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火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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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明白大家此刻的驚恐,連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虎在這時候也變了臉色。

含著怨氣而死的亡魂,內心的怨恨大到連高僧超度都無法平息內心的怨念的話,輕則為怨靈,重則為僵屍。僵屍已經沒有了人的本性,只剩下怨恨的支配,無止境地殺戮,直至被殲滅為止。

但成為僵屍的條件非常苛刻,故此自然而成的僵屍極少,偶爾出現那麽一兩個,都足以亂世成恐。歷史上也出現過使用黑魔法的巫師或者陰險毒辣的惡法師,尋找適合的屍體,蓄意養成僵屍收為己用。

但據說,修煉此法極損陰德。因為這不但讓死者永不超生,要成功養成僵屍,還需要制造出陰氣或是怨氣極重的地方。諸如秦王焚書坑儒的殉埋坑,又如屠城血殺之地,又或者是天災忽將的枉死城。

陰氣和怨氣終究會有散去的一天,要保持其長期不散的狀態去養育僵屍,就等於要不斷地保持枉死冤死不斷地發生。可想而知,要做出這樣的事情,需要的不僅僅是時間和能力,更要有一顆冷酷殘忍的心。

故此,養育而成的僵屍,只能算是一個傳說。

僵屍已然如此可怕,魃就更是僵屍修煉而成的妖。變魃後的僵屍能飛者,稱為飛僵,或是天魃;能化水成冰者,稱為泠魃。像眼前影左和影右兄弟所養的這只,渾身熱氣蒸騰,口吐熱煙,觸地則旱者,被稱為火魃。

如果說養成的僵屍是一個傳說,那麽養成的魃就更聞所未聞。影左和影右居然利用鏡中的世界生養火魃,怎能讓人聞者驚栗,聽者聳人!

影左和影右看到大家驚怕惶恐的表情,心裏得意極了,旋身躍起,分別站到了火魃的左右肩膀之上。

咕嚕嚕……咕嚕嚕

奇怪的聲音從火魃的身上傳出,分不清的喉嚨的低吼,還是濃重的呼吸聲。唐秋柔見影左和影右身上的束縛已經被解開,自己卻還受制於虞鯤的手上,氣得連聲喝罵。

“養的東西笨,飼養的人怎麽也笨到一塊啦!快讓他連我也放了!”唐秋柔嬌聲高揚,擡頭對著影左吶喊。

虞鯤將她束綁得更緊,低聲吼道:“毒婦,你休想!”

影左皺了皺眉頭,對唐秋柔對火魃的態度似有不滿。影右撇了她一眼,臉上有著同樣不屑的表情。

咕嚕嚕……咕嚕嚕……火魃的身上傳來的奇怪的聲音比剛才更響,又黑又厚的嘴唇在滿是黑毛的臉上幹癟地撅著,那神態有點像討不到零食的小孩子。

“你們還不動手!”唐秋柔繼續喊道。

影左和影右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冷哼出聲,對火魃說道:“笨魃,去吧。”

火魃發出呵呵的笑聲,裂開的大嘴吐出熾熱的白煙。璞瑤寅辰和費小玲嚴陣以待,和虞鯤一樣做好迎敵的準備。

影左和影右分別向左右一竄,離開了火魃的肩膀,讓他能更自由地活動起來。火魃一臉興奮地向虞鯤和唐秋柔的方向沖過去,小虎從銀翼中連發四條銀羽鎖鏈,卻攔不住他的去路,被他簡單粗暴地用力一扯,竟將堅韌的銀羽鎖鏈硬生生地扯斷。

火魃的速度沒有減退,璞瑤寅辰和費小玲同時使出淩厲幻變的劍法阻擋他的去路。只見劍光輝亮閃爍,劍影都還沒落下,人卻被他猛力摔了出去,同樣根本無法減弱他驚人的速度。

虞鯤極大地張開他灰色的雙翼,做好對敵地準備,誰知火魃大手一撥,像掃垃圾一樣把將掃倒在地,轉手就將唐秋柔捏了起來,在大家的驚恐中,把那抹苗條婀娜的送入口中。

火魃臉上的神色和剛才把影左影右放入嘴裏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我看得很清楚,他是真的把唐秋柔當做點心一樣,一口一口地要啃咬。可憐的唐秋柔,瞪著那秋水一般的大眼睛,至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影左百無聊賴地摳著耳朵,就好似遛狗的主人讓自家寵物肆意妄為一樣,一點也沒有阻止的意思。應該說,他根本一點所謂都沒有!

影右打了個哈欠,道:“可憐的笨魃,餓了那麽久是該嘗下新鮮的小點心的。別著急,這兒還有好多呢。”說完,他用手指指了我們一圈。

火魃抹了抹沾滿唾液的毛臉,露出傻傻的呆笑,為食物簡單地高興著。我心中大驚,怎麽畫風一轉,我就變成了道小點心?!

小虎憤怒地喝道:“笨奴惡主,看我怎麽收拾你!”兩把銀羽劍在手中化成流星一般的劍法,劍光閃動間,已削掉了好幾把火魃身上跟鋼絲一樣硬的黑毛。

火魃好似還沒搞懂發生了什麽事情,摸了摸少去的黑毛,黑厚的嘴唇撅癟,喉嚨裏發出嘟咕的聲音,像是投訴自己心中的不滿。

小虎拍動著背上銀色的翅膀,優雅地立於空中,手持雙劍,猶如絕世臨風的劍客。

璞瑤寅辰、費小玲和虞鯤同時飛起,與小虎一道在空中分立四角,將火魃包圍。化作獸型的麯詩珊大腳一踏,嘴裏噴出熊熊龍火,像是宣示在這個水簾崖洞中,火魃不是唯一的使火高手。

鐵鷹和南宮武姐弟守著素問、靈樞,還有我,在崖洞的一角關註著事態的變化。靈樞被飛鷹鎖鏈緊緊地束縛,唐秋柔已死,她對靈樞的使喚已經消失。只是惑心蠱的作用仍在,使蠱的人已亡,如今的靈樞就好似活死人一樣,但總比剛才張牙舞爪的樣子來得強。

鐵鷹低聲道:“不用擔心,火魃雖強,但天虎和狻猊也同樣不是好對付的。”

我點了點頭,心裏明明知道要對他們有信心,但眼前的敵人畢竟是傳說中讓人聞風喪膽的魃,我的心就好似裝了電動馬達,不受控制地撲通撲通的在猛烈地狂跳。

火魃忽地大聲一叫,聲音震耳欲聾,身上的黑毛冒出騰騰熱煙,越來越熱,愈來愈濃,即便是在水氣濃郁的水簾崖洞,也讓人感到熱氣蒸騰。水氣化作了水蒸氣,透出更難受的熱。

我體內的靈狐心忌熱,猶記得當時到三十三重天和椒圖一起收伏睚眥的時候,同樣熾熱難抵。只是當時是烤著,現在是蒸著,一樣都讓我感到難以呼吸一般的難受。

我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試圖壓下身體感到的難受的感覺。小虎親臨大敵,我不能讓他為了分神憂心。

素問眼尖,很快就發現了我的不妥,也察覺到我體內藏有七竅玲瓏心的事情。她輕輕柔柔地道:“靈狐性寒,最忌炎火。你盤膝坐下,我教你調息之法。”

我感激地點頭,按照她的話盤膝而坐,默念她教導的心法調息。氣血間的郁結慢慢散去,剛才頂在心口的悶氣逐漸消散,呼吸順暢多了。

素問道:“這是凝神靜氣的心法,雖不是什麽練氣的法門要發,卻可助你斂神定氣。正適合這樣的時刻。”

藥王山的靈蛇果然名不虛傳,醫術高明。可惜的是,能醫不自醫。靈蛇雙姝,如今一個體虛力弱,倒數著生命的擺鐘;一個身中蠱毒,變成活死人。一想到這,我的心便碾過一陣絞痛。

我沒有時間為靈樞和素問多加神傷,小虎他們和火魃的激戰已經開始。

火魃的熱氣越來越烈,黑色的毛發從黑變淡,再轉為赤紅,最後變成團團火焰。團團紅火將火魃整個包圍,就好似一個火人在放肆地廝殺。璞瑤寅辰和費小玲四手合力,抵擋著火魃亂踏的雙足。

虞鯤和小虎各占一方,在空中相互配合,和火魃的雙手交纏互鬥。灰翅和銀翼交織,銀羽劍的劍光畢露,劍影和白光好似合奏之樂,劍氣所到之處寒氣逼人。

麯詩珊口中噴著道道龍火,好似一條又一條的火龍,以火制火,這是烈焰與炎火的鬥爭。

火魃健步如飛,每一個揮手,每一足踏腳,都帶著熔巖一般的摧毀萬物的力量。別說是反擊,能抵擋住就已經不錯了。

小虎帶著不服輸的沖勁,接連發出上百把銀羽箭。利箭刺入火魃的身體裏,他只呆了數秒,兩手一掃,將利箭統統掃落。

虞鯤巨大的灰翼閃出龍卷颶風,旋風吹得火魃身上的火苗亂竄,卻沒有拖慢他半分的節奏。

四名天虎,外加狻猊族神將,天上地下,四方圍剿,混亂的戰局居然沒有占到多少上風。他們苦鬥的樣子,看得影左和影右高興又得意,發出哈哈的笑聲,聽得小虎咬牙切齒。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小虎把頭一扭,琥珀色的眸子狠狠地盯向得意狂笑中的兩兄弟,意念一轉,轉而攻向影左和影右。

影左和影右靈敏地避開小虎的第一擊,氣急敗壞地吼道:“奸詐小人,竟然偷襲!”

“哼!”小虎冷哼一聲,道:“對付非常人用非常法,對付陰險小人自然要用奸詐之法!”

影左指著他破口大罵:“狡辯!”

影右偏轉著腦袋,向我們這邊望了過來:“偷襲是嗎?我有更好玩的法子。”

說著,以箭一般地速度向我的方向奔來!?

☆、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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