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很輕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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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的懷柔政策太難抵擋了,鹹香雞做得簡直是無與倫比,讓我垂涎三尺。脆而滑,鹹香入骨,卻顯得味道剛剛好!鹹香雞最重要的就是這個,拿捏不準,不夠鹹,失了味,太鹹又難以下咽。其實對味道輕重的拿捏,是衡量一個廚師的標準,食物就是這樣,失之毫厘,差之千裏。再說,雞肉也很夠嚼勁,而不是軟綿綿的。有嚼勁的雞,是走地雞,不整天困在籠子裏的,而軟綿綿的,是整天困在籠子裏,吃飼料甚至激素長大的。

我細嚼慢吞,極盡可能地去體味它的無窮風味,怎麽會有這麽好吃的鹹香雞。

我的腦裏、心裏、嘴裏,都只有這只雞了,突然聽到言毓的聲音,才記起這裏還有人在:“啊,你說什麽?”

我看見他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我突然生出些挫敗感,要收買一個吃貨,簡直易如反掌……

他似乎心情不錯,語氣雖淡淡的,卻讓人有種溫和的錯覺:“這裏的面,不錯。”

可能是那只無與倫比的雞,讓我剛來時的陰霾一掃而空,又或許是包間古典風雅,菜色美味,他也千年難得一回地不威脅恐嚇我,而且還好像比較好相處似的,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中了言毓懷柔政策的毒,所以破天荒地回了句:“哦,原來你喜歡吃面啊。”

我們開始了第一次正常的溝通。

剛才他那若有若無的笑,現在變得很深,聲音很輕:“嗯。”

其實我不太喜歡吃面的,可是看他這麽高興,我就賞個臉,免得他一會翻臉不認人。我夾了一箸,確實不錯,見我點點頭,言毓他又添了一箸面。這裏的廚師技藝如此高超,連我這個不愛吃面的人都感覺很好,我想,廚師應該不是出自什麽新東方的。

吃過飯後,我們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這是旋轉餐廳,坐了一會,外面的景色一直在變幻。一時眼前高樓林立,一時江水延綿,時而五光十色,時而錦繡繁華。眼前的景色讓我心情出奇的好,我忍不住偷偷地看了眼言毓,他也在欣賞著窗外變幻的景色。包間裏面的燈光是溫暖的柔黃色,柔和了一室的恬靜美好,柔和了言毓蓄著微笑的側臉。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微笑,我看慣了他的冷笑,他這樣安靜滿足的微笑,讓我莫名地感到慌亂,我倒是寧願看他對我冷笑,他這樣的微笑讓我覺得十分嚇人,嚇得我的心都開始亂跳了,我不敢再看他,連那好看的風景我也不看了,拿出手機隨便亂翻了一通。

只是這樣相隔坐著還行,當晚上他手伸過來的時候,我依然無法接受,太臟了。如果和言毓有關系的人,是方瀾瀾,我都不會這樣。那種地方,那樣骯臟的女人,都不知道和多少大叔阿伯,進行過無任何防備措施的肉體買賣。碰了那樣的女人,無疑是上了一所最骯臟的公廁。我非常害怕會得什麽無藥可治的傳染病,雖然上次以後,我做過婦科檢查,安全無事,可是不知道那天就染上了,只要言毓繼續去那種地方。

我渾身都在發抖,左右閃避,很快言毓就停下來了,此刻他的聲音恢覆一貫的冰冷,仿佛今天的那頓飯,就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了,他變回原來暴躁的樣子:“你……”

他話只說到一半,他眼底全是湧動的渴望的焦躁,他盯著我,而我只是拼命地流淚,我不知道怎麽說,讓他以後都不去應酬,不去那種地方?我是他什麽人,在他心目中,可能我就是比那種地方的女人還要差勁的人,我根本沒有半點資格。不從?我反抗得了嗎?上回反抗的後果是,獸性的□□。

他怒卻不發作,只是咬緊牙齒,閉上眼睛,慢慢地調整呼吸,然後從我身上翻到床上去。我並沒有轉悲為喜,雖然大三即將結束,可是還有大四一年時間,他只是這一次放過我而已,還有無數次等著我。我緊緊抓住床單,身體仍然顫抖不止,淚水劃過太陽穴,流入耳朵,涼涼的,癢癢的,我沒有動,眼都沒有眨一下,仿佛是那死了,卻不瞑目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確定言毓睡了,我才偷偷地爬起身,走向浴室。水很溫熱,可是我感覺我整個人還是冷汗涔涔,剛才他手摸過的地方,連那個不可以用沐浴露洗的地方,我都用沐浴露洗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起來,發現言毓已經出去了,我心裏輕松了些,不用一大早又要看他臉色。只是今晚呢?還是那句,逃得初一,逃不過十五。我不想再去心煩這種鬼事情,我又跑去花園散心。

看見挖土機,在一片地方已經挖出一個很深,很寬廣的坑出來,是要做池塘嗎?想想那水中小亭閣,縹緲如遺世獨立,須撐一片扁舟,才能到達的意境,已經覺得甚美。

遠遠看見秋姐走來,我向她招了招手,陽光很刺眼,秋姐舉著一只手遮在眼睛上方,她看見我向她招手,她對著我笑,晶瑩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十分燦爛。

我忍不住要問秋姐:“這是建池塘嗎?”

秋姐的燦爛的笑,漸漸收斂:“不是,是建泳池。”

“啊!”我十分驚訝,為什麽建這個啊?難道言毓喜歡游泳?可是為什麽他死活都不許我游泳。他怎麽這麽變態?

“易丫頭,你勸勸言少爺吧,勸他不要建泳池,他,他不會游泳。不知道好端端的,突然建什麽泳池。”

秋姐說得十分誠懇,甚至有半分哀求的意味。可是我能勸什麽,秋姐是不知道我們的關系,知道了她就會明白,言毓聽誰的話,都不可能聽我的話。

至於他為什麽不會游泳,又不許我游泳,卻是要建泳池這樣變態的事情,我們正常人是無法理解的。我只能十分抱歉地對秋姐說:“秋姐,我勸他,他不會聽我的。”

“易丫頭,這怎麽會呢,我看,他除了最聽他爺爺的話,然後就是你的話了。”

“……”

秋姐是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才這麽說的,不然她這麽睿智的人,怎麽會說出這種不靠譜的話。

今晚言毓很晚都沒有回來,我躺在床上,拿手機看小說,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我睡眠一向很淺,朦朧中突然感到有人在咬我,我一下子驚醒了,嚇得大叫了一聲。原來是言毓,他擡起頭,他眸色很深,仿佛夜幕下的桃花潭水,深不見底,而表面卻泛著月白的漣漪,我聽見他喃喃地說:“我會很輕,很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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