毓的傷口現在都好了大半了,回家靜養完全是沒問題的,怎麽還不通知出院,不過醫院一貫這樣,恨不得病人一輩子住在醫院,好天天收各種費用,特別這種貴賓病房。

“你不是削給我吃的嗎?”言毓又開始顧左右而言他,每次問他這個問題,他都巧妙地回避不答。

我咬了一口貢梨,嗯,很甜,一直都是削給言毓這個老奸巨猾吃,我自己還沒吃過一個:“你已經不是病人了,要吃,自己削!”

我懶理他,病都好了,還賴在醫院幹嘛!難道是傳說中住院住久了,還住出感情來了,舍不得走?

他定定地看著我,我真是受不了他那眼神,活像個手裏的巧克力被搶了的小孩一樣,充滿怨憤而又委屈,我只好拿刀,切一半給他:“吶,切一半給你。”

他看著我分出的半邊梨,皺起了眉頭,然後轉過頭,重新看著手裏的文件:“不吃了。”

我都切出大半個梨給他了,這人還嫌少!看!胃口都被慣大了。人就是不能慣,胃口被慣大了,就縮不回原來那樣了。從前我何時給他削過梨子?估計以後我不給他削,他是不是還永遠也不吃了呢?

他住院這段時間,看他可憐,病得不成樣子,而且我心裏也內疚,畢竟他成這樣,都是我的‘功勞’,所以我啥都慣著他,好了,現在都慣出毛病來了。

他看文件,我用手機上人才網,留意看有啥合適的工作,年後就要去實習了。

看得厭煩了,就刷了下朋友圈,發現很多同學都在焦頭爛額地應付實習。一路往下看,看到一條樂茹的心情,心情是三個小時前發的了,心情看著十分傷感‘美好的事物,從來都容易消逝……’配圖的景色竟然是在旋轉餐廳裏拍攝的,因為我認得那個鑲著木雕的透明玻璃落地窗。

我揣測,可能是樂茹喜歡的那個人,曾經和她去過那個餐廳。因為我對那個餐廳的印象十分美好,所以我想,樂茹和那個他或許曾經也有過一段美好的時光,只是現在已經消逝。

女人就是容易傷春悲秋,被樂茹這條傷感的心情影響,我的情緒也漸漸變得低落。

我這段時間是太快樂了,都忘記了我跟言毓並不是一般的情侶,我們關系太覆雜了,覆雜到我根本不敢妄想點什麽。還有半年就畢業了,光陰轉瞬即逝,大學四年,一下子現在只剩半年年時間,而半年不礙乎是眨個眼睛的功夫罷了。

能快樂一天是一天吧,我現在只能抱著這個心態。

期約沒到,我不能私自離開,期約到了,我也不可能賴著不走。言毓對我的態度也是暧昧不明,他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而且他這個人翻臉翻得比什麽都快,上一秒能和顏悅色地與我調情,下一秒分分鐘掐死我,也一點都不意外。

我擡頭看了一眼言毓,他還在專心致志地看文件,他已經馬不停蹄地看了一上午,到現在還沒有要停一停的意思。每天他的秘書會帶一大疊文件過來,批閱後,秘書又來拿回去。醫院已經不再是醫院,醫院是言毓的私人辦公室。用□□的話,就是他工作還蠻拼的,我真要給他點讚才行。他看文件的時候,有個慣動作,就是不自覺地皺著眉頭,眼神專註,黑溜溜的眼珠子轉得很快。

我搖搖頭,言毓的性格和我不合,再加上他這種背景,就更不適合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就當是談段奇遇戀愛,以後找個溫和踏實的人過一輩子,也算是有一段傳奇風流韻事可以回憶,證明自己這輩子曾經瘋狂過,就足矣。

雖然這麽想,可是我還是覺得渾身提不起勁,朋友圈已經刷透了,再也沒人更新心情,但我仍然麻木地一下又一下地往下劃拉著屏幕。

“在看什麽?”一直埋頭於文件裏的言毓,突然冒出一句話來。

我沒什麽心情跟他搭話,隨便敷衍了句:“沒什麽,隨便看看。”

突然看到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心情,是樂茹的。

‘好久沒有發燒了,燒燒更健康(大笑)’配圖是宿舍陽臺上拍攝的,我看到了陽臺的一角,砌著長形的橘紅色瓷片。

“我有點事,出去下。”匆匆交代了一句,就急忙去拿我的包。言毓擡頭看我,他的眼神滿是深意的揣測和絲絲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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