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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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空有一彎橙紅的月牙,月光越來明亮,他的臉越來越清晰,卻是沈眉肅目,連嘴角的弧度都詭異了起來:“我要和林雪結婚了。”

每每這樣,我就會哭著驚醒,嚇出了一身冷汗。新郎要結婚了,可是新娘不是我,原來這句話承載了那麽多的傷心欲絕。

今晚言毓讓我累極了,也困極了,頭暈目眩,卻都還是睡不著。或許是我下意識地不想睡覺,免得又做那麽美好而醉人的噩夢。

第二天,我讓化妝師幫我畫了個大濃妝,因為我實在是太憔悴了。如果被林雪看到我這麽憔悴的樣子,她可能會更高興吧。只是我不想讓浩林看見我這麽憔悴的樣子。

可是言毓來接我的時候,一看,立刻擰緊了眉:“誰幫你化的?”

他聲音低沈,語調冰冷,嚇得化妝師都不敢出聲了。

“重新化過,化符合她氣質的!”

他像閻王審鬼魂一樣,兇神惡煞,坐在我後面的那排沙發上,我看見化妝師的手都抖了,我心臟早已經千錘百煉了,所以沒感覺怎樣,對化妝師笑了笑,極其小聲地說:“幫我遮遮我的熊貓眼。”

化妝師的技巧真的很好,我有些Babyface,她將我化的更加可愛了,原來因失眠的暗黃憔悴,也都一一遮掩,咋一看,還有些清水出芙蓉了。難怪那些網上說,看了女人卸妝的真面目後,才好娶回家。更甚的是,有了化妝師,不用去韓國整容了。

言毓過來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感覺旁邊的化妝師緊張得氣息都屏住了,言毓看了好一會,突然擡手,似乎是想摸下我的臉,我平時都不化妝,他特別喜歡用手背摩挲我的臉。半空中他的手頓了頓,然後將垂在臉頰旁的一縷碎發,輕輕地掠到耳後。他的手帶著微熱,碎發絨絨的,我耳朵癢癢的。

“走。”

聽到這話,化妝師才狠狠地呼了一口氣。

坐在車上,言毓突然哼笑了一聲,冷嘲熱諷:“又不是你結婚,你緊張什麽?”

我看上去很緊張嗎?我不知道,只知道,我有大半年沒見過浩林了。

遞了請柬,言毓挽著我進入了會場。果然,是那種商業式的流動宴會。婚慶典禮還沒有開始,一些商人開始圍成你一堆,我一堆地把酒言歡。走著,突然言毓停了下來,我擡頭看他,他望著前方,本來一臉淡淡的,現在卻是面若寒霜,咬牙切齒,仿佛遇見殺父仇人一般,他這種恨毒的氣焰,我從來沒見過,不禁隱隱有些害怕。我順著他的視線,卻沒發現什麽特別,只是一團西裝革履的商人,在談笑風生。難道其中有我不認識的人,與他有血海深仇?我想起了姐夫家的遭遇,確實是商場如戰場,刀光劍影,有什麽仇人一點也不奇怪,尤其是言毓這種特別會拉仇恨的人。

不過很快,言毓就戴上他一貫的假面目,彬彬有禮地挽著我,步入宴會。

才進入會場一刻鐘,言毓就被那一堆,又一堆形形□□的人纏住了。而我和樂茹也終於匯合了。

我們繞場一周,終於把喜歡吃的和不喜歡吃的都嘗了一遍,吃的我時候,我一副心思都放在各色各樣的食物上面,所以整個人終於感覺好多了,手心也不出汗了。我想再來一遍的時候,肚子還有樂茹都相當不配合。

樂茹拉著我,東看看,西瞧瞧,十分好奇,那股無知的傻勁十足我第一次參加這種大型奢華的宴會的時候。我突然看見方瀾瀾了。怎麽方瀾瀾也在這裏?算了,其實我對言毓都不甚了解,更別說是方瀾瀾了。我也就沒再多想了,這個世界太小了。而且別人互相認識,也沒有必要向我詳細報備,我又不是皇帝。

她也看見我了,遠遠地,端著高腳杯,和我比了比,我也點點頭,算是致意。她旁邊有個男伴,遠遠看上去,雖然看不大清楚,但看著有些臉熟,在哪裏見過呢?這人是瀾瀾的男朋友嗎?

其實這個宴會裏,不管看見誰都和我不大相關,我也不放在心上,而我唯獨不想見的就是那對郎才女貌的新人。主持人宣布婚宴儀式即將開始,我就逃難似的拖著樂茹到陽臺外,再次眼不見為凈。

樂茹嘰嘰咋咋地在我耳邊說話,一時說哪個角落的帥哥很養眼,一時又說宴會真氣派雲雲。其實我知道她就是想分散我的註意力,或者是蓋住那再熟悉不過的《婚禮進行曲》。不是說有種音樂,能穿透雲頂嗎?而婚禮進行曲,就有樣的魔力,不是樂茹向蓋就能蓋住的。

我仰頭,夜空很黑,沒有星星,也看不見月亮,就像夢裏面那個月食的夜晚一樣,黑茫茫一片。驟然下起雨來了,Z市的天氣也這樣,驟然就下豆大的陣雨。特別是我們學校,前面臨海,背面靠山,雨水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特別任性。

那年我大二,進羽毛球社也有一年多了,大家都對我向浩林獻殷勤,見怪不怪。

那天也是這樣一個下雨天,海風兇猛,黑雲湧動,暴雨驟降。我滯留體育館門口,有傘的人都已經離開了,沒傘的搭上有傘的也一並離開了。等了好久,浩林終於出來了,他手上拿著把印有動感地帶標志的雨傘,橙黃色的,折疊樣式,幾乎全校人手兩三把,因為南門動感地帶充話費,經常有送。 浩林看見我一個站在那裏,皺下眉頭,打開傘,邁腿就要走。我連忙叫了他一聲:“餵,你不遮下我嗎?”

他停頓了一下:“遮和不遮都會濕,而且不順路。”

這個人太無情了!不過這一次的事情,我密謀了很久了,不能就這樣流產了。反正自從倒追浩林後,害羞兩個字,我字典裏早已經沒有了。見他就要走,我賴皮地一個箭步,沖到他身旁。他挑眉,俯視我一眼,無奈地呼了一口氣,然後自顧自地走,我緊跟在他身旁。平時他走路很快的,今天倒是和我步調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下雨,他走不了那麽快。

我站在他旁邊,微微有些距離,我既想靠近些,卻又不敢靠太近,因為打羽毛球,他身上還微微散發熱氣,讓我整個人像喝了酒一樣,有些微醺。他確實說的沒有錯,遮和不遮,都一樣會濕,海風橫斜地刮著,雨都打在我們身上。最後縱然不順路,而且衣服都濕透了,可他還是將我先送回了宿舍。那天晚上,我興奮得差不多一夜都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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