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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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瀾瀾在我身旁坐下,我看了她一眼,而她剛好也在看我。我看到她眼裏不加掩飾的恨意和嫌惡,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坦率直白。她這□□裸的恨意,讓我如坐針氈,極為愧疚不安,我不敢再看她一眼。我感覺到她那一眼的恨意,很深,很深,深得就像他對言毓的愛。

愛之深,恨之切。

無緣無故,我突然就想起了她給我避孕藥的事情。雖然當時她是說隨便我吃不吃,只是她能拿給我,便是希望我吃。或許從那時起,她已經開始恨我,到現在,已經到了恨入骨髓的地步了。

從前我對她並無多大的介懷,因為覺得她坦率大方,性格爽朗,很討喜,只是現在,我發現我無法不介懷。因為一年多以來,我們兩個萍水相逢的女人,因為一個男人,兩人之間,早就有種很微妙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一直低著頭,突然身旁的方瀾瀾和秋姐都站起來了。

“爺爺,你怎麽來了?”

一聽到這話,我條件反射地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只是我卻看到那位爺爺側身,背對著我。

“方管家。”秋姐喊他作方管家,想想這一大家子的關系,也是夠淩亂了,此刻我根本無心思去理會言毓背後的家族史。

老爺子背挺得直直的,突然厲聲喝道:“怎麽這種人也在這裏?啊秋!”

“方管……”

沒等秋姐繼續說下去,老爺子又喝了一聲:“阿建。”

“是,方管家。”那個跟在老爺子身後的阿建,轉身對我做出了個,十分孔武有力的請的手勢,隨著他的手勢,有一股風疾速掃過我的臉:“易小姐,這邊請。”

我都快被那股風嚇傻了,縱使我萬分擔心言毓,也不敢再在此地逗留半刻,只得隨著那個阿建離去。阿建把我‘送’到樓梯那裏,我裝作要走的樣子,等他回去了,隔了一段時間,我再偷偷的跑回長廊的拐角處,等待言毓手術出來。

我在拐角處,時不時地偷瞄,看見老爺子坐在凳子上,雙手拄著拐杖,遠遠望去,雖看不見神情,但還是感覺到他的怒氣,因為秋姐像犯了大錯一樣,站在他面前,低著頭,說話很小聲,我聽不到她在說什麽。

突然看見老爺子手提起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噠’的一聲,震耳欲聾,然後就又聽到老爺子怒喝一聲:“簡直胡鬧!”

我嚇得猛地收回身子,整個人癱靠在墻上,雙手覆蓋在胸前,大氣都不敢喘,只覺得淚水禁不住地往外湧,我拼命咬住唇,仰起頭,眨著眼睛,想要化去淚水,心裏不停地默念:沒事的,沒事的。

我沒再敢偷看,一心只求言毓平安無事,要是能毫發無傷就最好不過了,但這只是奢望罷了。

我反覆地跺著腳,感覺等待手術結束的人,比躺在病床上的人更難受萬倍。病人好歹都是麻醉後才進行手術,特別我這個罪魁禍首就加倍痛苦,簡直像是清醒地泡在油鍋裏,滋滋地炸一樣,每過一分鐘都是世上最痛苦的煎熬。

我不停地埋怨自己,可是又忍不住去想,怎麽會這樣子?既然他怕水怕成這個樣子,為何他還要修建泳池?可是他說過,我想游泳,就在那泳池游。我拼命地搖著頭,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因為這樣。肯定他是想像今天這樣,陷害我,只要看我害怕、痛苦的樣子,他就會高興,一定是這樣。只是我心裏有個地方,又在隱隱發痛。我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流。

大概半小時後,言毓就被推出來了。我以為還會煎熬上兩三個小時,可是才半小時他就出來了,我猜想他的情況,應該並不是我想的那麽壞!見他被推出來,剛才那個為什麽建泳池的問題,暫時被我擱到一邊,只覺得剛才勒在脖子上的那跟繩子,終於松了。

見他們走過來,我趕緊藏到左邊的回廊那裏,卻是看見護士推著言毓的病床,往電梯裏去,秋姐他們全都跟過去了。等電梯堪堪合上後,我跑到電梯前,看到小小的屏幕顯示亮紅色8字,原來上了8樓。可是我才走開,不經意回頭,卻發現小屏幕又顯示9、11、13,電梯才開始往下走。

天意弄人!

我心慌意亂,傻傻地準備一間間地去找,坐電梯到8樓後,有一瞬間晃過神來,才想到其實可以去護士站那裏問。

很快我就問到,言毓住十三樓的3號貴賓病房。

只是他們都在裏面,我只能又一個人焦急地在外游蕩。

夜裏的醫院,就算燈有多明亮都好,總給人一種陰陰森森的詭異之感。特別是十三樓,都是貴賓病房,比一般樓層都要幽靜。很久都不見一個人影,那種消毒水混著藥水的病殃殃味道,彌漫飄散,讓人更加膽寒。

我等了又等,腳站得有些發麻,濕冷的裏衣早已被我的身體熨幹熨熱,吸了濕氣加上沒有吃晚飯,我整個人都暈晃暈晃的。三個多小時過去了,十一點四十六分的時候,終於偷看到有人出來了。竟然是老爺子,他後面跟著一群人。

我小心藏好,過了一會,才又偷瞄了一眼,只見方瀾瀾和秋姐一起揮別了老爺子。老爺子都要回去了,言毓應該沒大礙了吧。

秋姐留下來照顧言毓,是很正常的事情。其實方瀾瀾要留下來,也再正常不過了。我想方瀾瀾不會歡迎我去看言毓的,只是她一直這樣守著,難道我就一直不去看他一眼?我餓著肚子,等到現在,並不是要等來這樣的結果。

雖說我最近跟言毓的關系,就像冰箱裏急凍的冰塊,又冰寒又僵硬。還有他落水,究竟是我害他的,還是他自己自導自演的,此刻似乎都變得不太重要。

直到現在,我腦裏還是他從水裏被擡上池邊時,臉色發紫,嘴唇泛黑的嚇人模樣。就算是方瀾瀾,或者秋姐也會趕我出來,都沒關系,我只要看一眼,看見他臉色如常就好。雖然我知道,老爺子都能放心回去了,言毓應該是沒事了,可我還是想看他一眼,我不知道我是怎麽了,好像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整個人像似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著一樣。

我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坐在床邊的方瀾瀾聞聲望了過來,言毓安靜地躺在床上,似乎是昏睡中,床邊我看見方瀾瀾的手還握著言毓的手,我極力忽略這個畫面。

見來人是我,方瀾瀾皺起了眉,我低頭,回身關上門。秋姐坐在離床邊稍遠的一張凳子上,她向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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